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她还威武潇洒地能气吞万里如虎，此刻她只能像一只娇弱的小狐狸蜷缩在朔岚玦念的怀里，任由他把她抱回营帐内。


    本以为会被他万分嫌弃地扔在床上，没想到他坐在床榻上后依旧把她搂在怀里。


    倚能感觉自己喘气都有些困难：“为什么……你不生气了？”


    沉默在营帐中漂浮着。


    就在倚能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时，朔岚玦念问道：“你是不是连我与你相伴而生都忘记了？”


    “什么？”倚能发现自己的嗓音十分喑哑，“我不是，古娥圣尊的养女吗？”


    “古娥圣尊，她是我们的始元母神。本来有一位司战的古神，但她先于始元母神陨灭了。因此，始元母神用自己的古神之力创造了你，嬴婈。而我，是与你相伴而生的一块黑曜石。你自诞生起便时刻随身带着我，而在始元母神陨灭后，我终于才化为人形，成为了朔岚玦念。”


    朔岚玦念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抚摸着她的背，让她神魂外溢的痛苦稍微消减些。他的每一个字落在她的耳朵里，都让她有种被安抚的感觉。


    他身上的气息似乎对倚能有种致命的吸引力，让她在迷迷糊糊的疼痛中下意识地想凑地离他更近些。


    她低声问着：“我的神魂不是已经被抽离过吗，为什么现在这副躯体还是会让我的离魂症发作？”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在她轻咬住朔岚玦念的锁骨后，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之前的躯体是始元母神捏造的，她湮灭后那副躯体会困住你的神魂，你会成为行尸走肉的。眼下你的身体虽然偶有离魂症发作，但你的神魂暂时不会受到影响。”


    “那我现在这具身体，是哪里来的？”


    不知道是因为她痛得听不见声音，还是朔岚玦念没有回答她，她的疑问并没有得到解答。


    可是这种痛实在是有些太痛了，她快要受不住了。


    倚能松开嘴，搂紧了朔岚玦念的脖子：“朔岚公子，对不住了。”


    她忽然直起上身，直接吻住朔岚玦念的唇。


    太痛了，倚能也没有精力去观察他的反应，只能用似乎想要吸干他的功力来一步步加深这个吻。


    朔岚玦念倒也没有拒绝，只是笨拙地配合着她。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接吻，十分的生涩和不流畅，全凭倚能一腔莽撞的劲儿在带动着。


    就在倚能伸手要扒拉他的衣服时，朔岚玦念一把推开了她：“你干什么？”


    “干你。”


    或许由于朔岚玦念和他都是古娥的古神之力所生之物，同本同源，所以他对于她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在神力外溢时极其渴求他的一切。


    她本可以直接把他推倒，但还是循循善诱着试图说服他，毕竟她痛得快要没力气了，她希望还是他能主动来：“你嘴上在犹豫，但我看你其实已经迫不及待了。”


    说着，她垂眸看了一眼，又继续眨眨朦胧的泪眼，故作娇弱地抬起头：“况且，我真的痛得受不住了……你真的要，任由我自生自灭吗？”


    嬴婈这双圆圆的眼眸蓄着泪水，战场上的杀神就这么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让朔岚玦念的怜惜之情拿起又放下，终于捧起她的脸吻着，又试探着去解开她腰间的系带。


    这一夜还是免不了会痛，但是这种痛总比离魂症发作的撕心裂肺之痛要好上许多。


    躺在朔岚玦念身侧，倚能用手勾勒着他熟睡后的眉眼。


    这分明就是小魔种，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是。只不过，这是万年之前的小魔种，并没有身为夙玦时和华倚的记忆罢了。


    不知道从这个时空回去以后，他还会不会记得身为朔岚玦念的这段过往。


    如果记得的话……


    倚能尴尬地翻了个身，一闭眼直接睡着了。


    不敢想，不敢想，还是先睡为妙。


    黑暗中，倚能已经呼吸均匀地入睡。这时，朔岚玦念却睁开了眼睛。


    他轻轻地把倚能拉过来，把她抱在怀里，又吻了吻她的嘴唇。


    软软的，凉凉的。


    朔岚玦念在梦中很多次亲吻过这张嘴唇，不想是这样的触感。她的嘴唇和她这个人一样莫测，也令他着迷。


    他之前想不明白，为何他是一块黑曜石时，她会每日捧着他、抚摸他，而他终于努力化为朔岚玦念之后，她却逐渐疏远了他。


    即便胡闹着同他成了婚，也让他有一种若即若离之感，似乎在隐瞒着什么。


    朔岚玦念知道，嬴婈并不像表面这么欢脱，她藏着很多心事。


    他用手掌托着她毛茸茸的脑袋，让她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幸亏换了一具躯体后她失忆了，这样他们就还能像他还是一块石头时那样相处，朝夕相伴、永不分离。


