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放出去了，自然做不得假。”沈颜欢自顾自坐了下来，捧起下人奉上的茶，啜了一口，“到时我便拉上谢纨绔一起。”


    “我怎么说来着，他们俩在一起，准得把盛京掀个底朝天。”沈伯明给夫人递了个眼神，这收账准得收出不少乐子来。


    沈夫人上前，暗暗在沈伯明腰间掐了一把，不说担心便罢了，还巴不得看热闹。


    “颜欢啊，齐王府发生何事，连我们都不知，但外边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若非你与齐王同旁人提过，便是府中有爱嚼舌根之人。”从听到风声后，沈夫人便琢磨着如何提醒沈颜欢一声，今日她来了，正好。


    “宁昱敢明目张胆设摊赌我与谢纨绔不长久，我便想着他定是知晓府中一些内情的，不然怎敢如此笃定，姑母放心，我已有法子将那背主之人揪出来。”沈颜欢手指轻敲，心里暗骂谢景舟，不仅家财被霍霍了，府中还不全是自己人，敢情他是外狂内虚。


    “你心里有数便好，”沈伯明知沈颜欢有打算，安心了几分，趁着吹浮沫的间隙，略一思索，又提醒道，“盯着齐王府的未必只有永昌侯府那位，齐王再纨绔，到底是圣上嫡子。”


    沈颜欢打着节奏的手指一顿，褪去了几分散漫，眼神也严肃了起来：“管他是谁的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鬼，就别怪我不客气！”


    “圣上最是痛恨那些腌臜手段，有的人未必要你自己动手。”沈伯明适时点了一句。


    沈颜欢闻言，恍然点头：“姑爹的话我记下了。对了，我这回过来，还要请姑母告诉姜家一声，明日酉时，我在楚馆的云锣阁招待他们。”


    自打开始盘算王府的烂账，差些忘了姜家尚有人在盛京，他们倒也真有耐心，一等便是月余，竟不曾登门催一催。


    “楚馆？”沈夫人面露难色，委婉道：“颜欢啊，不在王府设宴便罢了，好歹去天香楼，楚馆……姜家那边定以为你是有意折辱他们。”


    “楚馆的酒菜不比天香楼差，何况，那地儿不用出银子，我同灵禧郡主都能约在那儿，他们又有何不可，爱来不来！”本就不是她求着见他们，自是她怎么方便怎么来，而且，她还有旁的用意。


    “沈府即便再拮据，也从未缺过你衣食，他堂堂齐王府，便这般缺衣少食的？”沈伯明对谢景舟的不满又添了一分，盘算着哪日圣上再提起小夫妻俩的事，他定也要说一说齐王这挥霍的臭毛病。


    沈颜欢不知沈伯明的心思，见沈夫人不作声响命秋池取来了体己银，忙推辞道：“姑母，这钱我是万万不能收的，再不济，我还能从铺子里支钱，谢纨绔还能到宫里哭穷，您快收好了，我去瞧瞧宝儿书读得如何了。”


    把银票退回沈夫人怀里后，沈颜欢撒腿就往沈家宝住着的清心院跑，这一瞧便到了晚膳时分。


    回到主院时，沈颜欢才知不仅沈知渔回来了，就连某个干大事的人也落座了。


    “你何时来的？”沈颜欢瞧着谢景舟一脸神清气爽的，想必那大事办得甚是顺利。


    “我一只脚才踏进王府，便见沈府的下人来报，说你留这用了膳再回，我便一同过来了，这才坐下呢。”谢景舟原本还想拉着沈伯明手谈一局，奈何沈伯明先前被他赢过一局，怕了他了，立马命人传膳，又请沈颜欢过来。


    这会子，谢景舟一双凤眸盯上了沈家宝，挂着他自以为亲切的笑道：“宝儿可会下棋？”


    沈家宝立马起身回话：“回王爷，曾跟随大伯父学过一些，奈何天性愚钝，棋艺不精。”


    谢景舟一听，眼光晶亮，立马来了劲：“不必这般拘礼，快坐！本王的也同姑爹学过几招，不如膳后，你我手谈一局，如何？”


    沈家宝虽不知谢景舟唱的哪出，可哪敢拒绝他，只得满头雾水点了头。


    而沈伯明听谢景舟打着他的旗号，忙道：“下官不敢，王爷是天资聪颖，自学成才的。”


    谢景舟若是与旁人对弈时，一悔棋便说是他教的，他的一世英名便毁了！必须得把齐王棋师这名头趁早推掉。


    沈伯明又打量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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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沈家宝，与齐王对弈，这小子只能自求多福了。


    谢景舟倒是一点不谦虚：“皇祖母也这般说的。”


    沈颜欢手肘撞了撞某个沾沾自喜的人，他是真看不懂姑爹是在避嫌吗？


    谢景舟愣了愣，侧头看向沈颜欢，又瞧了瞧菜色，顾不得用餐礼仪，起身，伸长筷子，从对面夹了一块鸡肉，放到沈颜欢碗中：“在我跟前，何必矜持。”


    沈夫人瞧见谢景舟这般贴心，面上添了几分笑意，心里的石头可算落下了，外头的话果然信不得，哪有少年夫妻没有口角的，何况，这两人的性子都强。


    而沈颜欢抬头与沈伯明对视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碗中的鸡腿，将戾气化为了吃饭的力气。


    一语不发的沈知渔，默默将两人的神态动作收于眼底，不免想起她与吴文淼在锦州粗茶淡饭的日子。


    与沈颜欢和谢景舟不同，她与吴文淼从未起过争执，总想着能恩爱夫妻到白头，哪承想，终究抵不过繁华迷人眼。


    念及此，素来寡言的沈知渔，难得大胆了一回：“但愿齐王殿下数年之后，还能记得颜欢妹妹所喜之物。”


    谢景舟眸中冒出了火花，立马端起酒杯：“阿姐，除了赵钦，你是头一个觉着我和沈二能长久的，但凭此，本王要敬你一杯。”


    沈知渔愣了愣，便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谢景舟吃得畅快，与沈家宝对弈时，又连赢了好几局，可谓尽兴而归。


    而府中找了半天，终于打着灯笼将钥匙捡了回来，灰头土脸开书房门时，却发现锁早已被打开，里边空无一人的赵钦，正气哄哄坐在王府厅堂等着那夫妻俩。


    石砚又给赵钦上了一盏茶：“赵郎君，天色不早了，您要不先回去？”


    “石砚，我今日是好心来劝和他们夫妻的，可他们和好了，由着我在那找钥匙！”赵钦看了眼案上的钥匙，气头愈盛，“给我换盏冷茶来！”


    而赵钦不知的是，听到了风声的夫妻俩，早偷摸着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