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打扮得十分隆重，身上穿着当季高定礼服裙，手里拎着只价值不菲的包包，像是正要出门参加什么重要场合。看见林昭星，她眉嫌弃地翻个白眼，没有打招呼，扭身便踩着高跟鞋走远了。


    对于这对母女的样子，林昭星早已明白，内心并无太多波澜。面色平静地走下楼梯，厅堂里已不见顾玲的身影。她也没有停留，直接离开。


    从薄家出来，阳光有些晃眼。她走在回家道上，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给薄辰轩拨电话。怕他在拍摄自己打扰到他，于是点开信息，斟酌着用词，将爷爷的状况编辑成文字发了过去。


    在信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薄辰轩回复得很快，内容简短：“好，知道了。我大概后天晚上到。”


    后天？


    昭星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站在树荫下，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心开始急速跳动。后天……她立刻在脑中梳理自己接下来两天的工作安排。看来得赶紧调整一下，把后天时间空出来才可以。


    接下来两天，时间仿佛被拉长又缩短，在忐忑与期待中缓慢流淌。好在确实什么工作，给了她准备的时间。不过越没事，想的就越多。


    见面……该从何说起？他会是什么反应？那些独白，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写下的呢？又是否期待被她发现？


    还有那协议……马上就要到了约定到期，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回来，是心中已有了想法？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她猜不透他的想法。


    终于，到他要回来的日子。


    早上醒来，昭星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打开屏幕，一条未读信息躺在通知栏里，发送时间显示是凌晨三点多。


    来自薄辰轩：拍摄临时有调整，白天可能赶不回，可能需要晚上。


    白天不回来了……她看着这行简洁的字，缓缓舒口气，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但也好，她白天还可以干点其他的事，


    但她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胡思乱想，收拾了一下，决定先回父母家一趟。


    回到家中，竟看到林北之也坐在客厅里，懒洋洋地翻着书。


    “哟。”林北之听到动静抬起头，见到是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今天什么风把你吹回来了？不用工作啦？”


    “正好休息，回来看看爸妈。”她换了鞋，目光在安静的客厅里扫了一圈：“爸妈呢？出去了吗？”


    “嗯，”他放下杂志，耸了耸肩：“我回来时就没见着人，估计是出去逛了或者见朋友了吧。”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径自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本意是想找几件衣服，却在打开衣柜底层抽屉时，瞥见了一本相册。


    她将相册拿出来，在床边坐下，轻轻怕了拍，翻开了第一页。


    时光气息扑面而来。


    相册按照她成长的时间顺序排列，从她婴儿时期的百日照，到咧着没牙嘴傻笑，再到背起小书包……一页页翻过去，都是从小到大各个时期的她。


    然而，让她惊讶是，在这些照片里，总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存在于她背景之中。


    有一张应该是她五六岁时的照片，只见她穿着白色裙子，坐在花园的藤椅上，手里举着甜筒，另一旁站着的是比她高出一个头的薄辰轩，他穿着白色小卫衣和黑色卫裤，抿着嘴，像个小大人似的，但眼神悄悄瞟向她手里的冰淇淋。


    下一张，应该是她小学毕业那年，两人一起去游乐园。照片上的她笑容灿烂。而她的身后的薄辰轩，正微微侧头看着她，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


    再一下张则是初中毕业典礼上，她和薄辰轩并肩站着，手里各自拿着毕业证书。她对着镜头笑，而他……照片里的他的头则是微微偏向她这一侧。


    还有，她十八岁生日，成人礼舞会。她穿着一条浅蓝色裙子，那是薄辰轩送给她的礼物。她提着裙摆、微微转身的，而身着黑色正装的清俊少年薄辰轩，站在舞池旁边望着舞池中央的她。


    一张，又一张。


    她从未认真的去回顾这些旧照片。此刻她才猛然发觉，似乎在她每一个值得纪念的瞬间，他都在。


    她盯着照片里那个陪她一起长大的薄辰轩，心微酸，抬手摸了摸胸口。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敲门声和林北之的声音：“昭昭，爸妈回来了。”


