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意取过银匙舀了一口，绵密的酪浆混着杏仁的甜香在舌尖化开。


    竟堪堪抚平了几分心底的烦闷，她轻颔首：“味道确实不错。”


    环儿笑得眉眼弯弯，凑上前道：“那是自然！听说燕王殿下最嗜这一口，前些日子太后还特意命人做了许多，快马送往边关呢。”


    云知意闻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睨着她：“你这小丫头，知道的倒是不少。”


    “那是自然。”环儿娇憨地噘着嘴。


    “对了小姐，燕王后日便要回京了，宫里特意摆了接风宴，还遣人送了帖子来，请国公爷带着您、二公子和三小姐一同入宫赴晚膳呢。”


    云知意手微微一颤，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淡淡道：“哦？是吗？”


    环儿脸上满是惋惜，搓着手道：“可惜我没福分跟着去，不然也能近距离见见咱们大燕战神的模样了。”


    云知意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语气轻缓：“他既回了京，往后总有相见的机缘，不必遗憾。”


    云知意的心底却已是百折千回——不如就借着这场宫宴，将萧明轩与云清灵的私情公之于众，彻底了断这门荒唐的婚约。


    一旦丑事败露，纵使萧明轩执意要给云清灵名分，也绝不会抬举她太高，她想登后位？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


    “系统，探查出萧明轩与云清灵近日的行踪细节？”


    【宿主，此事宜暂无法精准实现，仅能探得零星情报，不过京中千机阁或可办到】


    “千机阁？”


    【千机阁乃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地下密探组织，只要宿主愿出足够的银钱，打探二人行踪绝非难事】


    “也罢，那便去试一试！”


    云知意指尖轻叩着桌面，眸底闪过一抹冷光。


    她唤出系统反复确认千机阁的线索，只得到“城西阴墟巷，青铜鱼为记”八字提示。


    这阴墟巷藏在城西乱葬岗旁的废宅区，白日里荒寂无人，只闻鸦雀哀鸣。


    入夜后却化作京城最诡谲的墟市，贩夫走卒、江洋大盗齐聚于此，买卖的皆是阴私秘事，寻常人闻之色变，绝不敢踏足半步。


    云知意换上一身粗布衣裙，将容貌稍作易容，又把装满金子的盒子藏在腰间，趁着暮色，悄然出了国公府。


    阴墟巷的入口被一人高的蒿草遮掩，巷内只有几盏浸了桐油的人皮灯笼在风里摇曳。


    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到蜷缩在路旁的乞丐，以及暗处闪过的持刀黑影。


    她循着系统指引，踩着碎石与败叶往前走，耳边不时传来黑市交易的低语、骨牌碰撞的脆响，甚至还有活物被宰杀的惨嚎，脚下偶尔会踢到枯骨与锈迹斑斑的兵器。


    行至巷尾，一处挂着青铜鱼幌子的破旧酒肆出现在眼前，酒肆的门板早已腐朽，门内只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与周围的破败屋舍融为一体。


    云知意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酒肆内弥漫着淡淡的酒气与墨香，与外头的阴戾截然不同。


    临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正摩挲着腰间的青铜鱼佩。


    他面容俊朗，眉眼间却带着几分疏离的淡漠，正是千机阁楚掌柜楚和。


    不过，他不仅是千机阁的掌柜，还是那日**书院教练场救下墨儿的黑衣男子。


    他闻声抬眸，目光在云知意易容后的脸上稍作停留，便淡淡开口：“云大小姐倒是有胆量，独身闯墟市。”


    云知意心中一惊，没想到对方竟一眼识破了她的身份，她也不遮掩，将腰间的盒子置于桌案：


    “楚掌柜既识得我，便省了我多费口舌。我要太子与云清灵近七日的行踪，明日子时来取。”


    楚和掀了掀眼皮，视线扫过那只木盒，指尖轻敲桌面：


    “墟市的规矩，先付酬劳，再办事情。只是云大小姐就这般信我？”


    “千机阁的名声，加上楚掌柜曾对舍弟有救命之恩，我不信你，又信谁？”


    云知意直言，“幼弟云墨竹在**书院教练场差点**，是你出手相救，本想报答，只是你却离开。”


    接着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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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躬身道：“多谢掌柜救命之恩，这次还得劳烦楚掌柜再帮我一次。”


    提及此事，楚和眸色微动，却只是淡声道：“那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自然不会说，救云墨竹是奉命。


    “恩就是恩，总要偿还。”云知意将盒子往前推了推。


    “这些金子，一半作救命之恩的谢礼，一半当此次打探消息的酬劳。”


    楚和没有去碰盒子，只道：“谢礼暂且收回，酬劳我收一半，消息明日子时，你仍来此处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宫宴在即，你要的消息虽能到手，但行事需慎，莫要因一时意气，赔上自己。”


    云知意心中疑惑，他怎会知晓宫宴之事，却也知千机阁消息灵通，便不再多问，只颔首道：“多谢楚掌柜提醒。”


    说罢，她转身推门而出，融入墟市的夜色中。


    待她走后，楚和抬手轻叩桌面，一道黑影便从梁上掠下，单膝跪地：“楚掌柜。”


    “将云大小姐的举动尽数禀明殿下。”楚和淡声道，“她要的消息，备好后亲自送去，切记，不可让旁人察觉。”


    “属下遵命。”黑影应声退去，楚和望向窗外摇曳的人皮灯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这盘棋，终究是由殿下说了算。


    ——


    次日。


    子时刚至，云知意再次踏入墟市。


    今夜的墟市比昨日更显喧嚣，却也藏着莫名的凶险。


    她刚拐过一道窄巷，便有三个身着黑衣的汉子从阴影里窜出，手中握着短刀，目露凶光：


    “姑娘，看你面生得很，倒是不像墟市的常客，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云知意心头一紧，脚步下意识后退，手悄悄摸向袖中藏着的银针。


    这三人看似是劫道的泼皮，可眼神里的狠戾却不似寻常歹人，倒像是有人特意派来拦截她的。


    为首的汉子见她不肯就范，挥刀便朝她劈来，云知意侧身躲过，银针却只来得及射出一枚，堪堪擦过汉子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