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母亲
作品:《糟糕,这个邪神甩不掉[人外]》 江庭和李雨兮分到的房间在民宿二楼的拐角,就在周岁澜隔壁。
两人简单收拾行李,李雨兮靠着床头发起呆。
江庭倒了杯热水递给她,指尖碰到她的手背,一片冰凉,“别想那么多,司机就是故意吓唬人。”
李雨兮勉强笑了笑,接过水杯却没喝,手指攥着杯壁,目光无意识地瞟向窗外。
后半夜,李雨兮是被冻醒的。
她睁开眼的瞬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房间里的灯不知何时灭了,窗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而本该躺在身侧的江庭,不见了。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影子缓缓地、从地板上升起来。
不是树影。
轮廓模糊得可怕,边缘不断地蠕动、融化,又重新凝结。无数细碎的、银白色的光点在影子里游弋,像鱼群,又像某种虫子的复眼,密密麻麻地闪烁着。
这东西异常怪诞、丑陋。
影子朝着她飘过来了,还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
李雨兮隐约听见了黏腻的水声,从那影子里渗出来,滴落在地板上。
然后,她听见了说话声。
“我,赐予你,们......”
影子伸出了“手”,但那根本不能叫手,只是一团不断滴落黏液的、灰黑色的触须,正朝着她的手腕缠过来。
她想躲,可身体像被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触须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的血管里,冰凉滑腻。
李雨兮看见那团影子里,渐渐浮现出了一张张人脸。
有男有女,都带着惊恐的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临死前定格的模样。
那些脸在影子里沉浮着,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细碎的、像是哭泣又像是求饶的声音。
还有江庭!
他的脸也在里面眼神空洞,正对着她缓缓地笑。
笑容诡异极了,嘴角裂到耳根,露出的牙齿上,沾着墨绿色的、滑腻的液体。
“雨兮......过来......”他朝她伸出手,那只手的指尖,正不断地长出细长的、透明的触须。
李雨兮终于尖叫出声。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鬓角的碎发。
房间里的灯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海浪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江庭被她的尖叫声惊醒,连忙坐起身扶住她:“雨兮?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李雨兮浑身发抖,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目光惊恐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地板干干净净的,没有黏液,没有影子。
可那黏腻的触感,还有江庭那张裂着嘴角的脸,已然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她惊恐地看着江庭,“我,我做噩梦了。”
李雨兮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江庭没多说什么,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手掌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没事了没事了,梦都是反的,我在呢。”
怀里的人还在微微发颤,肩头一耸一耸的,哭了一会儿,大概是累极了,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江庭小心翼翼地把人往床里挪了挪,掖好被角,这才缓缓起身。
他伸手拿起一本杂志——是白天在车站买的旅游刊,封面印着的,赫然是仙威尔群岛十几年前的宣传照。
杂志的纸页很旧,边缘都泛黄了。
江庭的目光掠过那些照片,落在最后一页的角落。
那里用极小的字号写着一行模糊的字,像是后来添上去的:“满月高悬天空的夜晚,有最动听的歌曲”。
江庭低头看了看床上睡得不安稳的李雨兮。
合上书,躺回床上睡觉。
天刚蒙蒙亮。
李雨兮被闹铃叫醒的,一睁眼就看见江庭坐在床边。
“醒了?”江庭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去吃早饭吗?”
李雨兮摇摇头,刚想说话。
江庭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把她拉起来:“别想了,去楼下吃点东西吧,说不定能碰到肖明他们。”
李雨兮嗯了一声,慢吞吞地起身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下泛着青黑,怎么看都像是熬了一整夜。
她对着镜子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两人收拾好东西,推门下楼。
民宿的餐厅就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里,几张木桌摆得歪歪扭扭,桌面泛着一层油光。
肖明和高一帆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看见江庭和李雨兮进来,连忙招手。
“你们可算下来了!”肖明放下手里的勺子,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这民宿的早饭还不错,新鲜的海鱼粥、蒸虾酱,还有刚腌好的小银鱼,都是今早从滩涂捡来的。”
高一帆也跟着点头,目光落在李雨兮身上,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雨兮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吗?”
