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只要让前辈看不见就好了
作品:《打网球是不会死人的!》 幸村抛起网球。
那颗明黄色的小球旋转着升上天空,在晨雾里划出一道干净的轨迹。他盯着它,膝盖微曲,然后——跃起。
球拍挥下的瞬间,整条手臂的力量都倾注在那一个点上。网球被压缩、变形、然后弹射出去,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撕裂清晨潮湿的空气。
种岛凝神,正准备挥拍,眼前却突兀地被扭曲了。
那颗黄色的球在眼前怪异地被放大、拉长,四周球场的线条、铁丝网、甚至远处树木的轮廓都像浸了水的油画般融化褪色。光线被急速抽离,色彩坍缩成灰白,最后归于一片浓稠的、不透光的黑暗。
他看不见了。
种岛心里一凛,不过心情还算平稳,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毕竟幸村很清楚他的【已灭无】依赖于“看”清球的旋转与轨迹,破解的方法也很简单,幸村已经给出了答案——就是让这双眼睛看不见。
种岛的动作没有停顿。风声,球拍挥动的破空声,网球撞击拍线的闷响——这些声音在黑暗中变得异常清晰。失去了视力,让他还剩余的两个感官变得更加敏锐了。
他侧耳,脚步迅捷地横移,凭着声音判断落点,手臂依循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挥出。
砰!
球被打了回去,但力道和角度与预想出现了些许偏差。失去了视觉的校准,精细控制变得困难。
“Game,幸村,2-1。”
换边休息的时候,种岛闭着眼,准确无误地走到场边,拿起水瓶喝水,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寻常闭目养神。
只有他自己知道,黑暗如何吞噬了周遭的一切参照。
在种岛的发球局,听觉和触觉成为仅存的坐标。他听着网球从指尖抛起、下落的声音,感受着身体重心转移时肌肉的拉伸,然后挥拍。
球速依旧很快,但幸村敏锐地察觉到,那令人生畏的精准度出现了一丝松动。失去视觉,对种岛这样的选手而言,并非毫无影响。
但种岛的压迫感依然存在,纯粹的身体能力和深厚的网球底蕴支撑着他,让他在黑暗中依旧是一堵难以逾越的高墙。
“Game,种岛,2-2。”
比赛继续,种岛追逐着击球声,又一次挥拍,却挥空了。
……声音明明是左边。
“啪。”轻巧的落地球声,却从他身后传来。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刹那,种岛持拍的右手闪电般将球拍交到左手,看也不看地向后一撩!这个动作完全违背常规,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网球被这神乎其技的一撩带起,却没有立刻落下,而是在飞过球网后诡异地、违反物理规则般悬停在了半空中!
幸村已经跑向预测的落点,这一幕让他骤然止步,所有的计算都在瞬间失效。
网球在空中停滞了称不上的一瞬,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即骤然加速下坠,落地后弹起的高度低得几乎贴着地面。
“这是什么招数,前辈?”幸村问道,声音里带着纯粹的探究与兴奋。
“【未生无】。”种岛朝着幸村声音的方向微微偏头,虽然闭着眼,却准确地“看”着他,甚至顽皮地吐了下舌头,“很酷吧?毕竟作为前辈可不能总在原地踏步啊。”
“呵呵。”幸村轻轻笑了,蓝紫色的眼眸里光芒凝聚,“那么,我也必须拿出不让前辈失望的东西才行。”
随着他话音落下,种岛耳边的世界,骤然死寂。
风声、呼吸声、自己心跳的鼓噪声……一切声音被连根拔起,抽离得干干净净。
绝对的寂静,比黑暗更令人心慌的寂静,将他彻底吞没。幸村最后那句带笑的话语,成了回荡在他脑海中唯一的、逐渐扭曲的余音。
*
“虽然,前辈现在大概也已经听不到了。”幸村轻轻地说,他看着对面静静站立的身影,心情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了。
即使只剩下触觉,种岛依旧在打球,而且不是和其他网球选手似的胡乱地挥拍。
太可怕了,即使被剥夺了视觉与听觉,仅凭残存的触觉和肌肉记忆,种岛的动作依然没有崩溃,回球依旧具有威胁,只是质量在不断下滑。
又是几轮艰苦的拉锯。幸村咬紧牙关,终于在这场比赛中第一次破掉了种岛的发球局。也正是在这一局里,种岛修二,彻底陷入了无光无声无感的深渊——【灭五感】完成。
“Game,幸村,3-2。”
幸村在最初的时候悄悄地松了口气,但后面他又立刻提起了精神,毕竟面对种岛怎么警惕都不为过。
幸村遵循规则继续发球,目光紧紧锁住对面。他能感觉到,种岛的精神领域正在发生激烈的动荡,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猛兽,每一次挣扎都让禁锢它的力量震颤。
种岛前辈一定会挣脱出来。
幸村对此深信不疑。
他一边打球,一边观察着那细微的波澜,等待着,同时也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编织某种更虚无缥缈的东西。
场边的入江微微前倾了身体,镜片后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他感觉到了,幸村的精神力正在发生极其精妙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剥夺,而是转向了更复杂的东西,他说不好,毕竟精神力这个东西还是太神秘了。
不过,显而易见,一种全新的可能性,一种奇迹,正在这片简陋的球场上悄然孕育。
*
挣脱它!
