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照萤还惦记这双人活动，奖金翻倍呢。


    询问龙哥，“这算吗？”


    阿修罗已经冷漠地拒绝，吐出一个词：“不好。”


    然而，龙哥很给力支持了关照萤，“算，合照也算双人活动，必须算，这多好的机会啊！留个纪念嘛！”


    关照萤小声对阿修罗说，“稚栩零，你答应我了，我的奖金，诶……”


    龙哥道：“就是嘛，别在那傲娇了行不行，不是每个妹子都会像我们萤火虫那样好脾气的。”


    龙哥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把两人往旁边开满五颜六色花树下前推，“摄影师，麻烦你，多拍几张！拍好看点！”


    “帅哥，靠近一点嘛！”，“美女，笑一下，对！”


    “哎呦，这位帅哥，表情稍微柔和一点点点点就好……”


    摄影师努力引导着，但效果甚微，阿修罗死死盯着角落，一点属于情侣的爱意，和温柔看向对方表情的都没有。


    龙哥在一旁看得干着急。“温柔啊，温柔一点阿修罗，不是谋杀前的凝视啊。”


    这时，风忽然来了，拂动了蔷薇花瓣，拂过关照萤的脸颊，也撩起她颊边几缕碎发，她下意识地抬眼，想去看身旁的阿修罗。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阿修罗或许是被龙哥念叨烦了，或许是被那纷落的花瓣吸引了零点几秒的注意力，或许是飞扬的发丝散乱了什么，他那冰封般的侧脸线条，出现了轻微松动。


    关照萤心里一动，莫名想起那个有月光的东京夜晚，安娜斯塔西娅顺着徐徐晚风讲着故事。


    而年幼的稚栩零被庭院中吹落的的樱花吸引，


    也是露出了这般神情。


    咔嚓！咔嚓！咔嚓！


    摄影师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瞬间，连按快门。


    片刻后，摄影师看着相机屏幕，惊喜地赞叹：“太好了！就是这种感觉！你们看！”


    他将相机屏幕转向他们。


    照片上，粉白的花树下，绿枝清晰晃动，飞扬着浪漫的花瓣，粉裙少女，微微抬眼，投去一丝关切询问。


    而她身旁，银发少年身姿挺拔，侧脸轮廓完美，明明没看镜头，却在那一瞬间，被捕捉到褪去了冷硬。


    阳光透过花叶间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像深秋，像盛夏。


    这是一张看似有距离，却又隐隐透着无形牵绊的画面。


    关照萤看着照片，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摄像师有两下子，竟然能拍出……这么有氛围感的照片。


    “洗！必须洗出来！洗两份！”龙哥大手一挥，豪爽地付了加急费用。


    不一会儿，两张精心过塑的照片交到了龙哥手里，他像分发奖状一样，郑重地将其分别塞进关照萤和阿修罗的手中。


    “收好了啊！这可是咱们第一次出来玩的证据！”龙哥咧着嘴笑，意有所指，“以后……说不定就更珍贵了！”


    关照萤看着照片上那个与自己并肩而立的银发少年，又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真实的他，莫名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把照片放进了随身的包里。


    一抬头，却看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也捏着照片，出现。


    “你不要吗？”


    他手一凝，清清淡淡的声音，“……没带包。”


    原来是让她帮忙保管啊……“哦哦。”


    ……


    龙哥再一次怂恿他们去，号称“信之市最恐怖”的鬼屋，为了完成任务，关照萤拉上，一脸没兴趣，但是这一次出其意料，嘴里没有蹦出什么反驳的话的稚栩零走了进去。


    鬼屋内阴风阵阵，光影诡谲，人工制造的恐怖音效和机关确实有说的威力那般，吓人。


    不得不说，对于鬼，关照萤很难不产生恐惧的，一她从小就不是看鬼片的料子，二是她害怕自己吓到了反应过大，误伤工作人员。


    比如有牛头马面带着铁锁要套她，她反手抓住了……


    条件反射，轻轻一拉，那鬼脸直接面靠自己了，放大了无数倍。


    “……“


    比她还先叫出来的是，对方。


    她后知后觉才跟着嚎：“……“啊啊啊。”


    跌跌撞撞往前闯，关照萤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空气似乎被压缩了，那是一种熟悉的气息，像是在哪见过的……感觉让她浑身不适，在路过一个模仿古老祭坛的转角。


