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第五十三章

作品:《雪意消融

    “我不是他的……”我很快开口解释。


    可话还未说完,便被裴嘉炀挥手打断,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你同一个小孩子解释那么多作什么。


    他瞧上去心情颇好,亲和地半蹲下来,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好啊,你的花我全买了,多少钱?”


    小女孩呆愣了好几秒,许是没见过这么大方的客户,好半晌后才竖起三根手指回道:“三百块。”


    裴嘉炀笑着从钱夹里掏出了五百块放到她的手心:“天冷,早点回家吧。”


    小女孩攥着票子哧哧地笑,道谢后才跑走了没几步,又转头回来一手拉着他的衣摆,一手攥着我的手摇摇晃晃:“祝哥哥姐姐百年好合。”


    说完,又腾腾地跑走了。


    那篮子里摆放着满满地粉色玫瑰花,花瓣里还嵌着几滴晶莹的露珠,虽没有华丽的包装,但也足够新鲜好看。


    裴嘉炀捧起那一大束花,右手牵住我上了车。


    一贯喜好跑车的他今天倒少见的换了辆宾利,鲜花被放在后座,他打转着方向盘,车子稳稳地驶入了川流不息的内环路。


    车内放着轻松的爵士乐,裴嘉炀挑着眉毛心情大好地哼唱了几句。


    “买那么多花做什么,还有明明我们不是情侣,你还由着小孩子乱祝福。”我低头喃喃。


    等红灯的功夫,他拿了粒口香糖扔进嘴里嚼着,转眸朝我勾了勾唇:“童言无忌嘛。”男人长臂一伸,从后座抽了一支玫瑰花放至鼻尖轻嗅了下,又说:


    “其实……如果我们在一起的话,是不是也挺不错的?”


    我心跳频率顿时乱得不像话,但也学会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都说了童言无忌,小孩子说的话自然是不算数的。”


    看似有理有据,但只要仔细听就能听出我语气中遮掩不住的慌张。


    前方绿灯亮起,他将那只玫瑰放到我怀里,双手复又扶上了方向盘,以往那存在感很强的铂金尾戒却悄然不见。


    我以为是他和自己一样马虎大意,落在餐厅了,便开口问道:“你的戒指呢?是不是丢在餐厅了,要不要回去找找?”


    接二连三的问题朝男人抛过去,他却闷不吭声,并不急着回复。


    好一会后,他单手把住方向盘,右手慢悠悠地从揭开领扣的衬衫里掏出一条项链,那银色的项链上坠着的正是一枚戒指。


    “早摘了。”裴嘉炀的嗓音听似漫不经心,但无意间投过来的眼神仍炽热得很。


    我脑袋压得越来越低,抬手捂住胸口,好像这样就能让慌乱的心跳平复下来。


    尾戒往往代表着单身的意味,不知他是何时摘了这尾戒的,也不明白是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我摇了摇头,抿紧了唇瓣,接下来的事不敢想,也不想继续深究。


    他微微抬手,袖口跟着上移,露出半截冷白的腕骨,骨节分明的指节修长却不失力量感,锻炼得当的小臂肌肉清晰可见。


    下一秒,裴嘉炀打高了空调温度,哂笑道:“瞧你又把自己缩得跟只小鹌鹑一样,我这车里有那么冷么?”


    出风口穿来的阵阵热风,熏得我本就绯红的脸颊愈发滚烫,竖起皮草衣领才堪堪遮掩住一点。


    无意间我偷偷瞄了他一眼,车窗外投射进来的霓虹灯光不断在他侧脸变幻,那凌厉有致的轮廓无端衬出几分柔和。


    只是男人脖颈间坠着的那尾戒泛出的银光,似能直直穿进我的胸膛,照亮一小块无人问津的隐秘角落。


    我又悄然收回目光,如他所说音量也变得和鹌鹑一样小:“今天大降温了,是有些冷的。”


    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瞧着不像是去霄云湾的路。


    “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裴嘉炀踩紧油门,车速又往上飙:“这边离我市区的那套公寓比较近,要不你也在那凑合一晚得了,客卧很大我叫阿姨都收拾好了,绝不……”


    “不行。”我想都没想便打断他,意识到语气有些生硬,又放缓了几分道,“送我回霄云湾吧,女孩子那些卸妆的你那儿肯定没有,不方便。”


    刚才手机上传来助理的简讯,说谢禹沐今晚要回霄云湾住,之前好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他陡然回来住,不知道会有什么事,但直觉告诉我还是不要爽约的好。


    男人落在方向盘上的指节明显收紧,连带着鼻息都沉了不少,眨眼的功夫又很快恢复如初,还是那副不羁的少爷模样:


