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四十七章

作品:《雪意消融

    我喉间的涩意更加明显,唇角牵强地往下压了几分。


    倘若我真出了什么事,他谢禹沐也不会如话里所说受到多大的影响吧。


    他依然是那个矜贵淡漠,不会把任何人都放在眼里的谢禹沐。


    所以他说的话听听就好,千万别放在心里知道么,温煦。


    如此反复几遍在心里告诫自己,我紊乱的思绪也逐渐变得条理分明。


    只是我不再开口反驳辩解,因为这样耗费的精力只会比默认要更多。


    我闭口不答的样子,落在谢禹沐眼里成了乖顺听话的表现,他没有进行更过分的举动,许是最近公司事务繁忙真的累了,身后男人比我先睡着了,呼吸声沉稳绵长。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如往常一样早已离去。


    仔细想想,与谢禹沐同床共枕的这么些年,一觉睡醒转身见他还在的次数屈指可数,唯有几次还是在秋冬换季之时,他得了很重的流感所以才请了几天假,陪我一起窝在家里。


    那时我粘他粘得很紧,即便他再三说怕传染给我,坚持要去公司旁边的公寓住,但我偏不依拽着男人胳膊摇摇晃晃地撒娇。


    见我执意如此,谢禹沐彻底没了章法才同意,其实他睡着了样子很好看,比平时的他多了些引人接近的温和。


    看不见那双凛冽如冰的眸色,长长的睫羽垂落下来,再靠近一点就能看到皮肤上细小的绒毛,然后我就会刻意挠他痒痒。


    他被我弄醒了也不恼,浓重的鼻音染得本就沉稳的嗓音愈发粗砺,说了句早安后,一把搂过我在怀里继续眯着眼睛入睡。


    后来我也被传染了,鼻子堵得喘不上来气,嘴巴张得大大的往里吸气,睡相远没有他那么文雅,难受极了没处撒火,便把鼻涕糊在他脸上。


    那时谢禹沐只是浅浅的笑,先是拿纸巾认真擦着我的手,然后将药片塞进我嘴里,递来一杯热水:“乖,吃完药再休息几天就好了。”


    我发烧浑身滚烫,他会先用冰块将自己的额头降下温后,再抵着我的,说这样便不会冰得太刺激,然后像安抚小朋友一样轻柔缓慢地拍着我的背部,低声呢喃着快快好。


    ……


    原来那么浓烈的爱,如今也可以稀释成这样两败俱伤的关系。


    昨天出了那样的事,又和谢禹沐大吵大闹了一场,还未痊愈的身体疲惫不堪,在床上虽睡不着也阖着眼磨到了将近中午才起床。


    一楼餐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三菜一汤,清淡适口。


    如此在家里闷了一礼拜,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我搂着芙芙窝在沙发上喂它一点点地吃猫条,茶几上的手机传来震动声。


    裴嘉炀发来的简讯说旭辉集团今天在福利院有个慈善活动,有个环节需要老师带着孩子们一起在白墙上画画,问我有没有兴趣来看看。


    我很快回复了个「好」字。


    之前那档子不好的经历让我心有余悸,但也想出去接触试试别的活动,有他作陪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模糊了事由给谢禹沐发去的报备信息上,只说了去福利院陪孩子们画画。


    到了城郊福利院门口,果然围着不少身穿绿马褂的志愿者,在其中一位热心志愿者的带领下,我跟着往里走。


    绿茵空地上是一座户外游乐场,面积不大,但设施还算齐全,红红绿绿的儿童滑梯和跷跷板上坐满了孩子。


    那位志愿者在裴嘉炀的肩侧轻拍了下,他转身看见我走了过来。


    今天他穿得格外休闲,白色的连帽卫衣外是一件灰色的羽绒马甲,牛仔裤搭配着一双运动鞋,看起来和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他从我的手中接过画箱,“想着你在家呆了那么久也闷坏了,这儿人多也热闹,对了,你不讨厌小孩吧?”


    我摇了摇头。


    非但不讨厌,还挺喜欢的,少女时代的我因为原生家庭不幸福,反倒更加期待能够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圆满家庭,然后再养育一个可爱的孩子……


    垂落在侧的手陡然被牵住,我低眸只见一个脸上被油彩涂花的小女孩拉着我手,“你就是哥哥说请来带我们画画的漂亮姐姐么?”


    小女孩瞳仁黑黝黝的,脸蛋却白嫩光滑得犹如剥了壳的鸡蛋,殷红的小嘴挂得老高笑意盈盈的,煞是可爱。


    “嗯对呀。”我情不自禁摸了摸她的脸蛋,握住她的小手往墙边走。


    蹲下来打开画箱,用画笔沾了几格颜料在调色盘上弄匀。


    裴嘉炀也凑过来认真端详了半天,问道:“就这几只画笔,那么多小孩够用么?不然我让人再送一些过来?”


