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来得很快，对手是历经苦战才击败狮子乐晋级的牧之藤。


    比赛前一天晚上，幸村房间成了临时战术室。刚吃过晚饭的队员们还穿着队服，或坐或站，挤在并不宽敞的房间里，精力充沛地等待着。


    幸村坐在床沿，这个位置自然而然成了中心。柳莲二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膝盖上摊开笔记本。其他人则在地板或带来的凳子上坐定，目光聚焦。


    录像机屏幕上，正播放着牧之藤与狮子乐半决赛的激烈对决。


    “牧之藤的三年级，意志力很强。”柳莲二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


    “尤其是这位，辻阳太。虽然没有平等院前辈那样的绝对实力，但战术头脑清晰，在队伍里扮演军师角色。牧之藤能走到决赛，他的排兵布阵功不可没。”


    屏幕上，牧之藤的选手们在赛场上奔跑、嘶吼，每一个球都拼尽全力。


    “和去年的阵容相比，变化很大。”毛利寿三郎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难得收起了散漫的表情，“平等院前辈那届毕业后，很多人都觉得牧之藤要没落了。没想到他们硬是又闯进了决赛。”


    “去年还是冠军，今年连关西大赛决赛都没进……”丸井文太嚼着泡泡糖，吹了个小泡泡，“所以我们现在该叫他们‘前霸主’还是‘黑马’啊？”


    “无论叫什么，都是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真田弦一郎抱着手臂，目光锐利，“背负着前辈的荣耀和学校的期望，他们的战意只会比半决赛更强。”


    幸村精市坐在最中心，他偏过头询问：“莲二，你觉得牧之藤会怎么排阵？”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语气肯定：“根据辻阳太过往的排阵习惯和现有数据分析，他们大概率会采取‘田忌赛马’策略，放弃与精市你和毛利前辈的正面硬碰，将相对较弱的选手放在单打三，集中优势兵力拼双打，力求快速拿下两分，将比赛拖入后期混战。”


    “快攻啊。”


    幸村轻轻重复了一遍，“那就试试看，谁的刀更快好了。”


    ＊


    与此同时，牧之藤下榻的旅馆房间里，气氛要凝重得多。


    他们的教练和部长同样在研究立海大的录像，眉头紧锁。


    “幸村精市和毛利寿三郎……”牧之藤的部长，一位面容坚毅的三年级生，手指重重地点在立海大的名单上，“如果这两个人上单打，几乎可以直接锁定两场胜利。我们拿不出能稳定战胜他们任何一位的选手。”


    一位戴眼镜的三年级前辈，球队的智囊，推了推镜框，语气无奈：“确实。半决赛前，我们以为幸村会像之前一样坐镇单打一，那样我们还有机会在前四场搏一搏。但他对阵四天宝寺时出现在了单打三……这次，毛利大概率还是会出现在单打。”


    “无论如何排兵布阵，都没有必胜的局面。”教练沉声道，“只能选出胜率相对最高的组合。”


    智囊前辈盯着名单，大脑飞速运转：“立海大的双打是相对的突破口。他们的双打组合并不固定，临时搭配的默契度需要时间磨合。如果我们把实力强的选手押在双打，争取快速拿下前两场，把压力甩给后面……”


    “但这样风险很大，”部长接口，“一旦双打不能快速取胜，被拖入持久战，或者单打失手任何一场……”


    “可这是唯一有可能创造奇迹的路径了。”智囊前辈苦笑，“把相对强一些的选手放在单打三，赌幸村不会再次在单打三出场。最强的力量集中在双打，抢开局。单打二和单打一……尽力而为吧。”


    房间里一片沉默。


    这策略如同走钢丝，容错率极低。


    “会赢吗？”有人低声问。


    “不好说。”部长握紧了拳头，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友疲惫却燃烧着不甘的眼睛，“但我们已经拼到了这里。明天，无论结果如何，我们要尽一切努力，让这场比赛不留遗憾！”


    “是！”


