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辛未荑眼前突然出现光亮，她眯起眼，一点反着光的漆黑在视线中闪过。


    还没等看清那是什么，辛未荑的唇被堵住，撬开。


    她感受到细长的深入，那显然不是舌头，而是冰冷，湿滑，前段分裂成两段的信子，是属于动物的器官。


    过于细长了，辛未荑想。


    她感到呼吸不畅，咽喉不停滚动，吞吐。那条在口腔里扭动的东西像是得到了某种允许或鼓舞，一下子更欢快了，接近粗暴的力度。


    辛未荑皱起眉，过度的触感令她有些不适，可像是非要和她对着干似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刺激着耳膜。


    “我怨你，但更恨自己。”


    “绝大部分的过错在我。我几乎年长你十岁，双方错位的认知和身份，阅历和经验，意味着有底线的责任，并不象征着引诱夏娃的苹果。”


    “如果你摘下苹果，是我的罪责。如果我只为一己私欲，就占有你，享受你的年轻，你的依赖，崇拜，我应该被毒蛇绞死。”


    辛未荑睁着的眼瞳变得湿润，水液沁在里面，她依旧看不清。


    辛未荑抬起手，去碰覆在她唇上的脸，指尖一片冰凉，坚硬又柔软，是蛇鳞。


    感受到触摸，他躲了一下，粗暴的吻变得柔和，生出股小心的犹豫。


    辛千灼轻轻碰着她的唇，说，“是不是很难看？额头，眼角，甚至是耳朵，都长有鳞片。血气太重了，我以为我能控制住的，抱歉……”


    说着，他突然停顿，眼睫抖动起来。


    辛未荑闭起了眼睛。


    她双眼合起，昂起下巴，轻轻吸了一下那冰冷柔韧的信子。


    辛千灼瞳孔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就要推开她。在双手碰到辛未荑的一瞬间，他僵硬住，不到一秒，他紧紧圈住辛未荑，将她摁进怀里。


    辛未荑被勒得头，头埋在辛千灼胸前，她的唇还是湿的，轻松地润透他的衣襟，那一层衣料变得不存在了。


    “妹妹……”，辛千灼低声说。


    “嗯……”，辛未荑应着。


    “你离周之旸那条狗远点，好不好？”，他问。


    “呃……”


    辛千灼眯起眼，“嗯？不行吗？我看得很清楚，是他强迫你的。你在花园里揍了他，周之旸对你不好，我要去杀了他。”


    辛未荑：“……”


    你又看到了？


    怎么哪里都有你？


    辛未荑不受控制地开始想，在花园里，辛千灼到底躲在哪个角落窥视着她和周之旸。


    辛千灼似乎能隐身？


    也许在她和周之旸鼻尖相对时，辛千灼正瞪大眼睛，脸贴在他们中间？


    想到这里，辛未荑嘴唇一动，突然碰到柔软的，有韧性的，很是圆润小巧。


    辛未荑眼睛一转。


    含住。


    辛千灼整个人抖起来，他抓住辛未荑的头发，又不敢用力抓，于是抖得更厉害了，“你，不，不能和周之旸在一起，狗和人有……生.殖.隔.离。”


    舔舐中，辛未荑和躺在地上，浑身鲜血的小辛千灼对上视线。


    继兄的眼瞳是澄澈的黑，清晰地倒映出辛未荑和拥着她的人——更为年长的哥哥。


    一种奇异的感觉。


    在年轻的哥哥面前，和年长的哥哥亲密这件事，实在是……


    辛未荑一个恍惚，牙齿无意识重重一咬。


    轰地一声，四周开始剧烈晃动。


    辛未荑无措地睁大眼睛，看着周遭不受控制的一切。


    全部都混乱了。


    辛千灼猛地软下来，倒在辛未荑脚边。而不远处的小辛千灼睁大着眼珠，视线空洞，又像是在注视辛未荑他们。


    梦境开始抖动崩塌。


    辛未荑呼吸急促起来，望向倒在脚下的人，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


    原来，那次在宿舍，辛千灼一直藏起来完整的身体是这样的，辛未荑愣愣地想，她凝视着那条在地上痉挛的动物，心脏血液回缩。


    “不，不要看，求你……”


    辛千灼无助地抬起双手，挡在脸前，又想去挡腰腹，遮蛇尾。


    慌乱中，他的手臂被抓住，强行扯开。


    辛千灼胸腔猛地向前弹了一下，他红着眼望向辛未荑，听到她说，“很好看，我很喜欢，真的。”


    “你覆盖鳞片，青筋的手爪，巨型的蛇尾，利齿……”，辛未荑一边说，一边低头，用唇吻着，“还有竖线的眼瞳，我都很喜欢。”