    “不用。”我一边调颜料,一边回道,“要是循规蹈矩地教这么小的孩子们画画,未免太枯燥了。”


    我轻笑:“我有别的想法。”


    说完,我拍了拍手吸引在一旁孩子们的注意力:“小朋友们都排队站好噢,伸出你们的两只小手,然后像这样按在颜料里,就可以画出特别好看的五彩树咯。”


    排在队伍第二个的小男孩有些疑惑,晃了晃自己的五根手指头:“徒手就能画画么?”


    我拾起画笔沾起深棕色的颜料,在白墙上简单勾勒出大树的枝干,完事后轻轻握住小男孩的手沾上颜料,然后按在白墙上。


    “对哦,你看这样是不是像树上开出的一朵小花?”


    方才的小女孩有样学样,跟着抬起小手按下了一朵粉花,咯咯地笑:“姐姐你看,我的是粉色的!”


    我摸了摸她的头,笑着鼓励:“很棒,大家也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颜色画花花。”


    孩子们正是容易好奇从众的年纪,还排着队呢,队伍后面的几个小孩都纷纷忍不住跃跃欲试了。


    没用一会,棕色的枝干旁便点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光秃秃的白墙顿时变得生动无比。


    “没看出来,你还真挺有巧思的。”裴嘉炀挑起一抹颜料,缓缓搓弄在指尖。


    他的嗓音飘在沁冷的风中,连同垂落在侧的发丝吹打在耳畔,弄得人心痒痒的。


    那么久了,我还是改变不了一听到别人的夸赞就忍不住害羞的毛病,吞吞吐吐地说:“我去带他们去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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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说完,裴嘉炀就出言阻拦道:“不用,有志愿者带孩子们去洗手间。”


    闻言我转眸望去,果然来了几个志愿者有条不紊地牵着孩子们往楼里走。


    “我……还是跟过去看看吧。”


    才站起来,手腕间就被一股力量往下拽,我没注意只得跟着再度跌落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鼻尖上突然多了抹冰冰凉凉的触感,愣神片刻的我迟钝地发觉过来,再瞧着裴嘉炀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摸了摸鼻子,上面被涂上了一小丁红色颜料,嗔怒道:“好呀你,我过来帮你忙,你又偏偏欺负我来了。”


    一时间有些气不过,又起了几分玩味的心思,于是我趁其不备用力将他推倒在地,然后双手都沾满了颜料,举起来就要往他脸上抹。


    这会儿也没想太多,学着小时候在田地里抓兔子的样子,双腿跨在他腰间死死箍住,不让其有半分逃脱的可能,眼疾手快地就把他的侧脸给抹花了。


    望着他脸上被颜料涂得跟花脸猫似的,这阵子一连好久的阴郁心情都一扫而空,我还嫌不够,用指腹在他的额头一笔一画地画了个王字,唇角扬起:


    “你说你这样是花斑虎还是花脸猫?”


    裴嘉炀仰躺在草地上,挤眉弄眼得不知是哭还是在笑,双手合十举在胸前求饶,那模样要多滑稽又多滑稽:“祖宗,算你厉害行了吧,我的绝世容颜就这么被你毁了,呜呜呜……”


    他瘪起嘴,遮住半张脸开始低声呜咽起来。


    不至于吧,他不像是这么脆弱的性格呀……


    我想拿开他遮掩的手掌一探究竟,男人露出来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反手就剪住我的手腕,地位瞬间颠倒,将我压制在了他身下。


    裴嘉炀额前几缕碎发垂落下来,夕阳投落在他侧脸,闪着星星点点的碎金,他抠了一大块颜料凌空在我脸畔:


    “既然我成了花脸猫,你也不能独善其身不是?”


    话音落地,就见他抬手要凑近,一想到旁边还有那么多人看着,我是又羞又臊,急得都快哭出来了:“裴嘉炀,你先把我放开……我随便让你画就是……”


    预料之中的捉弄迟迟没有降临,我眨巴眨巴睁开了眼,他却早已用湿巾将颜料擦得一干二净,转而勾起我下巴,唇边勾起玩世不恭的笑:


    “放开你可以呀,我也不能白被你画不是?叫声哥哥来听听。”


    以后我再可怜这男人,我……我就是头猪!


    每次都装得楚楚可怜,结果怪我蠢,次次都能被他骗到。


    顿时我嗓子眼像是坠了个秤砣,又像是糊了一把齁甜的蜂蜜,唇瓣张张合合,好几次了都没法把那黏糊的两个字说出口。


    但一想到还要被周围人围观打量的眼神,我心一横,咬着牙蹦出了那两个字:“哥哥。”


    束缚在腕间的力量瞬间就消失了,我赶忙连退带爬地从地上簌簌站起来,才将将整理好衣服褶皱。


    后脑勺就被男人的大掌拢过,紧接着裴嘉炀那张脸猛然凑了过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发,笑了笑:“宝贝叫得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