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雷恩王都(十四)

作品:《社畜转生到异世界当律师[西幻]

    搬开大石板,不是二楼的房间,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石阶。阴冷的风从下方涌出,带着淡淡的腐臭与属于深渊的黑暗气息。


    吸血鬼的红瞳在黑暗中泛起微光:“下面有东西在‘生长’。”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沿石阶下行。


    地下室比预想中广阔。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玻璃水缸,缸内充满墨绿色粘稠液体。水缸周围绘制着复杂的法阵,七根黑色蜡烛在法阵节点燃烧,烛火是诡异的幽绿色。


    而在液体中悬浮的,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对手——


    【苍白之嗣】。


    但不是他们在月亮湖猎杀的那只。


    这只更小,像是幼体?或者残骸再生?


    无数触须在液体中缓慢摆动,水母漂浮着,像是在沉睡。


    “这是在复活……?”沃尔夫冈压低声音,“游羽小姐说得没错,奥黛丽夫人果然是【色欲】。”


    爱德里安却皱眉:“不对。”


    “什么不对?”


    吸血鬼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了地下室的洞口:“沃尔夫冈,去通知游羽,立刻撤退,那个女人不是【色欲】,而是……等等,我要先回三楼的房间,去确认一样东西。”


    三楼的VIP室,窗外传来夜枭凄厉的鸣叫,三短一长。


    是撤退的信号!游羽大喜过望,终于不用再和这只狐狸周旋了。


    现在,只差一个完美的落幕。


    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高跟鞋锋利的鞋跟,狠狠踹向康斯坦丁的靴面。


    “呃!”康斯坦丁吃痛,压制稍松。


    游羽翻滚脱身,在他伸手抓她时,反手一鞭——


    “啪!”鞭梢抽在白皙的手背,留下一道红痕。


    第二鞭抽向康斯坦丁胸口,银发男人这次有了防备,徒手抓住鞭身,把她往回拉,但游羽用另一只鞋尖踢向他膝盖后方的菱形间隙。


    腘窝,沃尔夫冈教她的,人体最脆弱的关节之一。


    康斯坦丁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游羽趁势用自己的膝盖压住他后背,右手死死按住他后颈,俯身在银发男人耳边低语:“隔墙有眼,我相信您没有兴趣在外人面前上演‘活春宫’,康斯坦丁大人。”


    身下的身体瞬间僵硬。


    游羽勾起康斯坦丁的下巴,高声念出羞耻的台词,试图瞒过可能的监视者:“您是高高在上太久了,忘了怎么低头?今晚的服务到此为止。感谢您让我确认了一件事,某些大人物褪去华服后,骨子里依然只是……渴望被驯服的野兽。”


    她松开手,起身后退。


    康斯坦丁没有立刻起来。他维持着跪姿,肩背起伏,然后缓缓抬头。


    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羞耻,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好奇。


    “我还能,”他声音沙哑,“再见到你吗?”


    我不是都点出了他的真实身份了吗?此刻这只骄傲的孔雀不应该惊慌失措,害怕我去外面大张旗鼓地宣传他的秘密吗?


    游羽心一横,故意用最傲慢的眼神俯视,试图激怒他:“一个客人,我从不服务第二次。”


    “除非?”


    “除非你吻我的靴子。”


    如同火焰一般耀眼的金棕色瞳孔盯着她,她本以为这个男人绝不会低下高昂的头颅。


    但银发男人真的俯身,长发倾泻而下,遮住了他的表情和动作,让游羽无法确认那双薄唇,是否真的触碰了她的鞋尖。


    游羽心脏漏跳一拍,强装镇定:“去‘夜莺与玫瑰’留信,我会考虑。”


    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下楼时撞见“德赛尔”夫人。


    “这么快?”金发女人挑眉。


    “他太粗鲁了。”游羽装出泫然欲泣的表情,一幅像是被欺负了的模样:“这种生意我接不了。”


    说完,推开她,径直走向后门。


    金发女人的眼神在她背影停留数秒,挥手招来两名身强力壮的守卫:“跟上,查查她的底细。”


    但护卫刚追出后门小巷,就被阴影中两记精准的手刀放倒。


    “走!”沃尔夫冈拉住游羽,冲向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爱德里安呢?”游羽左顾右盼,没看到吸血鬼。


    沃尔夫冈刚想解释,一只小蝙蝠从车窗钻入,落在游羽肩头,张口传出爱德里安的声音:


    “我有点急事要处理,最近会消失一段时间。”


    说完,小蝙蝠便化作烟雾消失了。


    危急关头,这家伙搞什么鬼?!要不是人不在眼前,游羽简直想拽着吸血鬼的耳朵去太阳下爆晒,看他浑身像被烫伤般鼓起红色的脓包,一个一个捏破,看他疼得死去活来才解气。


    现在该怎么办?折回去找人?奥黛丽夫人既然派出守卫追踪,肯定已经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街道对面的旅馆,窗前站着一个瘦长的身影,一眼就会注意到显眼的尖耳朵轮廓,游羽知道那是西尔维娅,此刻,雷克斯小队一定分散潜伏在“格吕翁的迷宫”的附近,焦急地等候着他们的安全归来。


