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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梦接着一个梦，像是掉入了怪圈，永远也不会醒来。


    好在这次睁开眼睛后，她回到了现实。


    尚明雁感觉这一觉好像睡了一个世纪。


    梦中经历的事情，记的格外清晰，她感觉脖子上被扎入针头的瞬间的刺痛还没消散，在枕头上扬起头，有些痛苦的扭了扭脖子。


    一个身影从门外走进来。


    尚明雁定睛一看，那是陈衍。


    他换了衣服，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手中拿着一个瓷白的马克杯，站在门边，看着她。


    尚明雁收起有些难受的表情，撑着从床上坐起，靠在床沿，眼神警惕的环视了一圈。


    她先低头看了眼自己，衣服还是她之前穿的那一身，米白色灯笼袖衬衫，中式盘扣缀在领口，下身是深卡其色的西装裤。


    自己的黑色粗高跟凉鞋就放在床边，高跟鞋的旁边还并排放了一双白色的拖鞋，看上去是崭新的，没有使用痕迹。


    全身都很完好，只是手腕上的手环不知所踪。


    她又看向周围。


    这是个陌生的房间，黑白极简的风格，装潢看着简约大气，像是新装的，没什么人居住的痕迹。


    陈衍向她走来。


    “你睡了一天一夜，先喝点水吧。”


    她睡了这么久？


    尚明雁瞥见杯中的温水，却没有伸手去接，只生硬地问道：


    “我这是在哪儿？”


    陈衍回答：“郊区的一栋别墅，离你家两百多公里。”


    “是你的房产？”


    “不是，但我有使用权。这里只有你和我，不用担心被人打扰。”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将杯子又往前递了递。


    尚明雁依旧不接，双手垂在身侧，低着头。


    陈衍像是全然没察觉她的抗拒，说：“你昏睡了一天一夜，还是喝一点吧。”


    他不由分说的拉起她的一只手，让她拿住杯子。


    尚明雁低头看了眼水杯，的确觉得口渴，面无表情的瞪了他一眼，仰头喝了一口，随后重重将杯子搁到一旁。


    水杯落在漆面桌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她质问道：“你下药弄晕我把我带到这里，你知道应该是非法的吧？”


    “我睡了这么久，华妙松难道没有派人找我？”


    他轻飘飘的说：“你放心，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任何人带走你。”


    尚明雁盯着他，飞快地眨了眨眼。


    她掀开被子，穿上那双拖鞋走到落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两只机械蜘蛛正停在窗前，像在等候她，一见到她便伸出前肢晃了晃，仿佛在打招呼。


    陈衍从身后走近，它们又迅速爬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窗外是一片打理得极好的草坪，蔷薇与绿植错落有致，人造假山间泉水潺潺，映着蓝天白云，显得格外宁静悦目。


    尚明雁深呼吸一口气，咬了咬后牙槽，心里对现在的情况有了点数。


    华妙松肯定在找她，但是因为这些机械蜘蛛，她没办法靠近这座别墅。


    “我的手环呢？”尚明雁问。


    他倒是很诚实，说：“我拿走了。”


    “如果你戴着它，华妙松可能会联络你，也可能要求你在手环上安装什么东西，把这里炸了。”他平静地解释，“所以我暂时让它消失了。”


    他抬起自己的手腕示意：“出于安全考虑，这里也没有任何其他可以联网的设备。”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他望向她，“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尚明雁确实有很多问题想问。


    比如为什么埃里安还要扮演陈衍，为什么他要把她带到这里。


    他是什么时候和洛伦兹有的联系？洛伦兹又为什么会帮他？


    在这段时间他代替陈衍的过程中，他究竟还有多少事在瞒着她？


    尚明雁没有立刻质问他这些，毕竟他还顶着陈衍的脸。


    他的真正的样子尚明雁已经知道了，和伊连一模一样，但他既然仍不愿意以自己的面目面对她，她也不去戳穿。


    现在除了现在她和埃里安之间的经历，两百年前，他们之间还有一段相互陪伴的经历。这段记忆让她现在对埃里安的感觉，很复杂。


    他是成为了陈衍的埃里安，是第八代实体智能，也是小伊。


    她对埃里安有意见，但是对小伊没有。


    “我只有一个问题。”尚明雁看着他，问：“我能离开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直面的回复尚明雁，说：“我知道那天商场的事情，是我不对。”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却又停住，仿佛不敢靠太近。


    “我已经和她们都断了联系，除了你，我不会再和任何人有牵扯。”他顿了顿，很慢的说：“所以……你能不能原谅我？”


    尚明雁有些意外。


    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于是没有接话。


    “那个仿生人，”他继续说道，声音更低了，“我已经处理掉了，既然你不喜欢，他就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他抬起眼看向她，那双眼睛里盛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原谅我好吗？雁雁。”


    埃里安垂下头。


    “你不要不要我。”


