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岁澜垂眸看了眼攥着女人衣角的小伊德,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孩子没事就好。”


    她没接认亲的话头,毕竟她还这样年轻,断没有平白无故“无痛当娘”的道理。


    老妇人紧手里的木杖在地上一点,沉声道:“外乡人懂规矩就好,海神会记着你的善念。”


    年轻夫妻松了口气,女人连忙抹掉眼角的泪痕,热情地招呼:“姑娘快进屋坐坐。”


    周岁澜摆了摆手,目光掠过院子墙角堆着的渔网,顺势将话题转开:“不用麻烦,我过来是想打听个人。”


    她顿了顿,问道:“你们认识一个叫沃森的男人吗?”


    年轻夫妻脸上的感激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惧和警惕的神色,男人下意识地将妻儿往身后护了护。


    老妇人眼神沉沉地盯着她:“你找沃森做什么?”


    “故人托付,来送样东西。”周岁澜语气未变,又补充了一句,“我听闻,他常年就待在这岛上。”


    小伊德对上她的视线往母亲怀里缩了缩。


    女人低声道:“三年前他就离开了小岛,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周岁澜:“他走之前,在岛上住哪一片?我按着故人的嘱托来,总得把东西放在他常住的地方,这样才算全了心意。”


    男人说:“西、西岬角......那片礁石滩边上,有栋石屋。”


    周岁澜:“谢谢。”


    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麦娅打来的。


    周岁澜按下接听键。


    很快,麦娅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涌出来,“高一帆受伤了,伤口不对劲,不是寻常磕碰出来的!”


    周岁澜应道:“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她垂眸看向缩在母亲怀里的小伊德。


    那孩子不知何时又抬起头,正透过母亲的臂弯偷偷打量她,黑亮的眼珠,除了怯意,还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凝视。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可具体是哪里,又说不上来。


    周岁澜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牛奶糖,轻轻放进小伊德摊开的手心里。


    女人见状,连忙按着小伊德的脑袋,让他道谢:“快谢谢姐姐!”


    周岁澜微微颔首,没再多留,转身朝着院门外走去。


    赶到旅馆地时候,刚推门,就听见麦娅压低的惊呼从楼梯拐角传来。


    她快步走过去,只见高一帆扶着脸色发白的肖明靠在墙上,肖明的裤脚被撕开一道口子,脚踝处缠着的布条已经洇开血迹。


    隐约能闻到一股咸腥味。


    “怎么弄的?”周岁澜蹲下身,指尖刚碰到肖明的脚踝,对方就疼得抽了一口冷气。


    “我们一起在海边捡贝壳,水里有东西。”麦娅拿过来急救包,手脚麻利地拆开消毒棉球,半蹲在地上,擦拭着伤口周边的皮肤,“伤口边缘发黑,不像是摔在礁石上蹭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周岁澜将裤子撩到他的大腿,那些东西并没有蔓延。


    “扶稳他,稍微抬高点脚踝,别让血液积在伤口处。”麦娅说。


    肖明疼得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周岁澜按住他的小腿:“忍一下,消毒不彻底容易感染。”


    涂完碘伏后,麦娅又从背包里摸出一支精神稳定剂,扎在他的大腿,“这个是消炎镇痛。”


    大家相互配合,没几分钟就把伤口包扎妥当。


    高一帆松了口气,扶着肖明的胳膊轻声问:“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岛上的诊所看看?”


    肖明靠在墙上缓着劲,摇了摇头,虚弱道:“先让我歇会。”


    高一帆回想着麦娅熟练的处理伤口,迟疑着开口:“麦娅,你不是说你是文职吗?这包扎的手法,看着比医院的护士还利索啊。”


    麦娅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干笑两声,刚想找话搪塞,就听见周岁澜站起身,淡淡开口:“处理外伤,是基本技能。”


    她转头看向肖明:“你在水里的时候,有没有看清袭击你的东西是什么样子?”


    肖明闻言,眉头拧紧,用力回想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没、没看清。那东西躲得太快了,就像一道影子似的。”


    周岁澜眼神微微沉了沉,“是在水下突然出现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比如水流的变化,或者奇怪的声音?”


    肖明闭上眼,努力搜寻着记忆里的碎片:“就是突然感觉到脚踝一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力道特别大。我当时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往后退,再低头看的时候,水里除了浑浊的浪花,什么都没有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水流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也没听到奇怪的声音。”


    麦娅已经收拾好了急救包。


    周岁澜环顾四周,问道:“李雨兮和江庭呢?”


    高一帆:“今天海边风大,李雨兮回来之后就有些头疼,江庭在楼上照顾她呢。”


    周岁澜抬步往楼梯走去。


    高一帆扶着刚缓过劲的肖明紧随其后。


    江庭住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周岁澜敲了两下。


    江庭很快过来开了门。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有些昏暗。李雨兮躺在床上,脸色潮红,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


    江庭:“雨兮她一直说头疼,可能是有些发热。”


    麦娅伸手探向李雨兮的额头,“温度不低,像是风寒,但又不太像普通的感冒,吃过药了吗?”