    “好,送你回霄云湾。”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离别墅还有些距离的路旁,车锁打开,我提起手包才迈出一条腿,身后再度响起了裴嘉炀的声音。


    他挥手指了指后座的鲜花,给了一个不容拒绝的理由:“花你记得带走,不然我就都扔了。”


    说完,他双臂垂落在身侧,目光直视空荡荡的前方,透过后视镜清晰可见高挺深邃的眉骨下,那一双暗藏怒意的眼眸。


    不知怎地,我竟没来由地轻笑出声。


    我笑是因为觉得裴嘉炀虚长我那么多岁,一发起脾气来倒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似的,只会拿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来威胁人。


    我也不信倘若我真不拿那些花,他就会如口中所说都扔个干净,方才他蹲在小女孩面前沁满柔意的目光不似作假。


    他那样一幅急公好义的热心肠,哪舍得糟蹋东西。


    “知道了。”我打开后座车门,那一大束花被满满抱在怀里,花束遮挡住大半视线,差点看不清路。


    告别后,我顺着路沿一步一步走得极为缓慢。


    前天刚下完一场大雪,别墅区虽有人定时定点清除积雪,但由于今天穿的高跟鞋,一个不小心还是容易打滑。


    穿过庭院前的走廊,踱步进客厅,我弯腰将花放下才打开灯,黑压压的一片瞬间被点亮。


    同时也照亮了背对着坐在沙发上的那道身影。


    一件黑色大衣被扔在靠背上,不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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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回来的,又在这里坐了多久。


    谢禹沐听闻玄关处的动静也未曾回头,左胳膊抬起支着脑袋,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点点猩红若明若暗的往前端一点点地燃烧吞噬。


    他任由那点火星烧着,完全没有一丝要吸的意味,直至燃至快要烧到了男人的指节,他才后知后觉地按灭在烟灰缸里。


    低哑的嗓音在落针可闻的室内宛若一道缠绕的绳索,无形中压迫感十足:“回来了。”


    简单三个字,也没有多问我去哪里了,为何这么晚才回来。


    他陡然站起,转身朝我走过来,眼角的余光落在那束鲜花上停留了很久。


    “啊,吃完饭出来看见一个小女孩在路边卖花,天气冷怪可怜的,我就全买了好让她早点回家。”


    谢禹沐鼻间淡淡溢出一个“嗯”字,那俊美无俦的脸上找不出一丝裂痕,看不明是信是疑,他解下我身上的皮草外套挂在一旁,继而搂住我坐在了沙发上。


    粗砺的指腹落在我光滑的肩头打转摩挲,之前还不明白为何矜贵无比的谢家掌权人为何单单指腹上有层薄薄的茧,后来我才知道他在国外攻读硕士的那段时间,经常去枪支俱乐部练枪。


    也许是被他娇养久了,裸露在外的肩头也隐隐觉得有些不适,但我仍未开口,只是转眸暗自打量着他。


    单就一件白衬衫,不同的版型设计能满满充斥着一整面衣橱,以往男人身上的衬衫总是熨贴整齐得没有一点褶皱,今天格外反常,领带夹也不知掉在哪儿去了,领结松松垮垮的垂落下来。


    衬衫胸口处也沾上了一小块墨渍,晃眼得很。


    这一个月来,我俩见面的次数不多,唯剩的几幕画面除了争吵还是争吵,如今这样安静地肩并肩坐在一起相顾无言的样子,倒觉得有些尴尬不适。


    仔细想想,这段时间他的脾性也和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有时暴戾如野兽,有时对我又分外宽容体贴。


    我眼前的视线慢慢模糊,开始分辨不出哪个才是真的他。


    谢禹沐几不可察地叹了声气,敛起眸底的晦暗,淡淡开口说道:“这几天你应该没什么安排吧,明天陪我去趟淮州。”


    前一句的语气并不是询问,仅是出于上位者的陈述事实。


    泾北离淮州一北一南,相隔甚远,坐高铁都要坐五个小时才能到。


    在他身边待的这两年里,从未听过他有什么淮州的亲戚,那里临近江南水乡是个养老胜地,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生意要去那里洽谈。


    正在我心里疑惑之时,瞥见他分明的下颌线微微颤了一瞬,垂落的视线盯着烟灰缸内燃尽的废墟,眉心紧蹙着好久没松开,又掏出了烟盒刚抽出只香烟,复又扔在茶几上。


    覆在我肩头的那只大掌也跟着收回,虚揽着搭在沙发边沿,谢禹沐仰起头,漆黑的双眸转而望着顶部的吊灯,喉结狠狠往下一滚,嗓音陡然变得艰涩无比:


    “后天,是我母亲的生日,她是淮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