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三十八章

作品:《雪意消融

    裴嘉炀这番话好似一粒沙砾,微小但却轻而易举地让我的心湖泛起片片涟漪。


    “很傻么?”我喃喃自语。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到失焦,温热地熏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眨了眨眼后很快又恢复清明,倘若不细细拨开那层伤疤,就像是从未伤心过一样。


    我的大脑陷入了混沌,那段曾经被刻意遗忘的回忆缓缓浮出来,会后悔么?没有一点是不可能的。


    但我想重来一次,也许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做出那个决定。


    我害怕痛苦,也常常缺失能解决问题的能力,以我当时的年少无知和浅薄的阅历,规避痛苦是我唯一且能做的事。


    我掀眸看了他一眼,自嘲般地笑了笑:“也许吧。”


    裴嘉炀喝完那罐饮料,徒手捏扁了易拉罐,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他从飘窗上站起来,整个人背对着光源朝向我:


    “温煦,凡事不能一概而论,或许原来你的学校不适合你,但这并不代表每所大学都那么让你痛苦。”


    他分明的轮廓被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边,冷白的皮肤染上暖融融的色调,像是从光亮中走出来,话里话外充满了无限可能。


    但我知道落子无悔的道理,恹恹地答:“回不去了。”


    我拾起大衣套上,背起帆布袋,手刚刚搭在门把上的那刻,身后复又响起他的嗓音:“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回去。”


    裴嘉炀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他扣住我肩膀转回,眼里是势在必得的自信:“明天中午我还来找你,带你去一个地方。”


    按道理,我应该同他保持距离,但不知怎地,他现下抛出的话头却格外具有诱惑力。


    我鬼使神差地问:“去哪里?”


    他一时没吭声,抬手按下了我身后的按钮,落地窗前的帘子缓缓合上,连带着夕阳最后的那一丝余晖也统统被隔绝在外。


    整间画室陷入了黑暗之中,人越是在看不见的地方,其他感官就会被无限放大。


    我听到裴嘉炀沉稳的呼吸声靠近耳畔,独属于他的木质调冷香也将我笼罩其中,确实如他所承诺的,没有再对我有过分亲密的举动,只是一字一顿地清晰说道:


    “先不告诉你,明天你就知道了。”


    话音落地,他长臂往后一伸稍稍够了下推开门,牵住我的手从那一室漆黑走向光亮。


    我没有再挣开他的手,任由他拉着我进了电梯间才松开。


    他将那条灰白格围巾解下绕在我的颈间后,摸了摸我的头:“就当是你留给我那只耳环的回礼。”


    我缩了缩脑袋,只觉得光秃秃的耳垂突然变得沉甸甸的烫,兀自“嗯”了一声没再回话。


    电梯数字从二十二不断往下变低,我后知后觉地问:“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附近的?”


    降到一楼,电梯门应声打开,裴嘉炀伸出只手替我抵住门沿,等到我踏出去,他才将手抄近大衣兜里跟过来。


    男人很高,接近一米九,我穿上鞋才堪堪到他的肩下三公分处,他没刻意靠近但也没离得很远,时不时肩膀蹭到我的发丝。


    正是下班点,办公楼里的人们蜂拥而出,一层的大堂里人头攒动,他单手搂住我肩护在怀里,声线清透:


    “旭辉集团旗下刚成立不久的分公司搬到了宛平路附近。”


    走出大楼,那条围巾将扑面而来的寒气抵挡住了大半,顺着他指的方向,一栋高耸挺立的大楼印入眼帘。


    那幢大楼在一众建筑群中格外瞩目,外观极具有设计感,三面玻璃幕墙筑建成它的腰身,顶部的塔尖直指云端。夜幕低垂的霓虹映照下,“耀辉科技”四字的logo泛出金属银辉。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轻笑了声:“看来以后少不了要和你经常碰面了。”


    沿着人行步道,我走在内侧低语:“你看起来很闲的样子。”


    眼角的余光瞥见他大衣的腰带与我的在风中缠绕在一起,我心下一凛,悄悄地拾起自己散落的腰带系在腰间打了个结。


    裴嘉炀用一贯散漫的腔调说:“还不是怪你画室楼下的咖啡太好喝。”


    他佯装认真的神情装得有模有样,而上扬的尾音却将那丝隐藏起来的戏谑之意显露无疑。


    路旁堵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地响着,男人高大的黑影在地砖上拉得很长,在这座喧嚣的钢铁森林中有种特别的静谧祥和。


    而我仅瞧了一眼他勾起的唇角,就忍不住戳穿他:“那么大的裴氏,连个咖啡机都没有么?”


