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各论各的

作品:《缚明月

    宅子很小,仅有的一间厢房给了江明徵后,阮娴只得与母女二人同住一屋。


    是夜,陆思窈收拾出一张竹床,搬来被褥为阮娴铺床。


    看着被自己再三拒绝后,还是要牵着被褥帮忙铺床的阮娴,陆思窈实在觉得抱歉:“屋舍简陋,待客不周,实在是委屈元姑娘了。”


    阮娴对她这见外的态度既无奈又心酸,垂着眼淡淡道:“娘子不嫌我叨扰,不仅肯收留我,还给予我吃穿住,我感激娘子还来不及,您再说这话,倒叫我心中过意不去,总觉得给娘子您添了大麻烦。”


    “哪里哪里?姑娘照顾阿徵,又与家妹相似,我欢喜姑娘还来不及,如何会嫌麻烦?”


    “是啊是啊,元姐姐才不是麻烦,阿娘可喜欢元姐姐了!”


    阮娴摸摸陆蔓的脑袋,轻笑道:“那蔓儿也喜欢我吗?”


    “喜欢!”陆蔓扬起大大的笑脸。


    陆思窈见着二人互动,不禁恍惚一瞬,又泛起酸楚。


    算算时间,若是阿宁还活着,也如元姑娘这般大了……


    阮娴敏锐地察觉出她的情绪低落下来,克制着心下呼之欲出的冲动,轻声问道:“陆娘子可是思念妹妹了?”


    陆思窈被她看穿心思,只好苦笑着叹了一口气,在床边坐下:“我那妹妹幼时总爱与我黏在一处,与我感情甚笃。可自我出嫁后,便极少有机会见她……我明知她病弱,见一面就少一面,却不好好珍惜,到头来,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陆娘子……”阮娴不由走上前去挨着她坐下,“逝者只愿活着的人心中安宁,我想,您的妹妹一定希望,您想起她时,总是开心幸福得多,悲伤遗憾得少。”


    陆思窈望着她的容颜,目光中满是回忆:“谢谢你,元姑娘。”


    阮娴拍了拍她的手,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陆娘子若不介意,可以把我当作她。”


    陆思窈却出乎她意料的摇摇头:“元姑娘,谢谢你的好意,可这对你对她都不尊重。”


    阮娴有些触动,垂眸又抬眸,试探道:“那……我唤你陆姐姐,可以吗?我并非想要代替她,只是我愿意与你姐妹相称,我希望我可以喊你姐姐。”


    陆思窈眸光一颤,旋即浅笑道:“当然可以。”


    “那那往后,我便唤你陆姐姐,你唤我……唤我知知,可好?”


    “知知?”陆思窈微微愣神。


    “嗯。”阮娴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知了的知,我的兄长与母亲都这么唤我。”


    毕竟是乳名,听着像小孩子似的,叫人难为情。


    可她既不能用“陆知宁”,也不能用“阮娴”,更不必提那个大名鼎鼎“长徽”,对阿姐,她也不想编造一个莫须有的名字。


    反正这世上也没人再拿这个名字称呼她了,她将这名字交给阿姐,何尝不算一种继承?


    “好。”陆思窈眼眶微微热,“知知妹妹,你与我妹妹,真是有缘分。”


    陆思窈觉得,遇见眼前的女子,真是上天赠她的一场恩赐。


    “诶?那我应该叫什么呀?”旁听的陆蔓听到这话,凑到阮娴面前,指了指自己,“我管你叫姐姐,你管阿娘叫姐姐,那我与阿娘,岂不是也成姐妹了?”


    陆思窈无奈地捏了捏她困惑的小脸:“傻孩子,当然是叫姨姨啦。”


    陆蔓捂着脸蛋撇嘴:“可是上次我管邻居家的珍儿姐姐叫姨姨,她把我数落了一顿……元姐姐还这么年轻,把人家叫老了怎么办呀?”


    阮娴忍俊不禁:“陆姐姐是你的阿娘,江大人是你的舅舅,我若被你叫做姐姐,那我成什么了?你只管放心叫,我不介意。”


    “好!”陆蔓心满意足抱住她的胳膊,“姨姨姨姨!”


    阮娴与陆思窈相视一眼,不由失笑。


    “好啦,快睡吧,都这么晚了,明日还要去上学堂呢!”


    “唔……好吧。”


    -


    两日没怎么阖眼,终于沾到床,阮娴这一觉就睡到了午饭前。


    听到屋外传来菜刀剁案板的声音,阮娴心头一惊,匆匆穿上鞋,揉着惺忪的睡眼就跑出门去:“陆姐姐,我不是说要帮忙吗?你怎么都不叫……”


    撞见檐下择菜的江明徵,阮娴霎时没了声息。


    “殿……元姑娘。”望着头发凌乱衣冠不整的阮娴,江明徵轻咳一声,别开了眼。


    “我看你睡得太熟,没忍心叫你。”陆思窈闻声,从厨房探出头来,“这里有阿徵帮忙,你再回去睡一会儿也无妨。”


    阮娴哪里还会回去再睡?她那点残存的瞌睡,在看见江明徵那一刻就已消散了大半。


    她僵硬地转过身道:“我、我去洗漱。”


    屋门转眼又合上,陆思窈透过窗与江明徵对视一眼,沉声道:“有这个择菜的功夫,不如择个时机,好好与人家道歉。”


    “我明白。”不必她说,他也会做的。


    陆思窈望着院里那个垂着脑袋认真择菜的青年,幽幽叹了声气。


    越大越不让人省心。


    阮娴很快收拾完走出门,干练地撩起袖子,径直路过江明徵走向厨房:“陆姐姐,还有什么我能做的?”


