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肺炎

作品:《beta拒绝变成O

    姜原茫然地抬起头,看到程少简身后跟着一位白大褂。他的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里的焦灼似乎转移了目标。


    “手。”他蹲下身,声音低沉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掐住了她的一根手指。


    姜原迟钝地顺着他的力道抬起胳膊,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清自己的两条小臂——原本的皮肤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触目惊心的绯红,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水疱,有些已经破裂,渗着清亮的组织液,和衣袖摩擦的地方更是红肿不堪,边缘处甚至能看到皮下的红肉。


    她竟然一直没感觉到太多的疼痛,或许是肾上腺素的作用,或许是全部心神都系在颜瞳身上,完全忽略了自己。


    程少简死死盯着那一片狼藉的烫伤,紧皱着眉头,大气都不敢喘,最后无助地回头望了一眼医生。


    赶来的医生倒抽一口冷气,连忙上前查看,“哎呦!这得赶紧处理!深度烫伤,感染了就麻烦了!”


    “麻烦您了医生。”她看着臂上的伤,终于开始害怕,“这个……会留疤吗?”


    程少简喉结滚了滚,也不知说什么好,最终也只是叹息了一声。


    ***


    颜瞳在急救室里度过了惊心动魄的几个小时。当医生终于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来,宣布孩子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时,姜原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才重重落回原地。


    “烫伤面积大,深度也不浅,幸好送来得非常及时,处理也得当,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接待二人的是市一院的院长,他的语气带着些许庆幸,“接下来还需要很长时间的抗感染、换药和观察治疗,后期可能还需要植皮,程主任,您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啊。”


    程少简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果断,"李院长,麻烦您安排最好的烧伤科专家进行线上会诊,所有费用由我承担……对,治疗方案需要最权威的确认。"


    “那是自然。”


    送走了院长后,程少简立刻掏出手机,打给了自己的助理,“帮我联系张律师,让他联系节目组法律顾问,所有事故现场的影像资料暂时封存,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对外公开。另外,聘请两位专业护工,24小时轮班看护。”


    处理好这些杂事后,程少简转头,发现姜原正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让他原本已想好的安慰的话卡在了喉间。


    “看我做什么?”


    “我以为你只是个脑子一根筋的理工男,没想到你还挺周全的。”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在官场待久了,是个人都会锻炼出这种条件反射,倒是你……”他的话顿了下来,眼睛从她的缠满纱布的手臂转到她的脸上。


    “我怎么了?”


    “你总能做出让我惊讶的事,你的所有行为,每一个细节都出乎我的预料。”


    她微微歪头,眼中闪着不解,“怎么,我没觉得我很特殊啊,是你不了解女人吧,你以为女人是什么样的,娇柔无能的?弱不禁风的?懒惰霸道的?就像网络上一直诟病的女权斗士?”


    他也歪了歪头,“你觉得我像男权斗士吗?”


    她眨了眨眼,摇了摇头,“我只是一时想不清你说的那些话的意思……如果你对我的不解并不是源于对女性的不解,那就只能是……”


    对她这个人的好奇了。


    男人对女人产生好奇,往往是爱上的第一步。


    想到这种可能,她的心不由得猛烈跳动了起来。


    “是的,我确实对你不解,你打破了我原本已构建完全的女性图谱……不,是人性图谱,它们被你毁的稀烂,你却要一走了之了。”


    “你在怪我吗?”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你怎么不说是自己原本的图谱画错了……而且,现在也没法一走了之了。”


    他们领养了孩子,他们已经深度捆绑在一起了。


    接下来的日子,姜原几乎将医院当成了家。她日日守在颜瞳病床前,寸步不离。她会在孩子因疼痛和恐惧惊醒哭泣时,用她被纱布包裹的斑驳不堪的手轻柔地拍抚,口中哼着不成调的安眠曲;会在孩子嘴唇干裂呢喃要水时,仔细地用棉签湿润她的嘴唇;会在每次医生查房后,仔细记录医生的每一句叮嘱……病房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映照着她日渐憔悴却异常执拗的侧影。


    程少简为颜瞳雇佣了两个护工,这按理来说应该足够她歇一口气了,然而却未能真正让她放松下来。护工喂水,她会下意识地盯着看水温是否合适;护工换药,她即使站在一旁,眼神也紧紧跟随着每一个动作,忍不住出声提醒“轻一点”;夜里护工值守,她明明睡在家里,却还是忍不住辗转反侧。