    ＊


    决赛日，国立竞技场座无虚席。关东与关西的王者之争，吸引了无数目光。


    柳莲二看到牧之藤的出场名单时，微微挑眉，将笔记本转向幸村。


    “果然。”幸村看了一眼，了然地点点头。和他与柳昨晚推测的最可能情况几乎一致，牧之藤选择了孤注一掷的快攻战术。


    “那么，就按我们商量好的名单上场吧。”幸村语气平稳，带着绝对的自信。


    立海大的出场名单公布：


    双打二：毛利寿三郎、高木旬


    双打一：小西拓己、若林智久


    单打三：真田弦一郎


    单打二：柳莲二


    单打一：幸村精市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立海大竟然把王牌之一的毛利放在了双打？而幸村再次坐镇单打一。


    “立海大这边……也是想速战速决啊。”有懂行的人看出了门道。


    牧之藤的选手们看到名单，心里也是一沉。


    最糟糕的情况之一出现了——毛利出现在了双打，这意味着他们押在双打上的最强战力，将直接面对这位全国顶级的选手。而幸村镇守最后一关，如同定海神针，断绝了任何翻盘的幻想。


    ＊


    比赛开始。


    牧之藤的选手们正如他们部长所说，怀着拼尽一切的决心，在场上爆发出了远超平时训练和其他比赛的气势。每一次奔跑都竭尽全力，每一次救球都奋不顾身。


    面对毛利和高木组成的强劲双打，他们硬是咬紧了牙关，将比赛拖入了抢七。


    “好顽强……”丸井文太看得目不转睛。


    “毕竟是去年冠军的队伍，尊严和骄傲不允许他们轻易倒下。”柳生比吕士轻声道。


    最终，抢七局，毛利一记精准的底线穿越球拿下了比赛。


    7:6，立海大先下一城。


    牧之藤两位选手几乎是瘫倒在场上，汗水浸透了衣衫，脸上带着不甘和释然交织的复杂表情。


    双打一同样激烈。小西和若林遇到了牧之藤最强的双打组合，对方抱着背水一战的心态，攻势如潮。


    小西和若林硬是靠着更扎实的基础、更冷静的头脑和同样顽强的意志，将牧之藤双打一的猛攻压制了下去。


    “牧之藤真的好努力啊。”观众席上，有人忍不住感叹。


    “那个牧之藤的选手……好像眼眶红了？还在拼命救球……”


    “虽然比赛一边倒，但这种精神真的让人动容。”


    观众席的某个角落，种岛修二架着长腿，手撑着脸，看着场上立海大明显占据优势的局面，叹了口气。


    “怎么了，修二？立海大马上就要赢了哦，不为你可爱的后辈们高兴吗？”入江奏多温和地问。


    “看到这种对手怎么可能纯粹地高兴啊。”种岛撇撇嘴，“精市的第一次全国大赛决赛，对手应该更强一点、更让他热血沸腾一点才对。而且这样显得我们当年两次输给牧之藤很逊欸。”


    “还在耿耿于怀啊。”入江轻笑。


    “当然！那可是我的国中时代最大的污点！”种岛夸张地捂住心口。


    当两场双打都以立海大获胜告终时，牧之藤的选手们终于忍不住，有人蹲下身，将脸埋进了毛巾里，肩膀微微颤抖。


    硬实力的差距，有时候并非单纯的努力和意志能够弥补。


    “常胜立海大！Let''s go Let''s go 立海大！”立海大应援区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第三场单打，真田弦一郎准备上场。


    幸村站起身，对即将上场的真田露出笑容。阳光落在他鸢紫色的发梢和含笑的眉眼上，清晰又明亮。


    “弦一郎，”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周围的喧嚣，“去拿下属于我们的、第一个全国冠军吧。”


    没有按照前段时间两人说好的、在公共场合称呼姓氏的约定。但真田听到那声熟悉的“弦一郎”，心里却微微一动，像被羽毛轻轻搔过。


    真田心头一热，抬头对上幸村那双映着阳光、清澈而充满信任的鸢紫色眼眸。


    这个人总是能轻易点燃他心底最滚烫的热血。


    “啊，”他重重点头，声音铿锵有力，“我会的！”