    江庭:“吃过了。”


    肖明靠在门框上,虚弱地开口:“海边风确实大,刚才在下面待了一会儿,我都觉得骨头缝里发凉。”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老板娘说:“你们要的热水来了。”


    江庭上前接过老板娘手里的保温壶,客气道:“麻烦您了。”


    老板娘往房间里瞥了一眼,看见躺在床上的李雨兮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复杂,像是担忧,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


    她叹了口气,没忍住开口说道:“姑娘这症状,看着有点眼熟。”


    周岁澜:“老板娘见过类似的症状?”


    “见过1”老板娘往走廊里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几年前不是有几对情侣跳海吗?他们最初就是这样,先是头疼发热,说浑身没力气,以为是吹了海风着凉了,没当回事。结果没过两天,就变得神神叨叨的,说总听见海里有声音叫他们,最后就......”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麦娅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向周岁澜。


    肖明则惊得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您说的是真的?这、这会不会只是巧合啊?”


    “是不是巧合不好说,但这岛上的事,谁说得准呢。”老板娘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告诫,“你们是外来的,还是小心点好,尤其是晚上,别随便往海边去,也别打听不该打听的事。”


    她说完,也没再多留,转身就匆匆下了楼,脚步快得像是在躲避什么。


    房门关上的瞬间,江庭率先反应过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李雨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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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脸颊:“那现在怎么办?雨兮不会有事吧?”


    周岁澜:“先观察一下。”


    高一帆喉结动了动,强撑着挤出一点笑:“我看就是老板娘在装神弄鬼,这岛上人少,传些神神叨叨的话吓唬外乡人也不是不可能。”


    “尤其是,旅店门口摆着的石像,雕的是个说不清是人是兽的东西——脑袋歪扭着,眼窝处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身子蜷成一团,四肢短得像枯树枝,指尖却突兀地伸出弯钩似的尖刺,丑陋至极。”


    肖明:“咱们房间也有一个,巴掌发现,昨天晚上你搂着睡了一宿。”


    “什么?!”高一帆嗓门陡然拔高:“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搂着那丑东西睡一宿!”


    他手忙脚乱地比划,差点把身旁的肖明带得踉跄一下,“那么硌人的玩意儿,我能搂着睡?”


    肖明靠在墙上,忍着疼,笑得直抽气:“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海神派它来守护你的。”


    气氛没有那么紧绷了,江庭揉了揉眉心,附和着打圆场:“行了天色不早,各自回房歇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麦娅点点头,跟着大家转身离开房间。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次消失,最后只剩下周岁澜和麦娅站在楼梯口。


    麦娅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那些石像......”


    周岁澜眼角的余光瞥见楼梯转角处有道黑影一闪而过,“回房说。”


    她侧过身,对麦娅递了个隐晦的眼神。


    麦娅心领神会,顺着她的目光扫去,果然看见老板娘缩在楼梯间的阴影里。


    两人回到房间,麦娅松了口气似的压低声音:“那个老板娘到底有什么企图?”


    周岁澜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夜色已经漫上来了,海面上雾蒙蒙的。


    “我们应该把她抓起来问问,但又会打草惊蛇。”周岁澜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巴掌大的石像上,“这岛上的石像,不止旅店有。我今天在周围逛了一圈,有的家门前也会放这个石像。”


    麦娅诧异道:“把这么恶心的东西放在家门口?他们就不觉得渗人吗?”


    周岁澜也不清楚缘由:“对了,总部和沃森最近的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半个月前。”麦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破岛真是处处透着古怪。先是肖明被不明东西咬伤,伤口还发黑;再是李雨兮的症状跟那些跳海的情侣一模一样,听得人头皮发麻;还有随处可见的丑石像,老板娘也神神叨叨,沃森也没有找到......”


    她看向周岁澜,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求助:“周姐姐,你脑子转得快,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你有没有思绪?咱们现在到底该从哪下手啊?是先查沃森,还是先管同伴的状况,又或者.....查查这些石像和所谓的海神?”


    周岁澜:“石像是被供奉起来的海神,但是单凭这个丑陋的外貌,只能是个海妖。”


    她顿了顿,补充道:“目前最要紧的是看好李雨兮和肖明,别再出意外。至于沃森那边,我明天去西岬角的石屋看看,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麦娅刚想点头附和,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老板娘白天才刚告诫过他们晚上别乱出门,谁会这个点来敲门?


    周岁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缓步走到门边,压低声音问:“谁?”


    很快,门外传来老板娘不耐烦的声音:“旅店门口有个小屁孩,说他妈住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