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 48 章

作品:《始乱终弃摄政王之后

    李府。


    月影西斜。


    李崇明趴在桌案上,手边歪倒着空了的酒壶,脚边更是散落着三两只瓶罐。连日忧思过重,借酒来解愁肠。


    他伏案小憩,梦中尽是刀光剑影,追兵将他逼至绝境,场景惊惶惨烈……


    他猛地惊醒,额上冷汗涔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为何有这般不祥的预感?


    他再也顾不得整理衣冠,踉跄起身,冲向书房所在的内院。


    他素来谨慎,每次离开书房,必会在门后地面,隐秘地洒上一层极细的香灰。外人若不知情,绝难不留下痕迹。


    他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只见地上本应平整无痕的薄灰上,赫然印着几个清晰的脚印。


    脚印不多,却如同索命的符咒。


    他几乎是扑了进去,顺着那脚印的方向,笔直地延伸向内室,尽头,正是他藏着要紧之物,设有暗格的墙壁。


    李崇明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冰冷的夜风从未关严的窗口灌入,卷动案上纸张哗啦作响。


    月光照亮他面无人色的脸。


    “这下完了……”


    .


    五皇子府,花厅。


    绕过曲折长廊,萧逸脚步匆匆,等看到静坐的沈挽棠时,温润眉宇瞬间舒展开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暖意。


    “棠儿,你来了。”


    管家悄然退下,心中暗叹,少见殿下对谁这般上心。方才那份几乎失态的急切,足见这位未来王妃在殿下心中的分量。


    萧逸亲自执壶,将一盏清茶轻轻推至她面前。


    “听闻棠儿昨日去参加了李侍郎府的宴会?”他语气随意地问道。


    沈挽棠抬眼:“嗯。”


    氤氲热气模糊了彼此的审视。


    萧逸笑容不变:“棠儿可玩得开心?李府小姐性子活泼,安排的宴饮想必热闹。”


    沈挽棠:“尚可。”


    萧逸:“那便好。”


    他正要再寻些轻松话题,忽听她问:“听闻李侍郎在兵部,很得殿下赏识?”


    萧逸执壶添茶的动作顿了一瞬,抬眼迎上她探究的目光,笑容坦荡。


    “李侍郎是兵部重臣,曾在宫中当值立过功劳,碰上面自然会说几句话。”他轻轻摇头,“若论私谊,不过是朝堂相遇时的礼节罢了,算不得深交。”


    “哦?”沈挽棠迎上他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那今日,殿下特意找我来,究竟是要做什么?”


    她将他未说出口的试探,直接摊开在了明面上。


    温馨假象,荡然无存。


    可萧逸语气依旧温和:“司天监已定下了吉日,我来与棠儿说一下。后面纳彩和问名诸多事宜,都需要棠儿亲自定夺,往来侯府未免奔波。”


    “所以想请棠儿在府上多住几日,待诸事底定,我亲自送棠儿回去。”


    他声音放得更柔,带了诱哄的意味,“棠儿答应我,好不好?”


    按本朝风俗,婚约已定,住在王府亦是常情。


    “五殿下,是想要囚禁我。”


    “棠儿,我早说过,不要多想。”


    他知道了。他知道她去李府绝非偶然,知道她察觉了他与李崇明的勾连。


    所以才要抢先一步,用婚期作幌子,名正言顺地将她置于眼皮底下,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


    沈挽棠:“今日你把我找来,想问的,根本不是婚期,也不是我玩得开不开心。”


    “既然你我都心知肚明,五殿下还要继续这般,温润如玉的伪装下去吗?”


    萧逸垂眸不语。


    沈挽棠不再看他,倏然起身。身影晃动,萧逸已抢先一步,稳稳拦在她身前。


    “站住。”他声音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沈挽棠脚步不停。


    萧逸却恰到好处地侧身一步,再次阻住她的去路,“棠儿?天色已晚,你这是要去哪儿?”


    “回府。”她言简意赅。


    “回府?”萧逸轻笑一声,“我已经派人禀过宁远侯了,说你这几日便留在我府中商议婚事,暂且不回去。”


    沈挽棠不再与他多言,试图从他身侧强行离开,手腕却骤然一紧。


    他抓的牢固,指节虽然没用太大力气,但不容挣脱。


    沈挽棠:“放开。”


    萧逸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就着这股力道将她拉近几分,棠儿,听话。”


    沈挽棠蹙眉。


    萧逸察觉什么,面上强硬的神情瞬间消散,又换上了那副熟悉的深情模样。


    他指腹安抚般地在她腕间轻轻摩挲了一下,“棠儿,我之前便对你说过,我对你是真心,是倾心的求娶。抛开所有身份与算计,我只想与你相守。你可愿相信?”


    沈挽棠看着他眼中几乎以假乱真的情意,只觉得无比荒谬。


    李崇明,江铭,甚至是大皇子,还有背后的国公府。棋子看似分散,实则都在他掌握之下……如此处心积虑,接近她,为杀了萧珩。


    布局比零碎梦境中窥见的片段,更为周密,也更为凶险。


    一股刺骨寒意猛地从心底窜起,她抬起眼:“你所谓的倾心,所谓的求娶,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更方便地布你的局,利用我最终除掉他?是吗,五殿下?”