黑暗与寂静的深渊底部,种岛的精神爆发出不甘的咆哮。那片代表他意志的海,掀起了狂怒的巨浪,猛烈冲击着无形的壁垒!
“哈——!”
种岛猛地睁开了眼睛,光明与声音如洪水倒灌般回归。他大汗淋漓,胸膛剧烈起伏,但嘴角却咧开一个狂气又畅快的笑容,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精市,”他喘着气,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你以为我和你打了这么多年球,是白打的吗?”
话音未落,他借着挣脱束缚那一瞬间迸发的全部力量,拿出一个新的网球,猛地发了出去。
砰!
网球如一道金色的闪电,在幸村来得及反应之前,已经狠狠砸在了他身后的底线上!
“15-0!”入江的声音带着昂扬的语调响起。
种岛的发球再次袭来,比赛似乎回到了最初的节奏,但空气中弥漫着截然不同的硝烟味。
幸村持续不断地释放着精神力,不再试图强行剥夺,而是像最狡猾的猎人,不断干扰、误导,试图让种岛对自己的感官产生一瞬的怀疑。
比分疯狂地交替上升,每一分都赢得艰难无比,两人的喘息声在空旷的球场里清晰可闻。幸村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种岛的汗水也早已浸透衣衫。
最后,是种岛的赛点。他看准机会上网压迫,幸村被迫挑出一个防御性高球。种岛在网前高高跃起,全身的力量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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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都凝聚在这一记决定胜负的扣杀上!
挥拍,触球!扎实的触感传来,网球应声爆射而出,划出无可挑剔的致命轨迹,砸向幸村无法回防的死角!
“Game and set,won by种岛修二,6-4!”入江宣判。
“真是一场精彩的比赛,看得我也热血沸腾起来了呢。”入江从裁判椅上下来,鼓着掌走进球场,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还是没办法赢过前辈啊。”幸村仰头看了看渐亮的天空,声音里带着疲惫,脸色白得惊人。
“毕竟你才国一啊精市,输给前辈理所当然啦。”种岛自己也是强弩之末,却还是努力用轻快的语气说道,不想让气氛沉下去。
幸村没再说话,只是拿出毛巾盖在脸上,然后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直接向后仰倒,躺在了还有些凉意的硬地球场上。
种岛愣了一下,看着旁边那一动不动的人形,忽然笑了笑,也走过去,毫不在意地躺在了他身边。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躺着,望着天空从深蓝渐渐褪成鱼肚白,有几只早起的鸟儿扑棱棱飞过,晨雾逐渐散去,种岛能听到身边人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
“你也想美黑吗,精市?需不需要我给你一些独家小技巧?保证你两周就能拥有和我一样性感的皮肤。”种岛侧过头,调侃道。
“才不需要,前辈。我在思考人生。”毛巾下传来闷闷的声音。
“那么我亲爱的大哲学家,思考出什么了?”
“……思考出,果然输了比赛就是会让人很不开心啊。”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很少见的、直白的孩子气的郁闷。
种岛忍不住笑出声。“那,为了弥补你受伤的心灵,我们现在溜去厨房偷吃早饭怎么样?”
“嗯……我想吃烤鱼。”幸村慢吞吞地说。
“好好好,烤鱼就烤鱼,我亲自给你烤都行。现在可以起来了吗,大哲学家?”
幸村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掀开毛巾,脸上没什么表情,镇定地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今天想换种调料,平等院前辈昨天推荐的那个太辣了。”
“那要不要试试我推荐的?和烤鱼可是绝配哦。”入江也凑了过来,笑眯眯地提议。
“好啊。”幸村点了点头。他的头发被毛巾揉得乱糟糟的,眼角有些湿润,不知是未干的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精市他啊,第一次露出来了有些落寞又依赖的表情,这使他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十二岁的孩子,输了比赛会难过,累了会直接躺下,被照顾时会乖乖接受。
种岛和入江都默契地没有提他现在的心情怎么样,一致决定掀过这个话题。
“好热好热,去洗个澡吧。”种岛舒展身体,背上网球包。
他心中有些愧疚,觉得在欺负小孩子,毕竟精市都哭了……
等等……!
种岛猛地一个激灵。精市因为输给他……哭了?这不对劲,这根本不可能!以他对精市的了解,输了比赛也许会不甘,会思考,会加倍努力,但绝不会是现在这种近乎委屈的反应。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下,让他瞬间清醒。他再次环顾四周,忽然发现,除了这片球场和身边的两个人,远处的一切——树林、宿舍楼的轮廓、更远的山峦——都显得异常模糊和飘渺,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水幕,那么不真实。
……新的精神力招数?是幻觉?现实是不是还在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