    只见前方雾气中，一个浑身是土的鬼，从坟墓中爬了出来。


    不像假的。


    让她想到了被鬼追杀的日子。


    她条件反射躲在了恶鬼不敢靠近的阿修罗身后，悄悄探头。


    看清脸的瞬间，她脑子“嗡”一声。


    居然是她的老熟人，那个曾经追着她要“鬼钱”的土鬼。


    关照萤第一反应，居然是怀疑吸鬼体质又来了，可是这是白天……


    大白天见鬼是吗？


    更诡异的是，土鬼的出现，慌乱的不止有她，把在场其他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尖叫胡乱的跑。


    撞在一起，晕倒……


    奇怪？别人为什么也能看到土鬼？


    她再次不确认的抓紧了他的衣服，问他，“你能看到它吗？”


    “可以。”


    “你也能见鬼了？”


    稚栩零，“……”


    太有问题了吧，目光扫过四周，这才发现，让她不适应的原点。


    墙角，灯座、甚至假墓碑后，都插着细细的香，烟丝袅袅，混在阴风里，若有若无。


    她怀疑的想着，难道是这种特殊装置，让所有人都能看见“土鬼”？


    反观土鬼——见众人被自己吓得四散奔逃很是高兴，有的躲开或者藏着，结果藏着在角落的人，反被另一只僵尸捉住，“你往哪里跑？”


    或者是吓得跌倒后，发现自己正好压爆了什么软软的东西，抬起手掌居然是鲜红的墨汁，以为是血液，疯狂乱叫起来……


    沐浴在这种痛苦的黑暗滋味太爽了。


    土鬼疯狂吸收他们的尖叫，没有抹去脸上的土，而是学着僵尸一蹦一跳，阴恻恻地喊：“孩子们，别跑呀，让我猜猜，你们都藏在哪？”


    它蹦到转角，忽然顿住，察觉到前面有什么东西，什么……居然有人没有被自己吓到吗？


    他剥开眼睛上的泥土，但要看看何方神圣，一看不知道，二看吓一跳。


    这这这两人不就是，当初他追着要辛钱的女孩，和半路杀出个那个程咬金吗？


    谁知道那程咬金和女孩就在他面前……他装作若无其事，又把土给糊上，从旁边路过。


    “等等。”身后有声音传来，带着点懵，“土鬼，你怎么在这！”


    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土鬼感受到对方的迷之威压当时就，“噗通”一声直挺挺跪了。


    泥土混着冷汗往下掉：“巧、巧啊！真巧！咱们就算有小过节，也不至于追我追到鬼屋来吧！”


    稚栩零，“……”


    关照萤，“？”


    土鬼秒变识时务的俊杰，它连连道歉，“对不起！是我贪你的鬼钱，是我毁约，是我叫兄弟堵你！可我真知道错了……”


    当初土鬼信誓旦旦，觉得又是对方是个软柿子，捏捏就能捏出辛钱，很快，土鬼发现对方实在太牛了，绝对不是普通人，一声就给他从桥上吼下来了。包括水厂下那句我乃关圣帝君化身之一，更是给他吓得没胆。


    更别提那少年抬手就是冰锤，寒光一闪，同伴们连鬼叫都没来得及，竟灰飞烟灭。


    从此，土鬼就决定死道友不死贫道，看到他们就绕道。


    关照萤道：“我是想问，你为啥在这鬼屋啊？你是想继续害人吗？”


    她这话听的土鬼吓得尖叫，有种他回答错误了就要给他办了迷之的感觉，尖叫着摆手：“害人？我哪敢，我就是个打工的！人家说要真鬼添恐怖感，看见没？那香，就是让我现形的！”


    “我真不害人！工作也就吓吓人，最多就是吸收一点吓到他们的恐惧增添自身，真害人还要扣钱呢。


    “时薪十五块包香火，到点就下班……”


    他补充了一句，证明自己从良了，“下班也不跟踪人走。”


    “你在这打工？”关照萤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你……你不知道自己已经？”


    “死了？知道啊！”土鬼坦然得很，随即又垮下脸，愁眉苦脸，“死了才更要挣钱，你以为做鬼很容易？上面管理费高得吓鬼！想清净躺尸，想给家人托个梦，甚至想换个好看点的“皮肤”，哪样不要钱？”


    关照萤心头一紧，警惕瞬间拉满：“你在这打工，游乐场给你发的，也是辛钱？”


    “对啊，不然我干嘛给它打工，就是因为阳间烧来的纸钱根本没用！只有吴先生发行的“辛钱”才是硬通货！”


    土鬼唉声叹气：“我们这些没背景的小鬼，不拼命挣鬼钱，连一副鬼样都维持不下去啦。”