    不曾想裴嘉炀比我想象中的更没皮没脸,他见着杆就往上爬,骤然停住了脚步,挡在我面前躬身低眉,嗓音软得不像话:


    “祖宗,难道你非要让我承认,我是为了见你才编出这百般借口么?”


    我本就不坚固的刺又悄然被怼了回去,最后倒逼得自己压低了脑袋,簌簌寒风带起垂落的发丝,那红到滴血的耳朵只有我自己知道,是被冻的亦或是羞红的。


    他把我散落的发丝掖进围巾,系成一个牢固的蝴蝶结,继而将双手覆盖在我的两颊,那手心温热得恰到好处,像是在兜里特意揣了很久似的。


    “算了,不逗你了。”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毛线钩织的小衣服放到我手里。


    那是一条粉蓝交织的小裙子,领口围着刺绣精美的花边,长度看着似乎是玩偶身上穿的。


    “给芙芙带的。”裴嘉炀笑了笑,“那天路过宠物商店看到就买下了,想了想给芙芙穿也正合适。”


    谢字还未说出口,他仿若有预知能力一般,指腹提前覆在我唇瓣上,眸底灼灼:“温煦,再动不动对我说谢,我就要亲你了哦。”


    *


    翌日,前一夜裴嘉炀最后的那句话如魔音绕梁般,将我从睡梦中叫醒。


    芙芙穿着那件粉蓝色的小衣服平躺在床尾,白花花的肚皮摊开,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响。


    我抱过芙芙在怀里,它也不恼被吵醒,一味地喵呜喵呜的叫,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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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薄被上放松地踩着。


    还以为它会不喜欢被衣服所束缚,没想到芙芙倒是很喜欢这件新衣服。


    午间时分,在咖啡厅果然又遇见了裴嘉炀。


    他坐在靠窗的座位,看见我便很快走了过来,都未征得我同意就一路拉着我到了停车场,将我塞进了副驾驶。


    跑车发动的速度快得让还在云里雾里的我来不及思考,过了好半晌才开口问:“急匆匆的到底要去哪啊。”


    裴嘉炀单手把住方向盘,利落地拐了个弯,窗外的画面不断疾驰后退,蜕变成影影绰绰的雾。


    最后,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驶进了泾北大学的校园,停靠在食堂路边。


    他跑车的风格又是一贯怎么扎眼怎么来,剪刀门往上打开,男人握住我手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学生驻足围观。


    他却旁若无人地径直拉着我走进食堂,打了两份饭端过来坐定。


    比起那些打量的目光,我更好奇是另一点:“你为什么能把车就这么开进来?”


    大学校园一般都是禁止外来车辆进入的,即使是教职工的车辆往往也会被勒令绕校园分支路段行驶,更遑论这么开进主干道了。


    裴嘉炀递给我一双筷子,而后支着脑袋不以为意地说道:“新建的好几栋教学楼都是裴氏捐的。”


    得,原来又是钞能力。


    我安安静静地用筷子夹起一块糖醋排骨,酱香可口,酸甜度适中,方才不高的食欲顿时被调动起来,连吃了好几块,一边问道:


    “这是你的母校么?我还以为你们这类阶层的人大学一般都会出国读。”


    裴嘉炀不动声色地将盘子里的排骨都夹到我这边,漫不经心地回道:“昂,刚才看见谢禹沐的照片还挂在优秀校友栏,我就来气……”


    察觉到我愣住的神色,他又自然而然地话锋一转:“你别看父母和我们这一代都忙于经商,往上数都是红色那挂的,老一辈的传统观念还是根深蒂固,觉得年轻人心性不稳,太早出国会被带坏。”


    我望着餐盘里堆起的排骨小山,无奈地笑:“就你这样的,你家就多余操心的。”


    裴嘉炀幼稚地轻哼了声,从我餐盘里夹走一块排骨,不服气地说:“你别看我平时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工作起来可是很认真的好吧。”


    食堂里坐满了用餐的学生,望着他们三两成群的样子,我想起自己也不过才离开校园一年有余。


    我差不多已经吃饱了,但为了掩饰内心繁杂的心绪,还是拾起筷子数起餐盘剩下的米粒,“所以你突然带我来泾大做什么?”


    他接过我的筷子放平,端着两餐盘送到回收处,又细心地掏出湿纸巾,亲昵地抬手擦拭着我的嘴角。


    随即将我的手包裹在他的掌心,暖烘烘的热意从他皮肤的纹路渡了过来。


    走出食堂的那刻,裴嘉炀迎风站在台阶处,额前的碎发凌乱无序,深邃硬挺的俊逸面容愈显出几分柔和:“带你重拾校园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