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五十四章

作品:《雪意消融

    雪后的清晨,气温比前段时间还要再冷些,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零下八度,庭院前的车顶积了薄薄一层雪。


    加长版的林肯,车内设施一应俱全,座位宽敞到可以像床一般完全躺下来。


    谢禹沐这人有个不成文的怪癖,凡是国内开车一天内能到的地方,只要没有急事都不会选择高铁飞机等公共交通,哪怕是出国也提前申请航线,坐私人飞机出行。


    那时我曾好奇问过原因,他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回答,说自己一年到头都在忙,这样路途慢一点就当是在旅游了。


    车内除了司机,就坐着我们二人。


    谢禹沐除去内搭的白衬衫,从头到脚清一水的黑色,就连领带也纯粹得没有一丝花纹。平时只有看文件时才会戴的金丝眼镜,现下也架在了鼻梁上。


    透过透明镜片,眼下淡淡的乌青清晰可见。


    其实昨夜同床共枕之时,我就察觉出他根本没睡着,寂静的卧室内谢禹沐的呼吸比往常要急促几分,一开始辗转反侧,后来可能怕吵到我,他便一动不动地侧过身静躺在那里。


    起床时,他眼白处爬满了红血丝。


    身前的桌板上摆放着两份还冒着热气的华夫饼,上面缀着新鲜水果粒,但谢禹沐却单单拿了杯咖啡在手,丝毫没有要吃早餐的意思。


    昨夜睡的时间短,疲惫之意还未散去,我面对着香气四溢的华夫饼,实在很难忍住,于是拾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旁边的空杯被拿走,再摆放回来时牛奶已经装满,谢禹沐将大瓶牛奶放回冰箱后,摘下眼镜扔在桌板上,闭目养神地靠在椅背:


    “早餐别吃太多,胃胀会不舒服。”


    我腮帮鼓鼓地像只小仓鼠,低声嗯了句回应,之后仍贪心地吃完最后一颗草莓。


    吃完了胃虽没有胀痛,但甜腻的食物吃多了,脑袋变得昏沉沉地有些嗜睡,于是很快我便靠在车枕上睡着了。


    跟着谢禹沐的司机驾龄很长,开车技术很好几乎没有颠簸,再度睁眼之际已然天近暮色,夕阳的暖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身侧的谢禹沐见我醒来,合上笔记本问:“还有三个小时才到淮州,马上会到服务区,你饿不饿?要不要下去吃点东西再走?”


    我摇了摇头拒绝,早上吃得太多加上刚睡醒,没有太多胃口。


    他没再吭声,挥手示意司机继续开。


    又过了一小时,沿途的风景变成另一番韵味,高架桥下是大片大片的淡水湖,再往前则是风格极为突出的江南水乡建筑,灰瓦白墙,颇像是水墨画中走出来的。


    余光瞧见谢禹沐单手撑在下巴处,斜眼望着窗外的景色,眸色也如化不开的墨一般深沉。


    就在我以为彼此会这样沉默到最后时,他陡然开口:“除夕夜,谢致远说的那些话你无需放在心上,以后我也不会让他再骚扰你。”


    他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头一次直呼其名,想必是真生了气。


    其实他不说这句,我也不会挂心忌恨,这样的话自来到泾北已听过太多太多,纵然每一次落耳还是会被刺痛,但痊愈的速度却一次比一次快。


    何况就算谢父不说,我也知道自己同他是不会有结果的。


    “嗯,我都不记得了。”我垂眼闷声回答。


    之前一直没来过淮州,只在古诗词中窥见一二,车子驶入淮州地界,绕过繁华市区开了有半个小时,停在一处别墅跟前。


    这栋别墅风格倒像是沪市民国时期的建筑,红顶白墙,融入了不少欧式气息,但仔细看来好几处又颇具中式巧思。


    雕花栏杆正中是墨黑色的铜门,按响门铃后,一位身穿深蓝色缎袄的老妇人打开了门,瞧见谢禹沐后,脸上顿时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大少爷,您回来了。”


    妇人看上去有了年纪,黑色发丝中夹杂着不少白发,精神矍铄眼睛也炯炯有神,视线很快又落在我身上:“这是……?”


