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关注

作品:《机械故障[人外]

    尚明雁从实验室离开后,去到了销售部,但是没有见到陈衍,部门的机器人助理说,陈衍今天一下午都没有来公司。


    找不到他,也在尚明雁的意料之中,应该是听说她下午没有去公司,所以他就直接去外面见客户了。


    那伊连是怎么知道他下午不来的这件事呢?


    也许陈衍和他发过消息说过?


    尚明雁觉得很有可能是这样,也没有在这方面过多的纠结。


    既然陈衍不在,她也没在公司多留,回到家中便架起画布,继续作画。


    近来她的工作比以往多了不少,齐奇那边因画展反响热烈,又陆续接来许多邀约。虽已筛选掉一部分,新接的委托仍让她比从前更加忙碌。


    她在画室里面坐在画板面前一手拿着笔刷,一手拿着颜料盘,在外面夕阳的余晖中,在灯光明亮的室内专注的画画。


    埃里安回到家里,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场景。


    外面的夕阳如火,将一道坐在画布前的侧影,熔成一片温热的轮廓。


    尚明雁看见他回来了,就停了下来,到卫生间洗干净了手,下了楼。


    埃里安问:“听伊连说,你下午还去了一趟实验室。”


    尚明雁笑意莹莹:“是啊,我下午在家里画出来了一部分的图纸,就赶快送了过去。”


    “他建议我再去时川那边问一问,有没有办法可以探查出我脑中的装置,不然就算装置复刻出来,无法破解也无济于事。”


    “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是最近我比较忙,可能没有时间和时川沟通。”


    埃里安说:“这些他刚刚我来之前他和我说过,沟通的事交给我。”


    很多事情,似乎交给陈衍就仿佛自动消解了重量,轻的几乎算不上是一个问题。


    尚明雁欣然的嗯了一声。


    埃里安道:“除了这些他还说,你跟他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尚明雁:“奇怪的话?”她神色有些懵:“他说我跟他说过什么了?”


    好像下午的交谈也就是扯到了一点奇怪的事情上,比如有关身材的话题,和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谈论这个,好像确实比较奇怪。


    他对陈衍该不会说了这件事吧?


    告状也没有这么快的。


    埃里安笑道:“他说你最后问了他一个问题,让他觉得有点奇怪。”


    “哦,那个呀。”尚明雁听到不是小报告,安心了,伸出手解释道:“我今天下午去送图纸的时候,是亲手把图纸递到他手里的。”


    “在那之后我才意识到,那个时候我和他离得那么近,我的病竟然没有发作。”


    她眼中闪过不可思议,“这种感觉只有我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才存在,但是伊连……也让我有这样的感觉,让我觉得很奇怪,所以我才会问他我们以前有没有见过。”


    埃里安思索着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还以为是哪里漏了馅,让尚明雁看出来了。


    至于他作为伊连的时候,为什么会让尚明雁感到平静,他想是因为他其实真正意义上并不能算作人,而尚明雁的心理障碍只有在面对人的时候才会有所反应。


    尚明雁说:“你觉不觉得伊连这个人也有点奇怪。”


    埃里安一愣,“哪里奇怪?”


    尚明雁皱眉想了想,“他好像不太懂怎么和人交往。”


    看上去挺聪明的,但是意外在某些方面说出来的话让人感觉摸不着头脑。


    在两个还不熟的时候说一些有些没有分寸的玩笑,很容易把话题引向奇怪的方向,但是他自己好像还浑然不觉得。


    埃里安道:“他这个人对情绪感知不太敏感,如果你觉得跟他讲话不痛快的话,可以尽量的减少和他的接触。”


    “倒是也谈不上。”尚明雁并没有因此而觉得生气,她反而有些好奇的问。


    “你说他对情绪感知不太敏感,是什么意思呢?”


    埃里安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解释,选择也装作不知情的说:“我也不清楚,只是我和他交谈的时候,偶尔也会有你这样像是撞上一堵墙的感觉。”


    尚明雁点了点头,深有同感。


    一个对情绪的感知不明确的人……那他的生活该是什么样子的呢?他能体会到自然中令人欢欣的色彩吗?能从他人的话语里辨出喜悦或悲伤吗?