    尚明雁心情更加复杂。


    她明白埃里安想干什么了。


    他想以陈衍的身份来跟她相处吗？


    难道是因为她拒绝了伊连，也拒绝了作为自己的埃里安，所以他觉得这两个身份都不可能再靠近她了，所以就想要用陈衍的身份来取得原谅？


    尚明雁不清楚他的脑回路，但是觉得他很有可能就是这样想的。


    一时间她被这个猜测无语住了，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无奈。


    埃里安怎么会以为她会在看到了陈衍出轨之后，还会心平气和的接受他呢？


    但是面前的此陈衍非彼陈衍，如果求原谅的是这个陈衍的话，她可以考虑考虑。


    尚明雁想到了一个主意，上前两步，把他逼到墙边，一只手按到墙上。


    “要我原谅你，只是道歉就够了吗？”她表情中带上一丝语重心长，引导着他说：“你是不是应该拿出点诚意？”


    “你想要我怎么样？”埃里安低头看着她，表情格外的乖巧，温顺。


    尚明雁总感觉刚刚好像忘了些什么没问。但是一时却想不起来。


    这么近的距离，让她想到了在海边的酒店里的那个吻，那种令人沉沦的、醉生梦死的触感。


    尚明雁靠近他，目光向下，嘴唇轻启，盯着他的唇。


    埃里安发现她的意图，顿时看向她问：“我出轨了，做了让你生气的事情，你不计较吗？”


    尚明雁被这句话点醒了一样，头向后退了一点，好整以暇的看向他的眼睛。


    不是已经把自己当做陈衍了吗？还这么较真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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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里安把尚明雁带来之后，已经做好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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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无论是作为伊连，还是作为埃里安，她都无法接受，那他就用陈衍的身份。无论多困难，他都要让她重新接纳他，继续留在她身边。


    这也不算违背指令，他会扮演陈衍，永远爱尚明雁。


    可当她真的这么轻易地接受了他，一切顺利得超出预料，他心中反而生出一股说不清的别扭。


    从先前的几次接触中，埃里安已经确信：尚明雁分不清他和陈衍。


    因此这一次以陈衍的模样出现，他本已做好了长期被她厌弃、需要耐心软磨硬泡的准备。


    但她却如此轻易地接受了他的道歉。


    难道因为陈衍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所以即便是出轨这样在他看来不可饶恕的事，在陈衍身上也可以被原谅吗？


    尚明雁望着他，轻声回答：“你不是说，你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跟任何人联系，心里只有我吗？”


    见他神情仍带着隐约的不安，她收回挑着他下巴的手，语气微转：


    “不过，我并没有那么容易原谅你。你的诚意还远远不够。”


    他眉宇间那缕隐约的不满淡去一些。


    “我饿了，”尚明雁开口，声音里掺着几分慵懒、几分试探，还有一丝尚不熟练的颐指气使，“你去做点东西给我吃。”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


    “以前你都是借着别人的手下厨，这次我要你亲自做给我吃。”


    埃里安低声应了一句：“好。”


    窗户被封死，大门也打不开。但埃里安没有限制她在别墅内的行动。


    尚明雁带着几分好奇，将这里仔细逛了一遍。


    屋内装潢简约却不失格调，色调以黑白灰为主，摆件几乎没有任何纯粹的装饰品，每一件都兼具功能与实用。


    转了一圈下来之后，对于这栋房子的主人，她心里也已经大概能确定七八分，应该就是Zero。


    虽然他没有展现过他的财力，但是拥有这样一间豪宅，对他而言应该也并非难事。


    尚明雁楼上楼下看了几个房间，最后踱步到厨房门口，对他说：


    “我醒来时那个房间，是不是紧挨着你的？”


    埃里安手中动作未停：“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所以一直住在你隔壁。”


    尚明雁说：“我刚看了一下，三楼有一个阁楼，光线我还蛮喜欢的，我觉得那个地方适合画画，我搬上去，你不介意吧。”


    埃里安背对着她，声音平静：“随你开心。”


    但在他转身的刹那，尚明雁瞥见他抿了抿唇。


    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口是心非。


    亲近他他不高兴，疏远他也不高兴。


    尚明雁心中暗道：难搞。


    既然这么不大度，那干嘛不堂堂正正的用他自己的身份呢？


    虽然之前得知他是仿生人时，她确实因震惊而表现出难以接受，但也没有完全把话说死呀。


    死缠烂打，他不会吗？明明会的呀，以后她能不能接受他，还可以商量的嘛。


    尚明雁哼了一声，火速的践行刚刚的话，把她刚刚睡过的床上用品打包，去到了三楼的阁楼。


    她收拾了一通之后，累得躺到床上。


    她和外界失去联系，齐奇那边的工作安排也到不了她这边，这段时间倒是难得的清闲。


    刚好她记忆开始松动，这段时间正好是一个记忆恢复的疗愈期，就当放假。一边恢复记忆，也顺便看看，埃里安什么时候会忍不住掉落马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