    居然又是东南亚的吴先生，他居然如此无孔不入，“……鬼钱也是吴先生发布的？”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能力了，她非要弄懂，询问细节，“他是什么样的人？”


    “大佬，超级大佬，会好多法术，拥有无数法相，有很多女鬼都想嫁给他，衣食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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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辈子。”


    “……”


    他又赶紧卖惨，“所以你就可怜可怜我这兢兢业业的打工鬼吧，你和这位……男朋友？我给你们道歉，可是我不在这这打工，就只能去干更苦的活儿，比如去地府搬砖，那才叫惨……”


    “不是，我和他关系不是！”


    “嗯嗯嗯，”土鬼疯狂点头，做出了一个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心里念叨都同居一晚上还害什么羞？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换班的铃声，叮铃铃。


    “哎呀，到点换班了，我先走了！”


    她心情复杂地看着那“打工鬼”絮叨着生活的艰难飞快逃一样穿墙而去，对吴先生势力的渗透有了更荒诞的认知。


    这吴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不仅垄断鬼钱发行，还用鬼钱来雇佣鬼魂做事？


    这不就是个跨越阴阳的经济链条吗？无论是商人还是资本家还是道士术士能做到这一步，都是牛人啊。


    ……


    走过人工恐怖音效走廊，回到外面的世界，鬼哭狼嚎甩掉，阳光砸下来全是安全感，刚松口气。


    一阵小孩哭声钻入耳膜，是一位四五岁的小女孩，粉纱裙沾了灰，羊角辫歪着，独自站在人群里抹眼泪。


    关照萤立刻蹲下身安抚，并带着她在附近寻找家人。


    没走多远，休息区的长椅旁，一个女人正踮着脚张望，神色焦虑。


    而站在她身旁的高大男人，关照萤认出来了……


    居然是……拳王项生。


    “玲玲！”女人冲过来紧紧抱住小女孩，随即向关照萤连声道谢，“谢谢……太谢谢你了，我一转身她就不见了。”


    就在这时，龙哥也赶了过来，他本来是乐呵呵想问问他两玩的怎么样，当他看清女人的脸，以及女人背后的项生。


    他脚步定住了。


    “张……张雯？！”龙哥脸色铁青的，指着那小女孩，难以置信，“我听老刘提过一嘴……我他妈还不信，你……你居然真跟他……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项生居然还在帮她提东西！


    这画面，这联想，炸得龙哥脑子嗡嗡响。


    “李霸王，你胡说什么！”张雯的脸瞬间不好了，“她是我侄女！我大哥再生的幺女！”


    原来是误会。


    可龙哥那股为朋友不值的火气，硬生生噎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那你们俩……”


    他想口不择言的说出，难道你们两个就清清白白吗？


    这模样……他妈的像吗？


    项生像是会出于友情，陪女人和孩子逛梦幻园的人吗？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觉得命运弄人，


    造孽啊。


    项生果然在此刻自然上前，将张雯和女孩挡在身后，他没有动怒，用那种大佬气场看着龙哥。


    “李霸王，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语气沉，却带着恳切，“看在旧日情分，我不计较，但别再来打扰她们。”


    所有愤怒、所有不甘，在这句话面前，都显得苍白又……不合时宜。


    龙哥像被抽干了力气，张了张嘴，再没说出一个字。


    张雯拉着受惊的侄女，最后看了眼失魂落魄的龙哥，眼里情绪复杂，没说话，跟着项生坚实的背影匆匆走了。


    ---


    明明周围都是如此的喧闹，可龙哥却静的反常，甚至想抽烟，关照萤指了指禁烟的牌子，她轻声问：“刚才那位是……？


    龙哥抬起头，眼神有些空茫：“她叫张雯……是刘天的前妻。”


    “？”


    刘哥的前妻，竟然和拳王项生走到了一起？


    看起来张雯，对项生还是如此依恋。


    “可……他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她轻声问。


    “是离了……可她找谁不行？天底下那么多男人，她为什么偏偏……偏偏是项生啊！”


    龙哥声音压着火，又裹着更深的心酸，是那种替朋友不值，无力改变过去，也无法介入现在的巨大挫败感。


    “他们是不是有过节？”关照萤听出了弦外之音。


    “不止，一点。”


    他猛地抬手抹了把脸，颓然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


    胸口剧烈晃动，显然被气得不轻，他又看了看面前两位“任务对象”，深吸一口气，把火硬压下去，扯出个扭曲的笑：“那啥……前面是海洋馆！”


    “对对对，海洋馆！咱们进去逛逛，看看鱼……我冷静一下！”


    他需要冰凉的水浇灭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