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此恨亦绵绵
作品:《亡国后每天都是修罗场》 马车的青帘仍旧在跳动,光影掠动在元昼的脸上,衬得男人的骨相越发凌厉。
他一边抬手解衣裳,一边覆拢在她跟前,他随手扯过那才脱下的蹀躞带,捉住李簪月的双手绑在脑后,“你记住,今日算不得孤强迫你,要怪就只能怪你挑衅我。”
饶是皇家的马车精巧无双,随着他们二人剧烈的动作,那木头架子依旧嘎吱嘎吱地发出异动,李簪月被惊得浑身汗毛立起。
“他能有什么好的?”元昼的大掌爱怜地抚过她脸颊上因惊惧而颤抖的小细毛,“过一会儿,你爽快的时候就会把昨天夜里你们做过的事儿全都忘个一干二净。”
“元昼,你说的对,我夫君怎么比的过你!”
“我生病的时候,只有我夫君喂我喝药、衣不解带地照顾我。”
“我做噩梦的时候,只有我夫君唱摇篮曲哄我;我想吃这个吃那个的时候,也只有我夫君为我洗手作羹汤。”
刹那间,元昼顿时变了脸色,他咬着牙起身,“这种小事就算对你好了,我看你们夫妻感情不过如此。”
李簪月眯了眯眼睛,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她的夫君谢修齐在元昼眼里是什么。
是一只脚就能踩死的蝼蚁,为了活命只能将妻子乖乖献上的小小校书郎。
还是在床笫之间,欢好之时,他唤她谢夫人能为添些暗通款曲的畅快?
李簪月也不顾着自己的腕子仍旧被蹀躞带绑着,就腾起身在元昼的耳边慢悠悠道,“对了,你与我风流时,不是总说我孟浪,说我贪吃吗?”
“元昼你怎么知道,每次我找我夫君要,我夫君都会给我,”李簪月顿了一刻,“对了我,我和我夫君在宅院里也弄了两次,太子殿下想听详细过程吗?”
元昼陡然攥住李簪月的手,明明她的手比自己冷上许多,可是他却觉得心里跟沁了冰似得,“呵,在我面前说你们夫妻之事,你不觉得恶心吗?”
李簪月敛了敛心神,元昼他介意,元昼居然真的介意!
李簪月颔首道,凝神静气道,“殿下,你每次想强迫我之前,我都会提醒殿下,我和我夫君才做过何等恶心的事情呢。”
元昼沉默了许久许久,他的目光在李簪月的脸颊上不断逡巡着,他总算明白了她今天话里话外究竟在说些什么。
不过看出来他在意谢修齐的存在,便借此要来拿捏要挟人了。
关键他还真被她给要挟拿捏到了!
他想起了小时候在崇文馆时,他特别宝贝阿娘送给自己的匕首。李簪月就非要抢过去,用这匕首要挟他,一会儿要他给她念话本子,一会儿要他给她骑大马玩儿。
李簪月一向很会玩弄人心,他可不能着了她的道。
此时此刻李簪月的心也如同湖泊中砸入了小石子,泛起的涟漪再难平复。
一场露水姻缘、几次皮-肉欢好,元昼为何会介意呢,元昼为何会如此憎恶她的夫君呢?
——
元昼将自己穿戴妥当后,将马车上备好的素布裙装递给了李簪月,“换好后,孤带你去一个地方。”
李簪月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她换衣服的时候也不闪躲,甚至特意将身上暧昧的痕迹大方地亮给元昼看。
元昼却压睫低眉,骤然躲了过去。
李簪月得意地挑衅他一眼,就窝在马车的角落里,抱着那软和的红线毯阖目困觉了。
驱车之人技术娴熟、马儿训练有素,李簪月一觉睡到了头。
待醒来时,天已然完全昏了下去,元昼已然不在车中,她拉开车帘,山谷寥寂、圆月在天,无边的黑夜中,只有几具尚未熄灭的火盆闪烁着幽光。
李簪月心中咯噔一声,今天可是中元鬼节……
李簪月惊叫了几声,“元昼,元昼,你在哪儿啊?”
