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伤童惊心
作品:《特种兵重生古代,开局五个拖油瓶》 龙渊阁医馆后院里,那股子霉味儿总算散得差不多了——三娃把最后一批培养失败的青霉菌瓦罐搬到了隔壁空屋,腾出地方给新发霉的试验品。
萧战拎着两包油纸包的蜜饯,一脚踹开医馆门的时候,正看见三娃弓着腰,小心翼翼给个瘦骨嶙峋的男童换药,小石头已经被萧远航从善堂接到了龙渊阁医馆的后院,这样方便三娃提取青霉素给这个孩子消炎。
“吱呀——”
门轴发出惨叫。
三娃手一抖,棉签差点戳进伤口里。他回头瞪眼:“四叔!您能不能轻点?孩子刚睡着!”
萧战咧嘴,把蜜饯往桌上一扔:“轻什么轻?老子又不是来做贼的。”
他凑过去,蹲下身,看着床上那个孩子。
孩子约莫八九岁,瘦得像根晒干的芦苇,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皮肤蜡黄。此刻趴着,背上盖着块白布,但边缘渗出的黄褐色药渍和隐约的血迹,看得人心里发堵。
三娃揭开白布。
萧战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背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纵横交错的鞭痕像一张狰狞的网,有些已经结痂发黑,有些还在渗着黄水。最深的几道从肩膀斜劈到腰际,皮肉外翻,虽然敷了药,但边缘红肿得厉害。
“ 狗日的!到底是谁把孩子打成这样!”萧战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三娃手上动作不停,用浸了药水的棉签轻轻擦拭伤口,声音低沉:“打的人手很稳,每一道力道、间距几乎一样。这不是发泄式的殴打,是……有目的的刑罚。”
萧战盯着那些伤口,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肩胛骨附近一道已经开始愈合的旧疤。
孩子猛地一颤,醒了过来。
那双眼睛睁开时,萧战愣住了——不是孩童该有的懵懂或惊恐,而是一片死寂的麻木。孩子看见萧战,瞳孔缩了缩,整个人往墙角缩去,像只受惊的幼兽。
“别怕。”萧战尽量把声音放软——虽然效果不怎么样,他那破锣嗓子再怎么软也像砂纸磨墙,“老子不是坏人。告诉叔,谁把你抽成这样的?”
孩子不说话,只是发抖。
三娃叹口气:“四叔,这孩子送来三天了,轻易不愿说话。之前在城西善堂还能跟李奶奶说两句,伤口感染严重,用了咱们提取的那个‘青霉素’,烧是退了,但……”
他摇摇头,没说完。
萧战眯起眼睛,从怀里摸出块芝麻糖——早上从萧定邦那儿顺的,小家伙藏枕头底下,被他摸走了。
糖纸剥开,甜香飘出来。
孩子鼻子动了动,眼睛盯着糖,喉结上下滚动。
“想吃?”萧战把糖递过去,“说了谁打的,这糖归你。”
孩子的手微微抬起,又缩回去,眼神在糖和萧战脸上来回移动,满是挣扎。
萧战等了片刻,忽然又摸出样东西——是把巴掌长的匕首,牛皮鞘,柄上镶着颗蓝宝石,在医馆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不说?”他把匕首“锵”一声拔出来,刀身在孩子眼前晃了晃,“不说老子就把你阉了,送宫里当小太监。宫里缺人,正招呢。”
三娃急了:“四叔!您吓唬孩子干什么!”
孩子“哇”一声哭出来,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他一边哭一边往后缩,背上的伤口蹭到墙壁,疼得直抽气。
“是、是尊者……净业尊者打的……”孩子断断续续地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萧战手一顿,把匕首插回鞘,糖塞进孩子手里:“净业尊者?什么来头?”
孩子攥着糖,像攥着救命稻草,抽噎着说:“是、是教里的尊者……每月十五,要、要抽三十鞭,叫‘洗业障’……”
“洗业障?”萧战眉头皱成疙瘩,“什么狗屁教?”
孩子摇头,不敢再说,只低头小口小口舔糖,每舔一下都像在完成什么神圣仪式。
三娃重新给孩子上药,动作轻柔了许多。他看了眼萧战,低声道:“四叔,这孩子身上的伤,最旧的恐怕有些时间了。新伤叠旧伤,有些地方……伤口深及骨头。”
萧战没说话,伸手轻轻掀开孩子衣摆下缘。
腰侧,大腿,甚至小腿上,都有类似的鞭痕。
他数了数背上完整的鞭痕——八十一道。
整整八十一道。
“他娘的……”萧战骂了一句,站起身,在医馆里踱了两圈,忽然问,“三娃,青霉素还有多少?”
“提纯出来的就一小瓶,大半用在他身上了。”三娃苦笑,“剩下一点,我留着应急。培养新一批至少还要十天。”
“够用就行。”萧战走到床边,看着那个还在舔糖的孩子,“小子,你叫什么?”