肖明安慰道:“是不是被司机那番话吓到了?我跟你说,那就是老头吓唬人呢,别往心里去。”
李雨兮勉强扯出一个笑,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江庭替她答道:“应该是有点认床,没睡踏实。”
这里的老板娘是个满脸横肉的女人,穿着油腻的围裙,手里拿着个脏兮兮的抹布,不耐烦地走过来。
江庭皱了皱眉,还是点了两碗粥。
老板娘朝内厨喊了两碗粥一碟小银鱼。
没一会儿,早饭就端了上来,白瓷碗里的粥熬得稠糯,浮着几片细嫩的鱼肉。
麦娅伸着懒腰从楼梯上走下来,声音就先一步撞进餐厅:“早啊!你们都起这么早!”
周岁澜早上被迫换上夏日的花衬衫花短裤。
冷白皮被那身饱和度极高的衣服衬得愈发透亮,硬生生压下俗气。
衬衫领口随意敞着两颗扣子,一副墨镜别在襟口。再鲜活不过的夏日打扮,偏生让她穿出了几分痞气。
麦娅拉着周岁澜在肖明旁边的空位坐下,屁股刚沾到木凳,就咋咋呼呼地朝老板娘喊:“两碗海鱼粥!要加鱼肉多的!”
她转头看向江庭和李雨兮,手肘撑在桌上,兴致勃勃地提议:“等会儿吃完早饭,我们一起去海边的礁石滩转转吧?我看攻略上说,退潮的时候能捡到好多好玩的贝壳!”
肖明第一个附和:“我举双手赞成!待在这破民宿里都快发霉了,出去透透气也好。”
高一帆眼睛一亮,连忙凑到周岁澜身边,努力找着话题:“周同学,你平时喜欢户外活动吗?”
周岁澜转过脸,朝他淡淡地笑了一下,“我一会儿有其他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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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帆一脸诧异,“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周岁澜放下勺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
“你们玩得开心点,”她站起身,“我去附近转转。”
麦娅嘴里还叼着半块腌小银鱼,闻言含糊地喊:“周姐姐你别走太远啊!记得给我带点好吃的东西回来!”
李雨兮一脸担忧道:“她一个人出去真的没问题吗?”
麦娅笑了笑,“放心,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肖明扒拉完最后一口粥,咂咂嘴道:“话是这么说,但这岛看着邪乎得很,她一个小姑娘单独走,万一碰到什么怪事......”
高一帆攥着勺子的手紧了紧,脸上满是焦虑:“要不我去找找她?好歹能有个照应。”
麦娅连忙摆手,“真的不用!她可是很厉害的。”
江庭无奈地笑了一下:“上高中的时候,她打架就很厉害。”
麦娅坦言道:“现在更厉害。”
周岁澜沿着蜿蜒的土路往岛深处走,目光扫过沿途低矮的石屋。
这里大多门窗紧闭,透着股死寂的气息。
转过一道弯,前方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争吵声。
“你疯了!那东西能碰吗?!”男人发出怒吼,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惧,“十几年前的教训还不够?那些情侣,他们都是怎么没的?”
“教训?”女人像是被逼到绝路,“守着那破规矩有什么用?海水越来越浑,鱼都死光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饿死!”
院子的木门虚掩着,周岁澜能听见里面的摔砸声和女人的哭喊,还有男人压抑的咒骂。
“海神要的是祭品!不是那些歪门邪道!”男人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下个月就是满月了,只要......只要献上,祂会原谅我们的......”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一阵细碎的瓦片松动声。
周岁澜抬头,看见院墙内的屋顶上,蹲着个小孩。手里抓着块碎瓦片,大概是想把松动的地方补好,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倾斜的屋顶滚了下来。
男人和女人同时尖叫出声,伸着手往前冲,却被门槛绊得一个跟头,根本来不及。
周岁澜借力翻身进院子。几步跨到那堆捕兽夹前,精准地揪住小孩子的后领,拽住了他。
小孩子大概是吓懵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睫毛上还沾着点灰尘,半晌没回过神。
男人和女人冲过来,一把抱住孩子。
这对小夫妻看起来年龄和周岁澜差不多大。
孩子却七八岁了。
“......是外乡人?”
周岁澜转过头,一个白发老妇人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攥着刻满诡异纹路的木杖,目光沉沉地落在周岁澜和小伊德身上。
“岛上的规矩,打从海神落脚这儿就定下了。凡救孩童性命者,便是再生父母。认了,是敬天敬海神;不认,便是违了规矩,要遭海神的惩罚。”
两人愣了一下,女人连忙点头附和,伸手将孩子从男人怀里牵出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拍掉他衣摆上沾着的灰尘和碎木屑。
“伊德,快叫母亲。要不是这位恩人,你今天就摔进那堆捕兽夹,没命了。”
小伊德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母亲。”
周岁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