“噗嗤！”赵钦眼看宁王算盘落了空，甭提多痛快了。


    若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恨不得痛骂落水狗一通，谢景舟好不容易有了个差事，谢景诚竟还想来分一杯羹，一声声“皇兄”听着便觉假。


    “人都走了，你们这戏还没演完？”赵钦心里骂了谢景诚一番，转头正想与谢景舟蛐蛐几句时，却见这厮的手竟还搭在沈颜欢肩头。


    而谢景舟和沈颜欢本无意识，经赵钦这么一提醒，反倒生出了几分羞赧，一个赶忙松了手，一个连忙挪动两步，拉开了距离。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两人，耳尖默契变得绯红，又纷纷转头错开了眼神。


    见此模样，赵钦探究的目光不由得在两人间逡巡，好一会儿后，才上前几步，贴着石砚低声问道：“你主子和王妃近日关系如何？”


    石砚抬头看了看两人，理所当然道：“赵郎君，您方才都看到了，主子和王妃自是好得很。”


    赵钦：……他问得是这意思吗！


    “你们俩眉来眼去做甚，没看到长龙似的队伍？”待沈颜欢回了铺子里，谢景舟也回过了神，没好气地支使起了破坏气氛的赵钦。


    沈颜欢见铺子里生意甚好，几人忙得恨不得把脚也倒过来做，勾了勾唇，便吩咐青辞也留在下边帮忙，她自己径直上了二楼。


    拾玉听到门口的动静，萧声骤然停歇，提步走到门口迎沈颜欢。


    他看似温和的目光扫过沈颜欢浮在脸颊的两团红云，笑着打趣道：“楚馆那么多郎君围着你献殷勤，你何时脸红过，怎的齐王搂了搂你的肩膀，便添了女儿家的娇羞？你莫不是驯着驯着驯出了真感情？”


    沈颜欢忙用微凉的手捂了捂脸，给脸降温呢。


    而后又嘴硬道：“你懂什么，我这是胭脂抹多了。”


    拾玉顿了顿，静默几息后，顺着她的话道：“好好好，我不懂，是胭脂。”


    语落，素来冷清的人，唇间溢出几声不可抑制的笑声。


    沈颜欢知他不会相信，也没过多纠缠，越解释这茬越过不去，索性越过拾玉，走到床边，望向对面的茶铺。


    拾玉提步跟了上来，立在沈颜欢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淡淡道：“你也瞧见了？”


    “只见着一个身影，看得不是很真切，你可看清楚那人的长相了？”沈颜欢可不像谢景舟那般只有眼前事，她早敏锐察觉到了头顶的灼灼目光，趁着与宁王讲道理时，微微一瞥，确实在对面的茶铺瞧见了一个人影，但不愿打草惊蛇，不好动作太大，故而看不真切。


    这会儿听拾玉这般说，便知晓他也留意到那人了。


    “朦朦胧胧，不过瞧着那身形，应当是个男子，不知是冲你来的，还是冲他来的。”拾玉敛眸瞥了瞥底下正忙活的谢景舟，那人应当是为他来的。


    “谁知道呢！”沈颜欢摆摆手，转身走到案前坐了下来，取了个杯子，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润润喉后，复又道：“管他冲谁来的，只要有所图，总有一日要现形的。”


    她眼睛一提溜，定定看着拾玉道：“对了，你今日收了几个弟子？可都是女弟子？”


    “怎的，若是跟我学萧的女子多，你还准备开一家秦楼与绮红楼争生意？”拾玉调侃了一句，啜了一口茶，才正经道：“人多了便静不下心了，故而第一批只收了五人，倒是有一位男子，样貌倒也清俊……”


    沈颜欢听得正起劲，他忽然停了声，眼睛打量起了沈颜欢，看得沈颜欢心里****的，半晌才明白他未尽的话，忙道：“我倒不是个个都要往楚馆塞，可惜紫烟姑娘走了，不然你俩倒是可以商量商量，她那杏花天经营得颇有几分韵味。”


    “你家齐王殿下若知你整日琢磨这些烟花柳巷之时，不知会是何想法。”拾玉摇摇头，当初得知沈颜欢盘下了楚馆后，他甚是震惊，哪个正经人家的姑娘，会干这营生。


    可这日复一日下来，他算是明白了，沈颜欢是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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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翁之意不在酒。这几年，楚馆表面是夜夜笙歌的消遣处，可暗中张罗的生意并不少，否则，他这大管家又怎么连吹箫的时间都没了。


    沈颜欢在楼上与拾玉说话时，楼下书铺内，沈知渔并未像寻常宾客那般流连于书架间，或凑趣去看那筹饷的热闹。


    她捧着一册刚选好的律法注疏，寻了个靠窗又能避开主要人流的角落位置坐下，姿态娴静，目光却如静水深流，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店内往来之人。


    她的注意力，大半落在那些看似与筹饷无关、却神情各异的面孔上：吴府管事送完礼便侍立在一旁，目光不时飘向门外宁王离去的方向，又迅速收回，垂首敛目。


    几个看似普通文士打扮的男子，在兵法舆图类书架前驻足良久，低声交谈时，手指无意识地在书脊上敲击着某种节奏。


    更远处，一个头戴帷帽、身形窈窕的女子，由丫鬟陪着在看诗集，却对门外谢景舟摊子前的喧哗侧耳倾听，帷帽薄纱轻动。


    这些细微处，落在沈知渔眼中，皆成了可堪玩味的线索。她端起手边清茶，浅啜一口，温热的茶汤熨帖着喉咙，也让她心绪更沉静几分。


    吴文淼倒是周全，即便与谢景舟有过节，日前又才在齐王府吃了闷亏，人虽未至，却不仅命管家给艺林堂送了贺礼，买了几套笔墨，还光顾了谢景舟的筹饷摊，就他这滴水不漏的性子，对付起来着实不易。


    沈知渔思忖间，目光一移动，便见沈颜欢已经从楼上下来，她并未立刻过来，而是先去柜台边与灵禧低声说了几句，灵禧听着，先是惊讶，随即露出恍然又感激的神色，连连点头。


    沈知渔心中微动，知道沈颜欢定是将星儿之事以某种方式提点了灵禧，既全了姐妹相助之情，又未将齐王府和沈家直接卷入可能的麻烦中。


    她这看似大大咧咧的表妹，又何尝不是个周全之人。


    沈知渔正想着，沈颜欢与灵禧说好了话，已步履轻快地朝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