孩子抬头,怯生生地说:“狗、狗儿……”
“狗儿?”萧战咧嘴,“这名字好养活。狗儿,告诉叔,你是哪儿人?怎么落到那什么尊者手里的?”
狗儿舔了舔嘴唇,糖已经化完了,他小心地把糖纸折好,揣进怀里,才小声说:“徐、徐州……俺是徐州丰县柳树屯的。三年前,村里闹饥荒,爹娘把俺卖给一个过路的货郎,换了两斗高粱……”
他说得很慢,断断续续,但条理清晰得不像个八九岁的孩子——或许是这些话在心里重复了太多遍。
“货郎把俺带到京城,卖给了一个戴斗笠的大爷。大爷又把俺送进一个院子,那里有好多孩子,大的十二三,小的五六岁……每天要背教规,背不会就没饭吃,还要挨打。”
“教规?”萧战问,“什么教规?”
狗儿努力回忆,磕磕绊绊地背:“一、敬天地,尊师长;二、净身心,去业障;三、守密誓,不外传;四、献虔诚,得永生……一共十八条,俺、俺背不全。”
萧战和三娃对视一眼。
这听着像个邪教。
“那个净业尊者,长什么样?”萧战继续问。
狗儿身子一抖,眼中露出恐惧:“他、他总是戴着面具,青铜的,青面獠牙……声音很哑,像破锣。他每月十五来,亲自执鞭,打我们三十下。打之前要诵经,打完还要给我们喝符水,说能止痛祛病……”
“符水?”三娃眉头紧皱,“什么颜色?什么味道?”
“黑乎乎的,有点甜,喝完了浑身发软,想睡觉。”狗儿说,“每次喝完,伤口就不那么疼了,但、但脑子昏沉沉的,好多事儿记不清。”
三娃看向萧战:“四叔,可能是加了曼陀罗或者罂粟的麻醉剂。长期服用,会让人产生依赖,神智恍惚。”
萧战点头,又问:“狗儿,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狗儿眼圈又红了:“上个月十五,尊者来打鞭子。李二狗——就是跟俺一个屋的,背教规背错了一句,尊者生气了,多打了十鞭……李二狗没挺过去,当晚就死了。”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他们、他们把李二狗拖出去的时候,俺假装睡着了,听见看守说……说要把尸体扔到乱葬岗喂野狗。俺、俺怕极了,正好那几天俺拉肚子,晚上总起夜,摸清了地窖的锁怎么开……”
“前天晚上,趁看守喝醉了,俺撬了锁,从狗洞爬出来的。跑的时候被发现了,背上挨了一刀,跳进护城河才逃掉……后来、后来就晕在街边,被好心人送到这儿了。”
说完这些,狗儿像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微起伏。
萧战沉默了很久。
三娃给孩子盖好被子,低声说:“四叔,这孩子能活下来,真是命大。背上的刀伤也很厉害。加上感染……要不是青霉素,恐怕……”
“恐怕个屁。”萧战打断他,“老子的侄儿是神医,阎王爷敢收人?”
三娃苦笑,但心里暖烘烘的。
萧战拍拍狗儿的脑袋:“小子,好好养伤。伤好了,叔带你吃羊肉泡馍,管够。”
狗儿眼睛亮了亮,小声问:“真、真的?”
“老子说话算话。”萧战咧嘴,“不过你得答应叔一件事——等伤好了,帮叔认认人。那个什么尊者,那些看守,还有一起关着的孩子,你能认出多少认多少。”
狗儿重重点头:“俺记得!俺记性好,教里三十多个孩子,俺都认得!”
“好样的。”萧战站起身,“三娃,这孩子交给你了。用最好的药,吃最好的饭,老子出钱。”
“四叔放心。”
萧战走出医馆,站在院子里,看着阴沉沉的天。
八十一道鞭痕。
每月十五的“洗业障”。
青铜面具的净业尊者。
还有那些喝了符水就昏昏沉沉的孩子。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吧”作响。
“净业教……”他喃喃自语,“老子倒要看看,你们净的是什么业!”
半个月后,狗儿能下地走动了。
背上的伤口结了痂,虽然依旧狰狞,但不再溃烂流脓。三娃每天给他换药,用的还是稀释过的青霉素药水——新一批青霉菌还没培养出来,这点存货得省着用。
这天晌午,萧战真来了,拎着狗儿的后脖领子就往外走。
“四叔!孩子伤还没好利索!”三娃追出来。
“走走路死不了。”萧战头也不回,“老子带他去吃羊肉泡馍,补补。”
狗儿被拎得脚不沾地,但眼睛亮晶晶的——羊肉泡馍,他只听村里老人说过,那是京城最好吃的东西。
龙渊阁斜对面有家“老马家泡馍”,店面不大,但味道正宗。老板是个回回,姓马,一脸大胡子,看见萧战进来,赶紧迎上来:“哎哟!萧太傅!您可有日子没来了!”