    那他的人生岂不是就像一台只知道执行指令的机器,活着的目的只是为了活着,过程当中他什么都感受不到,是一片空白,那该有多么的无趣。


    尚明雁无法想象,她几乎对伊连产生了一丝同情。


    但这份同情值得的前提是,对方是一个人,而不是真正的一台机器。


    埃里安是听了尚明雁的话才决定做自己的,他并非不能感知情绪,也并非无法表达,只是觉得不需要。


    高效的沟通,只需精准传递信息。而人类所讲究的人情世故,往往只是为了满足自身对于情绪价值的需求。而情绪价值,对他而言毫无用处。


    他提醒尚明雁:如果觉得不自在,不需要勉强和他说话,这是他预设当中她和伊连最理想的相处状态。


    但从见面到现在,她对他展现出的友善已有些超出寻常。


    他能够感觉到,她在与作为陈衍的他对话时,提及伊连的频率,早已超过对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应有的关注。


    她对伊连过分在意了。


    这让他感到一丝麻烦。


    原先他以为是因为伊连那副过于出色的皮囊带来了过分强烈的视觉刺激,或者是因为她极少与人接触,突然遇见一个看似比她更难接近的对象,因而产生了某种好奇和兴趣。


    但听到她的解释后,他发现原因比他想的要更加的棘手,是因为他和别人相比,对尚明雁而言是特殊的。


    尚明雁能够毫无心理负担的接近他,所以在听到令她觉得不自在的那些话之后,她也没有表现出排斥和不满。


    虽然他并不想,也没把Zero说的那些话当回事,但是现在他自己的存在,似乎已经变成了完成指令的一个变数。


    而解决的办法目前暂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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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尚明雁脑中的那个装置被复刻出来之前,他没有办法做到不和她有任何的接触。


    -


    晚饭之后,尚明雁又一头钻进了画室。


    埃里安不打扰她作画,离开了她家,回到了陈衍的公寓。


    时川给尚明雁的那份诊断,现在越想越觉得处处都是疑点。


    既然没有明确的手段能够判断出是否有那一枚装置的存在,他为什么能够给出这么准确的诊断结果?


    就好像是他提前就知道一样。


    同样他的身份也是冬眠者,也是十几年前才醒过来的,和尚明雁苏醒的时间几乎一致。


    每一年都有冬眠者苏醒,这一点可能只是巧合,但是偏偏他的个人档案疑云重重。


    之前他的大脑损坏,是什么原因损坏的?


    所更换的大脑的编号是什么?给他进行手术的人是谁?手术的细节为什么要隐藏起来?


    为什么作为同一批接受换脑手术的人,只有他一人幸存了下来?那时的技术远未成熟,为什么偏偏他成功了?


    而在他手术成功后,整个脑神经领域便迎来重大突破,这与他本是否存在着某种关联?


    他要再和时川通讯,至少再见一面,来试探一下他的底细。


    埃里安打开密码锁,走进房门,客厅里一片漆黑,他打开灯光旋钮,站在窗前。


    看了一会儿外面的景物之后,余光扫过公寓楼下某一处漆黑的地方,若无其事的拉上窗帘。


    不多久,一辆吉普车从路灯照不到的暗处驰出,碾过寂静,汇入流动的夜色。


    夜已深,车流如断续的光河,在高架与街道间蜿蜒淌过。天上没有云,几粒星子钉在墨蓝的底子上,疏疏地亮着。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夏末特有的、黏附皮肤的微凉,却吹不散车厢里积着的闷热。


    周凌将车驶入主道,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一身漆黑冲锋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口罩严实地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直到开上高架,她才抬手扯下口罩,随手丢在副驾座上。而后在驾驶位点开手环,拨通了一条加密通讯。


    “和右席的猜测一样,那天晚上,Zero极有可能找到了这位名叫尚明雁的画家,并与她接触过。”


    “就在今天早上,华妙松聘请了尚明雁到华盛集团做艺术顾问,我觉得华妙松肯定是知道了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情报,这事没那么简单。但她已将我安插的眼线几乎全部清了出去,暂时打听不到她请这位要干什么。”


    随后她又干脆的说:“不过我还有其他的线人,只是需要更多时间。”


    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再继续看着那孩子和她身边的人,尤其是她最近都去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


    “是。我会继续跟进的。”周凌眼前闪过那扇窗前曾悄然驻留的人影。


    朦胧、安静,像一道刻进夜色的淡痕。


    她顿了顿,在通讯挂断之前,说:“只是她身边那个叫陈衍的,好像发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