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第五十六章

作品:《雪意消融

    我思绪陡然变得清明,忘了崴伤的脚踝连忙从床上坐起,不确定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禹沐半靠在床侧,眸光低垂着看向某处,好半晌才抬起:“我看你也挺喜欢这里的,就想着要不然你留下多玩一阵子,到时候喊顾荃再来接你。”


    男人的眼底是一如既往的沉静无波,看不出任何破绽,语气淡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最基本的事实。


    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事没那么简单,总是透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


    上次心头涌出类似的感觉,还是那天跟踪发现他和裴思渝在婚纱店试婚纱。


    我试着在他的脸上找出不一样的情绪,好久仍无果,于是只得嗫嚅回了句:“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回泾北。”


    谢禹沐低声“嗯”了句,抬手覆上我僵硬的胳膊,一并揽下重新躺回床:“那就一起回吧。”


    ……


    在淮州待的第四天清晨,他便决定启程回去。


    和来时一样,昏昏沉沉地在车上睡了大半天,车子披星戴月地抵达了霄云湾别墅前。


    这一晚下了好大的雷暴雨,雨滴噼里啪啦地犹如冰雹砸在窗沿上,闪电一次又一次将漆黑的夜幕生生撕裂成了两半。


    洗漱完已是深夜,谢禹沐将我的脑袋往后拉靠在他胸前,掌心捂住我的耳朵,低沉的嗓音由此变得细不可闻:“这样就听不见了,睡吧。”


    他身上没了烟草味,透着清新的橘子沐浴露芬芳,那是我常用的味道。


    往日里闻着这助眠的橘子味,我总是能很快睡着,可今夜不知怎地,心里乱七八糟地像是毛线团在了一起,阖着眼皮好长时间都没睡着。


    后来,也许是旅途的疲惫压过了繁杂的思绪,稀里糊涂地也进入了梦乡。


    翌日醒来,又是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床上,翻开手机看,已是上午十点。


    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我随意披了件羊绒毯下了楼,见杨妈正在厨房忙着做午饭。


    “温小姐你醒啦?烤箱里热着吐司,您先吃着,午饭马上就好。”


    我点点头致谢,趿拉着拖鞋一步步走到落地窗前,干枯的枝头不知不觉冒出了一丢丢绿芽。


    简单吃了几片滑蛋吐司后,我心里突然憋闷的很,于是便想出去走走,只不过刚刚换好衣服出来,杨妈就急匆匆地跑过来拦住我:


    “小姐是要出去么?缺什么东西吩咐我就成,我去买。”


    杨妈在这里做工做了近两年,平时虽交集不多,但我知道她是个老实性子,当下她垂着眼双手不安地交错在身前,打眼瞧过去就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我按下心底的猜想,并未出声理会,强装镇定地行至玄关处,将手搭在门把之际,杨妈慌不择路地一把将我扯住:


    “小姐,外面天冷,还是在家里待着吧。”


    她的一连串行为,恰似印证了这一切的不寻常,我固执地打开门,冷冷撂了句:“你要是坚持拦着我,我就报警了。”


    话音落地,杨妈攥住我衣袖的手终于放下,眼神闪烁不定,嘴里来回嘟囔着不好不好。


    我没再理,出门叫了辆出租车,坐在后座时师傅问我去哪儿,我失焦的瞳孔逐渐汇拢,唇瓣张张合合却说不出个目的地。


    点亮手机屏幕,鬼使神差地打开财经新闻app,专栏头条标红的一行字赫然醒目:【谢裴两家豪华订婚宴,佳偶终成眷属。】


    我颤颤巍巍地划开详情页,在司机不耐地催促下回道:“去丽堤酒店。”


    下了车,我整个人恍若行尸走肉一般,失魂落魄地走进酒店大堂,扣住手机边沿的指节用力到吃痛泛白,只因看见了大堂中央的巨幅海报。


    上面是身穿西装的谢禹沐和一袭白色婚纱的裴思渝,二人浅笑晏晏、好不登对。


    我倒吸一口凉气,霎时间心跳停顿了,好几秒都差点喘不过气来。


    原来……原来如此,怪不得前几天在淮州,谢禹沐会问我要不要再待在那里一段时间,怪不得杨妈三番两次试图拦住我不让出门。


    答案就是这般血淋淋的让人痛彻心扉。


    一股没来由的冲动莽劲涌了上来,横冲直撞地在胸腔里打转,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奔着前方最大的宴会厅走去。


    好在人流很大,混在几位拿着邀请函的宾客后面,我顺利地进了宴会厅。


    我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般躲在阴暗的角落,窥视着台上璀璨夺目的两个人。


    名为订婚宴,可现下的排场比很多豪门名流的正式婚礼办得还要铺张,数十万朵玫瑰花层层簇拥下,谢禹沐扶住裴思渝一步步走下水晶台阶,一切美好得犹如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王子与公主。


