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回去后和入江前辈通了个电话，讨论了两个小时。挂断后他铺开稿纸，刷刷刷写下剧本大纲。


    故事的基调很快就定了下来——简单来说，是个“靠打魔法网球感动他人、收获友情与成长”的轻快故事，有笑点也有温情，不会生硬地说教，但又能让人在看完后感觉到点什么。


    ＊


    从海原祭筹备工作正式启动那天起，日常训练就减半了。剩下的时间全用来排练节目、准备道具。


    仁王雅治和戏剧社的人关系不错，关键时刻借来了不少服装和道具。


    他自己针线活也好，拿着针线包坐在部活室角落，一边缝改戏服一边吐槽：“这件衣服的腰身设计完全不合人体工学……”


    节目组和鬼屋组很快泾渭分明。鬼屋那边严防死守，仁王想溜进去看看，被柳生比吕士严肃地拦在门外。


    “我们要保持神秘感。”柳生推了推眼镜，“等布置好了，你们自然能来体验。”


    仁王撇嘴：“小气。”


    不过幸村过去视察的时候，没人敢拦。大家期期艾艾地看着部长在昏暗的布景里逛了一圈，最后停在扮演幽灵学生的部员面前。


    “妆化得很好。”幸村温和地说，随即话锋一转，“但如果能在眼影里加一点荧光粉，在黑暗中会更有效果。还有，飘动的速度可以再慢一点，配合呼吸的节奏……”


    负责人一边擦汗一边记笔记。


    视察完毕，幸村拍拍负责人的肩膀：“非常不错哦，大家。继续努力吧。”


    等他离开，鬼屋组的部员们面面相觑。


    “部长都这么说了，我们要更加努力啊！为了吓到更多的人！”


    “哦！！”


    ＊


    “看来我也不能落后才行啊。”幸村感叹着回到社办，开始细化剧本。


    他写得很快——因为不自觉就会代入网球部的大家，想象着他们在这种情境下会说什么话、做什么反应。


    偶尔灵机一动，觉得“这个人在这时候说这句话会很有趣”，就兴致勃勃地添上一笔。


    第二天，剧本完工。鬼屋那边的布景也基本就绪。


    剧本发下去后，每个人都在埋头阅读，社办里安静得只剩下翻页声。


    丸井文太越看表情越微妙。


    他抬起头，欲言又止地看向幸村，又低头看看剧本，反复几次。


    幸村坐在最上方，慢悠悠地喝着茶：大家“趁有时间熟悉熟悉剧本吧。我也不是什么独断专行的人，有什么意见请尽管提哦。”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该说幸村对大家太熟悉了吗？每个角色的台词都像是本人真会说出来的话。


    纠结一番后，最终还是都摇了摇头。


    这时仁王举起手：“部长，剧本确实很有意思，但……”


    他顿了顿，翡翠绿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不觉得太‘确定’了吗？”


    “哦？”幸村放下茶杯。


    “不如抽签决定角色吧？”仁王坏笑，“比如，如果真田副部长抽中主角的话……”


    丸井代入想象了一下——真田弦一郎用那张严肃的脸，说出剧本里主角那些活泼开朗、甚至有点傻气的台词。


    他打了个冷颤。


    画面太美不敢想。


    幸村托着下巴思考片刻，然后笑着看向众人：“大家觉得呢？要抽签吗？”


    丸井立刻抛弃其他想法踊跃举手：“其实偶尔挑战一下别的角色也不错呢！”


    仁王：“双手双脚赞成。”


    小西拓己温和地笑了笑：“我倒是没意见。”


    柳莲二翻开笔记本：“根据数据，角色互换后产生出乎意料效果的概率是78.2%，节目更受欢迎的概率是62.1%……可以接受。”


    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我也没有异议。”


    于是抽签箱被搬了出来。幸村作为导演兼旁白，很公平地表示自己不参与抽签，只负责监督。


    抽签过程中，各种小动作频发——丸井对着手掌吹“幸运气”，仁王的手指在纸团上微妙地停留，高木前辈更是物理意义上伸长了脖子去看纸条……


    幸村全都看在眼里，但笑眯眯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各凭本事。


    ＊


    抽签结果公布时，社办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真田捏着那张写着“魔法网球少年·光”的纸条，手指微微发抖：“……”


    “弦一郎。”幸村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这也是挑战的一部分，我相信你能演好的。”


    真田看着幼驯染那双写满信任的紫蓝色眼睛，深吸一口气：“……我会尽力。”


    丸井文太抽到的是男二，性格高冷嘴毒，台词大部分是“哼”、“无聊”、“就这？”、“你们太天真了”之类的短句。


    毛利寿三郎抽到了搞笑角色，木田康弘是严肃的老导师，高木旬和若林智久是一对双胞胎配角，柳则是热心肠的前辈。


    仁王雅治抽到的是……女主角。


    他盯着纸条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幸村：“部长，这剧本里有女主角？”


    “哦，我后来加上的。”幸村笑容灿烂，“戏份不多，但很重要。雅治要加油哦。”


    仁王：“……”


    看着仁王的纸条，大家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要加油哦，仁王。”丸井拍拍他的肩膀，脸上充满了虚伪的怜悯。


    “嘁，你才是吧pig丸。”仁王很快就收拾好了表情，把纸条揣进兜里，“到时候别一直笑场啊。”