    程少简旁观地透彻,他看出她就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仿佛是通过这种不间断的、亲力亲为的付出,在代偿着什么……


    几天下来,姜原眼下的乌青愈发浓重,脸色也苍白得吓人,夜间更是咳得厉害。


    这天下午,一位护工正在小心翼翼地给颜瞳擦拭未受伤的皮肤,姜原站在床边,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呛咳,她用手捂着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咳得几乎喘不上气。


    程少简刚刚办完领养手续,推门看到的正是这一幕。他的心被狠狠攥住,几步跨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再也无法掩饰的焦急和无奈,“小原!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姜原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抬头瞥了他一眼,“我没事……就是有点呛到了。”


    “没事?你这叫没事?”程少简的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发颤,他指着护工,“护工是我千挑万选请来的,比我们专业得多!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相信别人,稍微爱惜一下你自己呢?你再这样下去,颜瞳还没好,你自己就要先垮了!”


    姜原听出他话里的担忧,但连日的疲惫反而令她陷入到一种奇异的兴奋中,她的脸颊透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我不是不相信她们……只是……我是她妈妈啊,当妈的当然会谁都不信……总不能做的比护工还少吧?”


    “呵,妈妈。”程少简打断她,“你在这自我感动什么呢?”


    她的脸色瞬间从红润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他不再试图说服她,拽着她的衣服便往外走。


    “阿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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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干什么?你说清楚!”姜原用包了纱布的手挥了他两下,却因疼痛最终放弃,被他带出去走了好远。


    他拽着她,一言不发,一直走到走廊尽头,又沿着楼梯向上而去。


    “你到底要去哪?!”


    “去哪?拎你去呼吸科复查,看看你这破肺还能撑几年!”


    呼吸科诊室中。


    医生的手悬在键盘上,看着姜原,脸上写满了无奈,“复发了?之前溺水过……看你这个样子也知道你没休息好,什么时候又开始咳的?”


    姜原张了张嘴,正努力从混乱的记憶中搜寻时间点,“好像……”


    “十天前的晚上开始的。”身边一个低沉的声音接过话头。


    “哦,好像是。”她下意识地点头附和。


    医生的目光自二人间微妙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程少简的身上,“有痰吗?”


    “有……”


    “最初是几声干咳”,他再次抢答,“频率不高,白天几乎听不到。但从大前天开始,频率明显增加,尤其是入夜后和清晨。咳嗽的声音变得很深,带痰音,但痰量似乎不多,咳起来的时候……听起来很费力,像是要把胸腔深处的东西掏出来一样。夜里会咳醒,大概凌晨两三点的时候最频繁,每次持续几分钟,咳完之后呼吸音会变粗,带着轻微的喘鸣。”


    姜原愕然侧头,呆呆地望着程少简冷峻的侧脸。


    “有按时用药吗?”


    “我每天盯着她吃药,雾化已经做了七天,不能再继续了,但情况一点都没好转。”说到这里,程少简的眉头紧蹙,忧心忡忡。


    “平时吸烟吗?或者家人吸烟吗?”


    “不吸烟,家里……”说到这,程少简突然停了下来。


    “家里也没人吸。”姜原接过话,蓦然发现,他已经有好久都没再吸烟了……是为了她吗?


    “转过去,背对我。”医生拿起听诊器示意。


    姜原顺从地转身,冰凉的听诊器贴在了后背,令她没忍住又咳出了一声,她抬眼看了看身前站着的男人,却被回了一道幽怨气恼的眼神,只好心虚地低下头去。


    原来,她夜里咳嗽的时候,他都没有睡……


    “唉……”听了一会儿后,医生叹气收回听诊器,“依经验看,大概率是转成慢性了,你们需要预约CT再确认一下吗?”


    “不用了医生,我相信你。”这次,姜原倒是抢先回答了,顿了一下后又问,“慢性……严重吗?”


    “怎么说呢?”医生一边打字一边回答,“它确实不是那种会死人的绝症,但你希望一辈子这样咳下去吗?”


    “医生,我们该怎么治?”程少简追问。


    “这病没什么办法,全靠养,别累到,别急到,别气到,还有……”他瞟了瞟姜原被纱布包裹的手臂,“别再受伤了,你全身的免疫力就这么多,顾此就会失彼。”


    整场检查几乎都是在医生的冷嘲热讽和程少简怨怪目光的双重“关照”下度过的。她自是不愿意年纪轻轻就后半辈子犹如肺痨般地度过,可如今颜瞳这种情况,又哪里有条件让她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