    男人一改往日佩戴深色领带的习惯,换上了纯洁的白色领结,缎面西装矜贵合身,熨贴得没有一丝褶皱。


    而裴思渝头顶着一盏钻石王冠,白色的薄纱勾勒出曼妙身姿,她踩着熠熠生辉的高跟鞋,唇边挂着大方得体的笑容。


    阴暗角落里,无人注意到泪流满面的我,而我也早忘了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观完整个订婚礼,只觉得脚下宛若被灌了铅似的,再也走不动半步路。


    直到一曲浪漫的钢琴曲终了,新郎新娘换了敬酒服走下台,顺着一桌一桌宾客走过,觥筹交错间,谢禹沐那双了无波澜的眸子对上我的目光。


    我连忙垂下脑袋,胡乱抹着脸上的眼泪,拖着沉重的双腿背过身就跑。


    泪水模糊了大半视线,使得我撞上了一道人墙,耳边很快传来烦躁的指责声:“哎你这人怎么走路的,我西装都被你弄湿了。”


    那男人一边抖着手中洒了大半的香槟,一边指着胸口的污渍拦住我不让走。


    我不断的哀求并没有丝毫作用,望着头顶璀璨的光球,浑身失了大半力气就快要跌倒。


    再后来,耳边闪过很大的电流嗡鸣声,只感到眼前疾言厉色的男人突然消失不见,手臂被一股力量拽着走出了宴会厅。


    画面变得和幻灯片似的,回过神时我已然被塞进了停车场的一辆跑车内。


    双肩被强而有力地掰正过来,裴嘉炀那张放荡不羁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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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出了从未见过的神色:“你怎么敢突然跑到这里来的?!”


    我涣散的眼神几近崩溃,自嘲般扯着嘴角:“原来连你也早都知道了,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低着下巴,我看见胸口淡粉色的纱裙被洇湿了好大一块,原来无意间竟流了那么多眼泪么。


    温煦,你真没出息……我反复在心里暗骂自己,这时滑过脸颊的泪珠夹杂着怒其不争的情绪。


    一只宽厚的手掌横亘在视线中央,于是一滴接一滴的眼泪就这样砸在男人掌心深处。


    “对不起。”裴嘉炀的嗓音断断续续,在寂静的车内清晰无比,“我其实有隐晦地提醒过你,不过还是怕你伤心,没有提早把今天的真相告知给你。”


    我鼻尖酸胀,下唇被咬破,淡淡的铁锈味溢进了口腔,一时仍止不住啜泣:“这不怪你……是我自己太傻。”


    颤抖的身躯骤然被拥入他怀中,我冰凉的脖颈间多了一丝沉甸甸的温热,只是那温暖无比的怀抱却莫名让人愈发想哭。


    就如同一个苦苦强撑已久的人,终于回到了值得信赖的港湾,可以不再强撑,肆意发泄堵在心头的情绪。


    刚刚渐渐弱下去的哭声,此刻又克制不住的放大,我攥住他的衣襟,直到哭到眼眶酸涩干痛才停息。


    稍稍拉开距离,我抬手摸了摸他被沾湿的衬衫,低声开口:“把你的衣服给弄脏了。”


    裴嘉炀眸底酝酿着一丝难言的心疼,粗砺的指腹滑过我侧脸,良久后他的额头抵上我的发间,温热的气息喷洒过来:


    “傻瓜,我是不是说过你的眼泪是珍珠,怎么会脏呢?”


    他高挺的鼻梁蹭过我的眉间,惹得一阵发痒,我想抽离可却没了半分力气,只得虚虚靠在他肩头,闷声说:


    “送我去霄云湾,我要收拾行李搬走。”


    话音落地,裴嘉炀肩头微不可察地颤了下,继而他轻柔将我扶正坐好,细心拉过安全带系上:“好。”


    半小时后,我走进了这座住了将近两年的别墅,打开行李箱,把必要证件放进去后,只从衣柜里拿了几件来这时带的衣物。


    裴嘉炀在身侧默不作声地目睹着这一切,覆上我手握住了行李箱拉杆:“我来就好。”


    从进来再到出去,不过花费短短十分钟。


    之所以这么急,还有我不想和谢禹沐碰面的缘故。


    既然大局已定,他和裴思渝完成了订婚宴,我便再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借口,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容忍自己成为那不耻的第三者。


    要走,就要走得痛痛快快、干干净净。


    坐回副驾驶上,我握住身前的安全带说:“麻烦你把我送到随便一家房屋中介处就行。”


    裴嘉炀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并不急着启动车子,转眸看向我,话中暗含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温煦,倘若你还把我当朋友,就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他俯身靠近,淡雅的木质调气息笼罩过来,托住我下巴在额头处印上一吻:“我在市中心还空着套公寓,你就先住在那里,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