    “不用不用,我这边都处理的差不多了。”陆思窈连忙擦了擦手,将她调转方向送出厨房,“蔓儿最近下学格外晚,许是和同窗去哪儿贪玩了,你替我去将她带回来吧。”


    阮娴扫了眼屋内整齐码好的备菜,心知是接下来的环节自己是帮不上忙了:“好吧,蔓儿的学堂在何处?”


    “阿徵知道,让他带……”


    “不用了,我自己去问吧。”不等陆思窈说完,阮娴已干脆利落地走向院门。


    江明徵端着洗好的菜走了过来,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陆思窈啧声,恨铁不成钢地从他手中夺过菜盆:“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上去?”


    江明徵默了默,眼见阮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立马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


    而阮娴居然就等在门外。


    她虚靠在墙边,斜睨着他,眸色冷淡。


    江明徵眼中微恸,正要开口,阮娴却抢先一步:“别在这里说。”


    她走进巷陌深处,绕过转角,寻了个无人的僻静之地,才重新停下脚步。


    “殿下……”他张了张嘴,却在她转身,撞上她冰冷的目光之后,霎时没了言语。


    胸腔泛着丝丝缕缕的疼痛,他已分不清是来自伤口还是心脏。


    “江大人如果是想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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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补,那不必了。我之所以等你,不是为了听你废话的。”


    阮娴将目光落在他胸前,眼神冷,声音也冷。


    “既然你已经可以自如活动,我们也不宜再多留了,午饭过后便启程吧。”


    他们的危险身份,多停留一刻,都会给陆思窈招来祸端。


    昨日她顾虑江明徵伤重,宁愿停留一夜,也不想半路出现差错,可今日,实在不能再待下去了。


    “好。”他轻声应道,“稍后我去租一辆马车。”


    “不必稍后,就现在吧。”她转过身,不欲再与他交谈,“你别跟着我,我自己去接蔓儿。”


    江明徵该说的话还没说,她径直就离开了。


    他动了动唇,最后归于无声。


    -


    阮娴一路打听着,未几便远远瞧见了坐落于山间的小小学堂。


    她正打算往学堂里走,却听边上的小巷中隐隐传来刺耳的人声。


    “哼,写的什么破东西?”


    “还给我!”


    听出蔓儿的声音,阮娴眉头一皱,身体的朝向顷刻从学堂转向巷间小径。


    “你们再不还我,我就去告夫子!”


    “告去呗,谁怕你啊?略略略……”


    “切,就知道和夫子攀关系。我就说吧,指定是她娘和夫子有什么关系,要不然夫子怎么处处夸赞她!”


    “你们住口!不许说我阿娘!”


    “有娘生没爹养的,一个寡妇带大的孩子能是什么好货色?我看你也别读书了,趁早回去……”


    “你们给我再说一句?”阮娴提着随手拾来的树枝,眼神冷冽地指向那个说话的蓝衣男孩。


    男孩见到突然出现的大人,第一时间有些畏惧,转眼一看,就她一个纤弱的女子,又壮起胆子来:“你、你谁啊?少管闲事!”


    “要么主动向蔓儿道歉,要么被我揍一顿,再向蔓儿道歉。”阮娴将陆蔓护在身后,愠怒地瞪着眼前两个桀骜不驯的孩子。


    “知知姨姨……”陆蔓瘪瘪嘴,努力把眼泪眨回去。


    “谁管你啊?我要回家了。”蓝衣男孩色厉内荏地白了她一眼,转头就想离开,被阮娴用树枝挡住去路。


    “你干嘛?你再这样,小心我回去告诉我爹!你可知我爹是谁?!”另一个绿衣男孩吼了起来。


    “姨姨,他爹是镇长……”


    “所以这些话是你那个镇长爹教你的?”阮娴敛袖扬起棍,“小小年纪满口污言秽语,我今日先收拾了你,过会儿再去收拾你爹!”


    “哎哎,你……哎哟!”绿衣男孩转身想跑,屁股上狠狠挨了一条子,疼得哇哇直哭,“我要告诉我爹!”


    “去告。”阮娴毫不留情地又抽了一棍,往准备偷偷跑走的蓝衣男孩的屁股上踹了一脚,滴溜着领子把他拎回来,“你们爹娘没教好你们,我先代为管教了,稍后记得让你们爹娘登门拜谢。”


    “知知姨姨,算了吧!”陆蔓看得不忍心,“若是被阿娘知道,肯定是要为难的!”


    阮娴光听着就气不打一处来:“你阿娘惯是个一味退让的,从前被夫家欺负得还不够吗?你给我看好了,小姨今日就给你上一课,别人怎么欺负你,你就要变本加厉欺负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