    “我女朋友。”谢禹沐语气平淡地介绍。


    “噢噢,小姐快请进。”妇人对我也一视同仁地招待,笑着说,“既然是少爷的女朋友,那就是自家人,坐了一路车累了吧,快快进来喝茶歇息。”


    男人搂住我肩,低声开口:“这是王姨,以前贴身伺候我母亲的。”


    客厅的绒布沙发松软舒适,面前的茶几像是一整块上好的玉石雕琢而成,才坐下没多久,王姨便端来若干茶具,分别斟满两杯茶放过来:


    “不知小姐有什么忌口,老屋里只有夫人生前最爱喝的正山小种,也不知合不合您的喜好。”


    我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独特的松烟香夹杂着桂圆的甜味,入喉滋味醇厚。


    “很好喝。”我由衷地回应。


    还想再喝几口,不曾想竟被谢禹沐一手拦下:“喝太多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王姨浅笑着离开:“我去准备晚饭,少爷小姐你们在这好生休息。”


    不远处的摆台上是一盏相框,照片上的女子身穿白色礼裙,浓黑的大波浪垂在胸前,大眼翘鼻,笑意盈盈,可谓是风情万种。


    顺着我的视线,谢禹沐也望了过去,磁沉的嗓音多了几分暗哑:“这就是我的母亲,苏婉清。”


    “她真的很美,怪不得你也长得这么好看。”


    话音落地,他那僵如寒冰的脸上似有松动,眼角眉梢处漾上柔和,起身牵住我手往餐厅方向走去:“晚餐应该准备好了。”


    红木饭桌上,铺了一层白色蕾丝餐布,中间摆放着一尊蓝色琉璃花瓶,里面是一束百合花,其余几个菜围绕在外,看起来就很精致可口。


    蟹粉小笼,大煮干丝,还有红烧狮子头、桂花甜藕,都是有名的淮州菜式。


    一通食物下肚,旅途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


    洗漱完毕后,头一次在陌生的地方与他共处,我有些紧张得睡不着觉,也不知是不是红茶喝多了的缘故,真叫他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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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谶了。


    谢禹沐换了件墨蓝色的丝绸睡衣,身上散发着清新的沐浴露味道,宽厚有力的手掌箍在我腰间,直至那具胸膛彻底贴上的我的后背。


    霎时间,我心跳如擂鼓,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幸好等了好久也无下一步,伴随着绵长的呼吸声,男人仅将下巴轻柔搁置在我的颈窝。


    他高挺的鼻尖一下接一下地蹭着我耳垂,时不时冷淡的薄唇也滑过下颌边沿。


    谢禹沐身量很高,如此动作即便不看也能想象出来是半弯着腰侧躺着的,他收紧了几分环住我腰的胳膊,那不安的模样与素日里的气场截然不同给你,像是缺乏安全感的婴孩。


    “温煦,温煦……”他口中不断低声呢喃着。


    “怎么了?”我试探着问。


    他没回答,只是一味地吸取着我身上的气息,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将我转过身来,双手扣在肩侧,墨色瞳孔沉不见底,宛若暴风雨来临前的深海。


    我害怕地闭上了眼,他薄唇贴上了我的,不复想象中的那么猛烈,轻柔地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缓缓地厮磨吮吸,激起身上一阵颤栗。


    男人的吻技实在太好,浑浑噩噩之间我全身已然软了大半,上次被这么温柔的对待还是前年的九月,在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我颤抖地躺在大床上,双手扣紧在胸前,那时的谢禹沐覆在我身上,噙着抹轻笑反复确认:“这么害怕,要不然就不继续了,嗯?”


    那会儿的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攥住男人的领带朝下拉,抬起头吻向他唇。


    少女对于第一次的记忆总是格外清晰,我记得那时他口腔内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薄荷味,像是刚抽完烟,但烟味却一点都不难闻,带着丝撩人的清香。


    初经人事的我哪经得起这架势,只觉得男人的薄唇仿如好吃的薄荷糖,怎么舔舐也不会腻。


    后来伴随着无法忽视的刺痛,我额前沁出了细细的汗,眉头蹙起咬着唇低声喊疼。


    谢禹沐便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我唇,流连至颈侧,再依次往下,不厌其烦地安抚着我的情绪。


    ……


    现下的他柔情不减,双手转而捧住我的下巴,粗砺的舌抵进我口腔,扫弄着每一寸软肉。


    良久,谢禹沐抬起脸,呼吸残留着粗重的喘息,眼神却极为克制地锁住我,右手顺着我鬓边乱了的发丝,恋恋不舍地靠回枕侧。


    昏暗的灯光下,那张俊逸非凡的面孔似乎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他变得竟显出几分脆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纵横捭阖的谢禹沐,往日淬了冰的脸上也氤氲出寂寥之意。


    他抬起手掌顺带合上了我的眼皮,我甚至能感受到男人掌心蜿蜒曲折的纹路,他开口说完晚安后,再无逾矩的行动。


    只是后半夜,半梦半醒之际,混沌的脑思路回响起些有的没的,分不清是现实亦或是梦境,只听见谢禹沐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句话:


    “温煦,我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