    “棠儿,你怎能如此想我?我对你的心意……”


    “不是吗?”沈挽棠厉声打断,“那你敢对天发誓吗?”


    “若你对我存有半分利用算计,若你今日包藏祸心,便让你机关算尽,最终失去所有!”


    “皇位、权势、性命,乃至你汲汲营营所求的一切,皆成泡影,永世不得翻身!”


    萧逸瞳孔猛地一缩。


    沈挽棠唇边勾起一抹冰冷嘲讽:“怎么,你不敢了?”


    萧逸眉头紧锁,总是含情的桃花眼里,翻涌着惊怒和狼狈。他嘴唇翕动,嘴里的话却重若千斤,死死地卡在喉咙里,无法吐出。


    沉默已是最好的答案。


    沈挽棠不再看他,猛地推开他的手臂。


    可萧逸不愿。


    他反手再次抓住沈挽棠的腕骨,力道比方才更大。他剥落所有温润伪装,只余下偏执的急迫。


    “是,我是利用了你!用你来对付萧珩!”


    他直白承认,可紧接着,扶着沈挽棠的肩头,强忍着将人抱进怀中的冲动。他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戾气与痛苦,最后放轻了嗓音。


    “可我是真的心悦于你。棠儿,你是我的未婚妻子,是我不对,利用你是真,想要夺权是真,但这份心意,也是真。”


    厅内忽然静极,只余窗外暮色沉沉压入,将两人相峙的身影拉长。


    沈挽棠神色漠然:“你的喜欢,掺杂了太多算计和鲜血,令人作呕。”


    .


    朱门高墙,庭院素白。


    雪落无声,四下里一片孤寂清冷。


    陆泽远正歪在暖阁的太师椅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炭盆中的银骨炭,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眼底宿醉未消的懒散。


    门外传来心腹小厮刻意压低的通传:“世子爷,有您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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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信?”陆泽远懒洋洋地挑了挑眉,“这鬼天气,谁会想起来给我递信……”


    信笺没有署名。


    他随手拆开,目光落在信纸上。遥远的记忆被唤醒,下一刻,他猛地从太师椅里弹起,身体绷得笔直。


    他先是瞪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头发,仿佛要确认什么。


    随即他捏着信纸,在暖阁内急躁地来回踱了两圈,脚步又急又乱,最终在炭盆前猛地顿住。


    他将信上的字迹反复看了又看,终于彻底确认。


    “备马!”他脱口而出,声音急切变了调,“不!算了,来不及!”


    话音未落,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氅,甚至来不及系好,便如一阵疾风般卷过暖阁,冲进了门外的大雪之中。


    “世子爷!您等等!伞!至少披上氅衣啊——”小厮在后面急呼。


    他步履踉跄,在覆雪的青石路上差点滑倒,却又立刻稳住身形,更急地朝镇国公府的方向奔去。


    小厮在后方看得心惊肉跳。


    他跟随世子多年,何曾见过这位爷如此慌张失态?连伞也顾不得打,大氅也只是胡乱披着,仿佛天大的事砸在了眼前。


    他不敢怠慢,抓起油纸伞和暖手铜炉,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了上去。


    雪花密集,落满了陆泽远的肩头发顶,他却浑然不觉。


    到了镇国公府,开门的老仆见是熟客,脸上刚堆起笑容,一句陆世子还未出口,人已如一阵疾风,从他身侧径直刮了过去。


    陆泽远对镇国公府熟门熟路,快步绕过长廊,直奔裴渡居住的院落。


    靴子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


    房门紧闭,他抬手便敲。


    “裴渡!裴渡!”


    敲了几下,里面无人应答。


    陆泽远顾不得礼数,手下加重了力道,几乎是在砸门,砰砰作响。


    “裴渡!你给我开门!是我!”


    他抬脚要踹,却生生止住,房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裴渡站在门内,抬眸看他。


    眼神深不见底,带着冰冷陌生的沉郁,让人无端心惊。


    不过几日不见,眼前好友仿佛变了个人,周身笼罩着一层难以穿透的阴翳。


    “何事?”


    “进去说。”


    房间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清冷药草。看这情形,怕是多日不曾出门。


    陆泽远进了室内,谨慎四下张望,几乎是贴着裴渡的耳朵:“阿渡,是顾兄……不对,是沈二姑娘,她来信了!”


    裴渡眸光顿变。


    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先沉声将候在远处的小厮唤来,神色如常地吩咐了几句。


    待小厮领命退下,他才亲手将房间剩余的几扇门窗一一严实关上。


    室内更加晦暗。


    炭火映着他半边冷峻的侧脸。


    “信,”他转身,朝陆泽远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陆泽远将手揣进袖中,掏出揉的皱巴巴的信。裴渡接过,指腹抚平信纸的褶皱。


    纸上没有称谓,没有落款,只有几行看似杂乱无章的墨迹。笔画仓促,略显潦草。


    他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陆泽远挠挠头:“阿渡,这信写得……有些门道。还是我先给你解释吧,你怕是看不懂。”


    这是他与顾时尚在书院,一同胡乱编造的暗记花样。唯有遇到真正危难时才会使用。如今这信以这种方式传来,只意味着一件事。


    她此刻身陷囹圄,行动受限。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