    哥哥玄黑的瞳孔距离抖动起来，几乎融化成一滩。


    在辛未荑唇瓣落下的下一秒，梦境彻底崩塌。


    非人类蛇美男消失在辛未荑面前，她意识再次昏黑过去。


    等辛未荑再次睁开眼，她望见熟悉的天花板。


    辛未荑眨眨眼，回想起梦里的细节，猛地坐起身，翻出终端，点开画板，触屏笔飞快甩动。


    大作终于完成！


    辛未荑满意地端详着新鲜出炉的蛇男，又在它的兽爪，竖瞳，耳鳞上加重了点黑色。


    看了好一段时间，辛未荑翻出另一个终端，播放黑蛇纪录片。


    两台终端摆整齐，并肩对正，一个屏幕里的巨型黑蛇蜿蜒游动，鳞片在阳光底下反射出七彩的光，另一个屏幕里的蛇男在骨骼动画下对辛未荑眨眼睛。


    辛未荑嘴角的笑越来越深。


    她咧开嘴，对着两台终端笑。


    亲爱的哥哥，早说你变异之后长这样啊，辛未荑想，她并不感到恐惧，反而心中生出一股隐秘的期待，这种期待在见到辛千灼的兽瞳，蛇身时放到最大。


    没办法，就像辛千灼说的那样，她年纪小，不懂事，会被引诱也是正常的。


    对于好看的事物，辛未荑总是缺乏抵抗力。


    辛未荑忽然抬起头，在房间里环看一周，出声，“哥哥？”


    “辛千灼，你在吗？”


    “……”


    辛未荑微皱眉。


    空旷的房间很是安静，只有纪录片里黑蛇吐信声，很低很沉。


    没有得到回应。


    难道辛千灼只愿意在梦境里出现么？辛未荑很快否定了这一猜想，转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真的去杀周之旸了？


    她要阻止吗？


    周之旸死了，她能收获什么？


    辛未荑大脑高速运转起来，燃烧完众多脑细胞后，得出结论——周之旸绝对不能死，起码现在不能死。


    他一出事，自己就会从被枪杀变成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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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狱全部酷刑，然后公开大头照，在联邦公民唾骂中，吊在广场雕像上绝望死掉。


    辛未荑被自己的想象吓到，抖了一下，比起这样的结局，她还是选择苦命地活着吧。


    不就是和两个男人周旋么？能有多难。


    辛未荑下定决心，翻身下床，准备回纽斯特，她今天还要去面试。


    关于联邦民俗，特别是徘丸人和蛇神，还有基因纯粹的部分，辛未荑直觉深入研究下去，一定有惊喜，她绝不会后悔的。


    收拾好所有东西，辛未荑路过四十岁老头的房间，她停下脚步。


    辛未荑从书包掏出张卡片，是昨晚宴会秦愫交给她的。辛未荑蹲下身，将卡片塞进门缝后走了。


    秦愫并没有要求她当面交给辛佑泽，不是么。


    白天的课程很快过去，离晚八点还有半小时，辛未荑抵达文体学部双子楼前。


    纽斯特以军警，财政学部出名，从这两个学部毕业的学生大都在联邦中央直属机构任职。每天打开新闻头条，都能看见学姐学长们的脸，他们在直面记者，探讨联邦新颁发的政策发条，很是威风凛凛。


    应付完一个又一个问题后，日夜为联邦操劳的顶梁柱们当然会感到口渴，这时，轮到文体学部毕业生出场了。


    他们垂着头，安静地如同鬼魅一样出现，为顶梁柱们奉上咖啡，有些时候，也可能是一杯清茶。


    “你总是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得到这一句夸奖后，文体毕业生笑笑，隐去功与名，退场了。


    这一则小故事，在纽斯特论坛内广为流传，虽然有夸大，卖弄笑话的成分，但是不得不承认，文体学部确实在纽斯特这座金字塔内是最底层。


    辛未荑迈开腿，来到约定的教室前，轻声敲门，在得到回应后推门进去。


    进入眼帘的，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一栋挤着一栋，辛未荑竟然一眼望不到尽头。她眨眨眼，发现能看到的地方都堆满了书，桌子，地板，几乎没有空着的角落。只在中央地带勉强扫出空地，并且铺了张柔软的地毯，供人休息。


    暖黄色的灯光好像有温度，将空气中的墨水味烘暖，那股浓厚的气味轻盈笼住辛未荑，她鼻尖微动，恍然间闻到其中参杂的甜香气，像是街角面包坊里甜甜的蜂蜜味。


    一时间，围在她身边的书本都成了柔软的千层蛋糕，泛黄弯曲的书架也变成了曲奇饼干。


    辛未荑觉得自己并没有从梦境中清醒过来，她像是误入姜饼屋的拇指姑娘。


    不然，为什么会有一个五官立体，眉眼温柔的英俊男人，盘坐在数米高的书堆下，正含笑望着她这突然闯入的客人？


    他蜜色的发丝散落在肩上，灯光一照，几乎化成流动粘稠的蜂蜜瀑布，扑面而来的甜香气，辛未荑终于察觉出那股甜面包味是从他身上来的。


    对上辛未荑的视线，男人歪歪头，因为这动作，他的脖颈在暖光下暴露得彻底。是极其莹润的白，像是饼干上撒的糖霜。


    与此同时，笼罩着辛未荑的甜味更浓厚了，她有些晕乎乎的。


    成精了的姜饼人。


    辛未荑心中给他下了定论，她微屏住呼吸，上前一步，垂眼对他说，“你好，我是秦老师介绍来面试的，请问你是面试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