    他转身走向球场，迈出两步，又忽然停住，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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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看向场边披着外套的幼驯染，帽檐下的眼睛闪着锐利的光。


    “就在教练席上好好看着吧，精市！”他提高了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不容置疑的意气风发，“冠军的奖杯——就由我来拿下！”


    “哇哦……”毛利眨眨眼，“小真田今天……格外有气势啊。”


    “好中二的发言。”仁王雅治懒洋洋地吐槽，用手肘碰了碰丸井，“是不是？”


    “——哇啊！”丸井却一脸羡慕地看着真田的背影，然后又眼巴巴地望向幸村，“我也好想在赛点上场，为立海大拿下冠军啊！”


    幸村坐回教练席，闻言悠然开口：“如果文太能把体力这个短板彻底补上的话，明年，我会好好考虑让你在关键场次登场哦。”


    “真的吗部长？！”丸井瞬间跳起来，眼睛像装了星星，“好、已经燃起来了！我一定要在狐狸前面当上固定正选！”


    “喂喂，在我面前说这个真的好吗？”仁王挑眉，“别忘了前几天练习赛谁赢了。”


    “那是因为你这家伙耍诈！用精神力干扰我判断！下次绝对不会上当了！”


    在他们轻松的谈笑间，场上的真田弦一郎已经火力全开，以一场干脆利落的胜利，为立海大夺得了全国冠军的奖杯！


    “Game and set，won by立海大，6-3！”


    裁判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全场。


    “赢了！！！”


    立海大的选手席瞬间沸腾，丸井和胡狼抱在一起，前辈们激动地击掌，连柳莲二的嘴角都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幸村站起身，正准备和队员们一起享受胜利的喜悦。


    就在这时，广播里突然传来了新的通知：“……根据大赛组委会临时决议，为确保比赛完整性，决赛需打满五场。请双方未出场的单打二、单打一选手准备上场。”


    ？？？


    整个球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什么情况？还有这种规定？”


    “半决赛都没打满五场啊！”


    “临时加的规则？为什么？”


    “牧之藤好惨，明明已经输了……”


    立海大这边，丸井文太瞪圆了眼睛：“哈？打满？我们都赢了欸！”


    胡狼桑原皱眉：“这确实……有点奇怪。”


    柳莲二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丝缝隙，快速思索着什么，他没有附和，只是把目光转向了幸村。


    观众席上也议论纷纷。


    冰帝所在的区域，迹部景吾手指点着泪痣，哼了一声：“临时规则？真是不华丽的做法。”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是为了商业性和转播率考虑吗？”


    四天宝寺那边，原哲也摸着下巴：“诶——还有这种操作？明明已经决出胜负了嘛。”


    白石藏之介微笑：“或许是想让观众看到更精彩的比赛？毕竟立海大部长的比赛，很多人都期待着呢。”


    平善之顶着一张严肃的脸，语气悠闲：“又能看到幸村君的比赛了，不是挺好的吗？”


    “部长你其实很想看吧？”原哲也吐槽。


    “我可没有这么说哦。”平善之摊手，是关西人特有的玩笑语气，“只是客观陈述规则变动带来的可能性而已。”


    看台高处，种岛修二和入江奏多对视一眼。


    “是‘那个’吧？”种岛歪了歪头。


    “嗯，只能是它了。”入江微笑，“大概没仔细看前面的比赛，不知道今年的立海大和牧之藤差距这么大。决赛都结束了，想看的人却还没上场，所以着急忙慌地改了规则。”


    “真是傲慢的做法呢。”


    “修桑不喜欢这样的做法吗？”


    “不，实际上还挺喜欢的啦。”种岛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精市就应该在这么大的场馆里，好好打一场比赛。不然回去了，和其他朋友聊起来，问他全国大赛决赛感觉怎么样，他大概只能想想说‘教练席的凳子太硬了，坐着有点无聊’。”


    “哈哈，”入江轻笑，“说不定精市下次真的会带个坐垫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