    “……！可恶，我才不会……”


    不，这个真的很难否认。


    ＊


    排练开始了。


    第一天，社办里笑声就没停过。


    真田的脸蛋明明还很稚嫩柔软，光看外表也是一个活脱脱的俊秀少年，按理来说应该并不难演才对。


    但他堪比石头的表情管理和生硬的语气损坏了这一点。


    比如现在，真田努力念着活泼的台词：“今天也要用魔法网球带来笑容！耶——！”


    他最后一个“耶”字说得像在喊“杀”。


    “丸井，”幸村指出，“你笑场了。”


    “对不起部长！但是看到真田副部长那个表情我真的忍不住——”


    “太松懈了！”真田本能地呵斥，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剧本外的台词。


    部活室里爆发出大笑。


    仁王倒是很快进入了状态。


    他披着借来的假发（戏剧社友情提供），用那种轻快又带着点俏皮的语气说着女主角的台词，毫无违和感——不管是正面、背面还是侧面都是毫无破绽的美女。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沉默了片刻：“仁王君在这方面……意外地有天赋。”


    胡狼听着仁王十分自然的jk语气：“他平时就挺会演的……”


    排练进行到第三天，大家逐渐习惯了。


    丸井不会再因为真田说活泼台词而笑场，真田也逐渐找到了一点状态——虽然他的“活泼”看起来更像“背后有刀子逼着不得已表现出来的活泼”。


    幸村坐在临时搬来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剧本，偶尔喊停。


    “弦一郎，说这句的时候可以稍微……嗯，更轻快一点？想象一下丸井平时说这话的感觉。”


    真田沉默三秒，重新开口：“今、今天也要用魔法网球带来笑容……耶。”


    最后那个“耶”还是像“杀”。


    幸村叹了口气：“……算了，保持这样也行，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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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差萌。”


    ＊


    排练间隙，幸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迹部景吾。


    接通后，迹部华丽的声音传来：“啊嗯？精市，下周有没有空，要不要和冰帝来场练习赛？”


    幸村想了想，最近有点松弛了，和冰帝打练习赛正好可以适度紧绷一下。


    “可以啊。”幸村走到窗边，给出答复，“星期六下午怎么样？”


    “可以，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迹部顿了顿，背景音里传来某个兴奋的声音，“慈郎那家伙，想和你们社团的丸井文太打一场。”


    电话那头的喊声清晰传来：“是丸井君吗？！是丸井君吗？！我可以和丸井君打比赛吗？！”


    声音大到社办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丸井。


    丸井文太无奈地摊手：“前几天的新人战……我遇到了冰帝的芥川慈郎。打赢之后，那家伙硬是拿走了我的护腕说是要当纪念品。”


    胡狼桑原补充：“还说要‘每天看着它激励自己’。”


    仁王挑眉：“没想到文太这么有魅力，在别的学校都有狂热粉丝了。”


    丸井吹出一个泡泡，“哼哼，羡慕吧？”


    仁王：“完全不。”


    丸井：“你就嘴硬吧！”


    ＊


    因为全国大赛已经结束，三年级的前辈们要开始考虑升学了。但他们还没像其他社团的三年级那样早早退部——小西拓己温和地解释：“还想在网球部多待一段时间。”


    这次去冰帝的练习赛，前辈们主动表示不去了。


    “让后辈们多些机会吧。”若林智久笑着说，“而且海原祭的鬼屋还需要我们盯着呢。”


    高木旬接话：“我们会帮幸村你把网球部管好的，放心去吧。”


    木田康弘推了推眼镜，简短地说：“加油。”


    ＊


    周末，立海大一众来到冰帝学园。


    迹部景吾亲自在校门口迎接。他打量着幸村身后的阵容——除了幸村、真田、柳这一年级三巨头，还有毛利寿三郎，以及丸井、仁王、柳生、胡狼这四个准正选。


    “阵容不错嘛。”迹部挑眉。


    幸村微笑：“你们也是。”


    两人并肩走在前面聊天。聊到海原祭时，迹部咳嗽了一下，状似随意地问：“所以，你们立海大这次准备了什么节目？”


    幸村露出神秘的微笑：“很欢迎到时候小景来参加哦，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身后，立海大的部员们保持着可贵的沉默。


    丸井文太眼神飘忽，毛利寿三郎嘴角抽搐，真田弦一郎压低了帽檐，柳莲二低头看笔记本，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


    连仁王雅治都表情扭曲了一瞬间，堪堪控制住。


    冰帝的忍足侑士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微表情，有些微妙地想：


    「总感觉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连幸村君最忠实的粉丝都一脸沉重啊……」


    芥川慈郎倒是完全没察觉气氛的微妙，他蹦蹦跳跳地凑到丸井身边：“丸井君丸井君！我们今天可以打比赛对吧？！”


    丸井看着对方闪亮的眼睛，无奈地扶了下额头：“……嗯，可以。”


    “好耶！”


    慈郎开心地蹦起来，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护腕——丸井的护腕——郑重地戴在手上。


    “我会戴着这个和丸井君打的！”


    丸井：“……”


    立海大众人：“……”


    迹部景吾扶额：“……慈郎，别做这么丢脸的事。”


    幸村精市则笑出了声。


    他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情愉快地想：看来会有出乎意料的事发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