“少废话,两碗泡馍,肉多放,馍掰细。”萧战把狗儿按在条凳上,自己大马金刀坐下。
马老板看了眼狗儿,这孩子瘦得脱相,但眼睛清亮,身上的衣服虽然旧,但干净。他笑呵呵应了声,转身去忙活了。
很快,两大海碗泡馍端上来。
汤色奶白,羊肉片厚实,粉丝晶莹,上面撒着葱花香菜,热气腾腾,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狗儿看着碗,咽了口口水,但不敢动。
萧战把筷子塞他手里:“吃啊,等老子喂你?”
狗儿这才小心翼翼夹起一片羊肉,放进嘴里。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浓郁的肉香混着香料味在嘴里爆开。他眼睛瞬间瞪大了,接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哭啥?”萧战皱眉,“不好吃?”
“好、好吃……”狗儿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馍,“俺、俺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萧战心里不是滋味,但脸上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好吃就多吃点。吃完还有。”
他自己也埋头吃,呼噜呼噜的声音响彻小店。
马老板在柜台后看着,摇摇头,又盛了一小碟糖蒜送过来:“太傅,送的。”
萧战点头:“谢了。”
两人闷头吃了一会儿,萧战才状似无意地问:“狗儿,你刚才说,教里三十多个孩子,都关在地窖里?”
狗儿嘴里塞满了馍,含糊地点头:“嗯……地窖很大,分了四个屋子。俺和李二狗住三号屋,有八个孩子。”
“地窖在哪儿?记得路吗?”
狗儿努力回忆:“俺、俺跑出来的时候是晚上,看不清……但记得院子门口有棵大槐树,歪脖子的。地窖入口在厨房灶台底下,挪开铁锅就能看见。”
“大槐树,歪脖子……”萧战记下,“还有什么特征?”
“院子在城南,离护城河不远,俺跳河的地方能看见城墙。”狗儿说,“还有……每月初一、十五,会有马车来接孩子。说是去‘听经’,但每次回来,都有孩子身上带伤。”
“听经?”萧战挑眉,“在哪儿听?”
狗儿摇头:“不知道。他们蒙着我们的眼睛,坐很久的马车才到。那地方很安静,能听见钟声……像是寺庙。”
寺庙。
萧战心里一动。
京城寺庙不少,光城南就有七八座。能听见钟声的……
“还有,”狗儿放下筷子,小脸变得苍白,“上个月,尊者说……说要选十个‘仙童’献祭,换明年风调雨顺,庄稼丰收。李二狗就是那时候开始背错教规的……他、他怕被选中。”
“献祭?”萧战眼神一冷,“怎么献祭?”
狗儿身子抖起来:“不、不知道……但去年也选过,选了十个孩子,送走后再没回来。教里老人说,他们‘升仙’了……”
“升仙?”萧战冷笑,“升他娘的狗屁!”
他“啪”地把碗砸在桌上,汤汁溅了一身。
店里其他食客吓了一跳,纷纷看过来。
马老板赶紧过来:“太傅,怎么了?不合胃口?”
“合,合得很。”萧战掏出一锭银子拍在桌上,“老板,这孩子以后常来,记我账上。”
说完,拉起狗儿就走。
狗儿被他拽得踉跄,回头看了眼还剩大半碗的泡馍,满眼不舍。
萧战看见,又折回去,对马老板说:“碗给我端着,路上吃。”
马老板:“……”
于是,京城市面上出现了一幅奇景:镇国公萧太傅拎着个瘦小孩童,小孩手里捧着个大海碗,一边走一边扒拉泡馍,汤汁滴滴答答洒了一路。
路人纷纷侧目,但没人敢笑。
走到龙渊阁门口,碗也见底了。狗儿把碗还给马老板派来的伙计,小声对萧战说:“叔,俺、俺还想起来一件事……”
“说。”
“教里有个孩子,叫小宝,是京城本地人。他爹好像是个小官,具体什么官俺不知道,但有一次小宝偷偷跟俺说,他爹发现他在教里,很生气,要带他走……后来,后来小宝就不见了。”
狗儿声音越来越低:“俺问看守,看守说小宝‘回家了’。可、可俺觉得不对劲……小宝说过,他爹要是知道他在这种地方,会打死他的。”
萧战眼神更冷。
官员之子。
这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一个邪教能在京城隐匿三年,拐卖几十个孩子却没人深究——朝中有人。
“狗儿,”萧战蹲下身,看着孩子的眼睛,“你想不想救那些还关在地窖里的孩子?”
狗儿重重点头:“想!”
“好。”萧战拍拍他肩膀,“等伤全好了,叔带你认路。咱们去端了那狗屁教的老窝,把孩子们都救出来。”
狗儿眼睛亮了,但随即又黯下去:“可、可是尊者很厉害,看守都有刀……”
“刀?”萧战笑了,笑得森冷,“老子杀过的人,比他们见过的都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