    “哦，好。”昭星应了一声，小心地合上相册，抱在怀里，走了出去。


    楼下，林父林母刚进门，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看样子是出去购物了。见到女儿，林母立刻放下东西，脸上绽开笑容：“昭昭？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工作刚好告一段落，有空就回来看看你们。”她笑着走过去。


    林母视线落在她怀里的相册上，眼神柔和下来：“怎么想起把这个翻出来了？都是些老照片。”


    “嗯，刚才没事，随便看看。”她低头看了看相册：“才发现原来拍了这么多，好多我都没印象了。”


    “你这本还不算多呢？”林母来了兴致，转身就往自己卧室走：“我那儿还有好几本呢，都是你们小时候的，我去拿！”


    不一会儿，林母就捧着一本更厚实的相册回来了。林她接过来，坐在沙发上翻开。里面除了她，更多的是三个哥哥各个时期的照片，有家族聚会、还有外出旅行的合照。翻着翻着，她的手指停在某一页。


    是一张看起来已经拍了很久的彩色照片，照片里是一个似乎只有三四岁的小男孩，穿着小西装，坐在一架玩具小汽车里，大大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镜头。


    这男孩……看起来很眼熟，但又有点陌生。


    “这是……？”她指着照片，疑惑地看向母亲。


    林母凑过来一看，笑了：“这是辰轩啊。你看，他从小就长得这么好看。”她轻轻抚过照片，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昭昭，有件事……辰轩那孩子一直不让我们告诉你。但我这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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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他那样，实在是不忍心。”


    她心头一跳，抬起头：“妈，什么事？”


    林母看着她，眼神温和：“你还记不记得，几年前，我和你爸有一次问你，心里有没有喜欢的人？对和薄家联姻，和辰轩结婚……到底是什么想法？”


    记忆被打开。她微微蹙眉，陷入回忆。是的，有那么一次，父母很认真地和她谈过。那时她对感情不太懂，被问到时也有些懵。她记得自己好像说……没有喜欢的人，但对薄辰轩，她不讨厌，甚至觉得他人很好，和他结婚……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想起来了，对吧？”林母观察着她神色，继续说道：“其实，当初两家只是有个联姻的意向。我和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怎么舍得拿你的终身幸福去换什么利益？是辰轩……是他主动来找我们，非常认真地和我们谈。”


    林母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敲在她的心上：“他说，他请求我们同意这门婚事。他说，他从小……就喜欢你。他不敢贸然告诉你，怕吓到你，他保证，如果能有幸和你成为夫妻，他一定会用尽全力对你好，珍惜你，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的心意，过去，现在，将来，都不会改变。”


    昭星听着，心脏沉沉地跳动，下意识攥紧相册。


    “我们看他态度那么诚恳，人也确实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但我们还是把决定权交给你。”林母握住她的手继续说着：“我们问你，就是想听你真实的想法。如果你当时表现出一点点不情愿，这门婚事我们立刻就会回绝。可你……你说你愿意。”


    林母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所以，这桩婚事，看似是家族安排，实则是辰轩主动争取来的，也是你自己点头同意的。现在告诉你这些，不是给你压力，只是妈妈觉得……辰轩那孩子心意，不该被一直埋着。你无论最终怎么想，怎么做，妈妈都支持你。”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她垂着眼，浓密的睫毛掩盖住自己的情绪。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原因。


    “没想到啊，”一直的林北之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薄辰轩那小子居然还是个痴情种？藏得可真够深的。”


    昭星和林母同时转头看向他。


    林北之被两人看得一愣，往后缩了缩脖子：“干嘛都这么看着我？”


    昭星盯着他，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我不知道啊！”林北之立刻举起双手，满脸无辜：“我要是早知道，还能憋得住不告诉你？”


    看他反应不像作假，她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怀中相册里的那个小男孩身上。


    所以，是从那么早……就开始了吗？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立刻见到他。可偏偏要等到晚上。


    剩下半天变得格外难熬，那些旧照片和母亲的话语反复在脑海里回响。


    终于，她的手机屏幕亮起，他的信息跳了出来：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