    “爱德里安先生是不是出事了?”沃尔夫冈握紧缰绳。


    游羽何尝没想到呢?可她的心底同时又抱有一丝侥幸。


    相比可以交付后背的艾尔弗和沃尔夫冈,吸血鬼并不是那么值得信任的队友。


    第一次见面,他就试图和【暴食】私底下达成和解。


    不肯说自己的冒险者等级,有问题总是跟个谜语人似地,说一半,藏一半。


    嘲笑他们讨伐魔王的目标是“过家家”,没有干劲是日常,稍微让他多干点活,就会讨价还价,要求增加本周的供血量。


    这种自私自利的家伙,不可能因为担心队友被牵连而故意传递假消息吧。


    “先撤。”游羽抱着侥幸心理做出了决定,却企盼着回去就能看到那张讨厌的脸。


    爱德里安,你这个麻烦的家伙……


    与此同时,游羽心心念念的吸血鬼,被迫坐在一张荆棘制成的椅子上,独自置身于空无一物的漆黑密室,被扎得浑身是血。


    密室没有门,墙壁“渗出”一个女人。


    “被自己的呕心沥血之作困住的感觉如何?我就知道你绝对会自作聪明地走进陷阱。”女人走近,手指抚过灌木上的尖刺,指尖沁出一滴血珠,她放进嘴里吮吸,嘴唇被血色染成深红。


    “果然是你,这种令人讨厌的气息,即使隔了数百年也记忆犹新。”爱德里安睁开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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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的眸子嘲讽道,吸血鬼极佳的夜视能力,让他在黑暗中也能视物如常。


    十分钟前,当爱德里安回到三楼的房间,刚探出些许的魔力检测那张巨大的厚重石板时,杂乱的线条立刻化为了实体,荆棘猝不及防将他拖入了这间黑黢黢的密室,快到只来得及放出一只小蝙蝠传递消息。


    “而且【荆棘王座】并不是什么成功的作品,在你绞尽脑汁从我这里骗走它的时候,我就想嘲笑你拙劣的品味……”


    “别嘴硬了。”女人打断了吸血鬼,双手抚上他的脖颈,逐渐用力收紧:“这些荆棘能吸收你的魔力,反哺给‘王座’,你越用力挣脱,荆棘的束缚就越紧,我倒是想看看,你这位魔具的创造者,要如何打破这个循环。”


    “前提是你一半的分身会被困在这里,维系【荆棘王座】的运行。”爱德里安神色不变:“而且你还漏掉了一点,我是吸血鬼,理论上,我可以把自己无限细分,从物理上穿过这些荆棘,再重组复活。”


    “相比之下,你可是处在紧要关头。【无敌骄阳】的大祭司即将抵达雷恩王都,你不去快点处理好暴露的马脚,还有闲心分出一半的精力,在这里和我耗?”


    吸血鬼如同坐在棋盘前即将将死对手的棋手,悠闲自得。


    “如果是以前,我怎么可能只用一半的力量就能困住传奇魔法师瓦雷利亚。”女人咯咯地笑了,轻易看穿了他的虚张声势:“瓦雷利亚,你变弱了。”


    “不过你说的倒也没错,”女人的长指甲漫不经心地在苍白的皮肤上滑出一道血痕,吸血鬼极强的恢复能力又很快复原:“这样僵持下去,只会是双输的局面,所以我想提出一个交易。”


    “瓦雷利亚,逃跑吧,就像你一直所做的那样。”


    女人如同魔术师一样摩擦着双手挤压,再张开时,手掌上屹立着一只专为冒险者传递信息的猫头鹰,一脸懵懂,好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爱德里安并没有被激怒,而是轻笑道:“我想在这只猫头鹰慢悠悠地把信送到之前,应该是我会先一步欣赏到你在大祭司手下灰飞烟灭的惨状,那一定是一幅很美的场景。”


    专为冒险者传递信息的猫头鹰,虽说使命并达,但是速度着实算不上快,之前雷克斯在雷恩王都附近给游羽送信,猫头鹰都飞了足足三天。


    “你变了,从前你就像阴沟里的耗子,一旦稍有被那家伙发现的可能,就会赶紧挪窝。”女人死死地盯着他,像是如此这般,就能洞悉一个唯理性和逻辑的大脑,为何会做出不理智决策的原因。


    “是因为那个冒险者吗?”女人像是恍然大悟,双手捂脸露出了扭曲的笑容:“如果我在你面前杀了她,你会伤心吗?还是愤怒?又或者哭泣?天啦,我简直迫不及待要欣赏到你绝望的表情了。”


    “别动她!”吸血鬼从喉咙深处发出嘶吼,着急地想起身,却被王座上缠绕的荆棘束缚得越来越紧。


    “这实在是太有趣了!那个瓦雷利亚竟然会在意其他人。”吸血鬼越愤怒,女人就越兴奋,她施施然地将一封信绑在了猫头鹰的脚边,身影从黑暗中淡去。


    “瓦雷利亚,让我们来试试看吧,是你先从【荆棘王座】中挣脱,还是我先把那个冒险者的尸体,带到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