“元昼,元昼,你要杀要剐,不能装神弄鬼吓唬我!”
“你不会小气到,就因为我恶心了你两句,就故意把我扔在山里吓唬我吧?”
忽而温暖的气息将她包裹,元昼一把将她抱出了马车,“嗯对,山中精怪专门惩罚你这种见异思迁的女人。”
李簪月这才看清楚她们所在的位置,次宇虽恢弘但久无人打理,杂草丛生将铺汉白玉的小路掩埋,雕饰朱楼已然与这座静谧的幽山融为一体,再也不见华奢侈丽的昔日风范。
唯有眼前的小小衣冠冢,在这山中突兀地明显。
李簪月觉着离奇,此地虽在山中,可是却比长安城还暖和上许多,她望向元昼,“这儿是,骊山温泉行宫?”
元昼点了点头,“我带你来此,是为了祭奠我的岳母。”
李簪月鲜见地没有顶嘴,只喃喃道,“你岳母是,长乐公主的母亲吗?”
她许久不见的小仆人虎虎正艰难地挪动着一个大火盆,又往坟前一个一个摆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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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品。
元昼摸着虎虎的脑袋道,“我妻子的母亲是乾开一朝皇帝的贵妃,宠眷无双、六宫难比。皇帝与贵妃常年在骊山华清宫驻跸,在此处焚香设誓,乞赠盟约,说我李应明与韦仙爱,要生生世世、共为夫妇。说他俩是天上的比翼鸟,是地上的连理枝。说天长地久有时尽,此誓绵绵无绝期(1)。”
李簪月摇了摇头,“真的吗,真的有如此相爱吗?”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与我父亲的兵马取函谷、破潼关。天子南奔途至新水一地,禁军哗变,只说此次叛乱,是因韦述忠弄权、韦仙爱狐媚之故,韦述忠已死,自然只能由贵妃为江山崩离顶罪。贵妃无奈自裁,以全社稷。”
虎虎沉默地跪在衣冠冢前,默默地点燃了火折子,熊熊的火光将冥钱元宝吞噬殆尽,孩童乖巧的小脸第一次冷得如此骇人。
“月娘,你说我妻子的丧母之痛该怪谁?”
李簪月蜷缩在火盆前,明明骊山下有温泉泉眼一点都不冷,她却在风中微微颤抖,“人不是你杀的。可是好像除了怪你和你的父亲,也怪不得旁人……”
“可是前不久探子送来消息,我才知道这场兵变另有主谋,”元昼凝神屏气道,“谢鹤臣为了拥立齐王上位,在禁军中挑唆军士,军士们不敢将苗头指向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便只能挥刀向贵妃罢了。
齐王如今如愿以偿,成为储君;谢鹤臣身受齐王信任,又是好端端的白衣公卿。”
“只有我妻子被他们留在长安,一个人承受丧母与亡国之痛,你说凭什么?”
李簪月麻木地和虎虎一起往火盆中丢着纸钱,“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齐王是谁,谢鹤臣又是谁、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又是谁?”
“没有关系,你不用知道这些人,你只需要知道,他们总有一天会变成一具尸体,一具死相可怖的尸体。”
李簪月懵懂地摇着脑袋,“你是要,帮长乐公主报仇?”
在得到了元昼肯定的答复后,李簪月说不清楚自己心中是何滋味,她只是望着熊熊的火光发愣。
她失忆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中元鬼节分明是亡灵超度、早登极乐之日,可是她在阳间无亲眷,在阴间也不知道该祭奠谁。
元昼上前抱住李簪月,“复仇之后,我便与长乐公主恩怨两消。”
“在我和她的故事结束的瞬间,我和月娘的故事就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