    万一她又恢复记忆，想起来当初疏远自己的原因，他不介意再折断自己一根肋骨、为她打造一具新的躯体。


    人有24根肋骨，他比作为石头时有更多更多的本钱来得到她的爱。


    她爱朔岚玦念吗？


    一觉醒来后，倚能坐在床上怔怔地思索着这个问题。


    昨天晚上她的举动，细细想来，与其说是爱他，不如说是自己的生存本能。


    痛都要痛死了，当然是活着最重要。


    倚能略带歉意地看了眼旁边还没睡醒的朔岚玦念，决定先去吃点早饭，再继续思考爱与不爱这种深奥的话题。


    她醒来的太早了，伙房里还没有人在。


    饥肠辘辘中，她闻到焦香的烤鱼味飘来，便抑制不住一颗馋鬼上身的蝗虫之心，一路嗅着嗅着，追到了河边。


    一个穿着华服的男子正坐在河边烤鱼。他的衣服是雪白的，绣着金色的明纹暗线，发饰也精致华贵，不像是普通人。


    走近一看，他的双目上绑着一条白布，似乎不能视物。


    跃动的火苗上方正摆着两条鱼，烤得外酥里嫩，焦香诱人。


    倚能的心中在打架。她真的好饿，反正这个人什么也看不见，摸走他一条鱼估计暂时也发现不了。


    她终归是个善良的人，还是会给他留下一条的。


    打定主意后，倚能轻轻咽了下口水，把手伸向其中一串烤鱼。


    一点点靠近……


    “嬴婈，新的身体用得很好啊？”男子忽然伸出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抓住倚能嚣张的小爪子，令人猝不及防。


    坏了，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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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是个认识她的人。


    仔细一想，会这么问她的，极有可能就是嬴婼和朔岚玦念都提到过的，那个帮她抽离灵魂换到如今这副身体里的天命大人。


    “你是……天命？”


    他松了手，啧了一声：“怎么这样称呼我？看来真的失忆了。”


    说着，他十分友好的把一串烤鱼直接递给她：“吃吧，本来就是给你烤的。你还是像原先那样唤我去邪就行。”


    倚能乐呵呵地把烤鱼接过来：“谢谢去邪。”


    这个天命去邪真是厉害，看起来目盲但是能感知到她的存在，而且还能提前预料到她问到鱼香后会来河边找他。


    一边吃着，倚能一边打量着天命却邪，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没想到他忽然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


    倚能一慌，手里的烤鱼差点都掉了：“不是，你能不能看见啊？怎么我在干什么你都知道。”


    “你猜。”


    这两个字出来，倚能更加确定了：“不是，薛子昂，你还在完成系统任务吗？大清早在这里装逼装高冷？”


    此言一出，对面的人却没有如她料想那般直接和她摊牌，而是放下了手中的烤鱼，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声音都带着颤抖：“华、华倚？”


    “嗯哼，是我。我看华霓和夙玦都进入了这个时代的人物，完全没有原本的记忆。你怎么这么厉害，没有被上古人物的思绪和经历混淆认知？”


    “我……”


    天命去邪没有回答，反而两行泪水从眼睛裹着的白布后流下。


    “不是，你怎么还哭了呢。”


    倚能索性一把扯下布条，却有些震惊。


    这是薛子昂的面容，他的眼睛也是有神采的，并没有瞎。只是，记忆中他眼神那抹清澈的愚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复杂、忧愁和思虑。


    “你，真的是薛子昂吗？”


    天命去邪抬起一双泪眼看向她，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是，但也不是。”


    是就放心了，只不过似乎里面有点弯弯绕绕的原因。


    倚能如释重负地继续吃起烤鱼来，从怀里随手掏出一块儿帕子递给他：“解释一下吧。说实话，我感觉你比我认识的薛子昂要沧桑些。”


    天命去邪接过帕子，“哔哔哔”几声狠狠擤鼻涕，让倚能十分厌弃这块帕子，示意他别再还回来了。


    他开心地把帕子收起来说：“华倚，我们当初相遇时是第一次穿越，我那时还是一个好骗的大学生。我现在这是已经工作了，踏入社会了，成为社畜了。当初在那个异世界，我想早点回去呜呜呜，但是工作之后好忙好累，我总是想念你，想念我们的冒险……”


    倚能大致听明白了，遗憾地摇摇头。就是他老了，没有当年青春昂扬的激情了。


    “我有天加班加得头晕，一恍惚我就来到了这里，变成了这个天命去邪。嬴婈一看就是你，看你不记得我。我看她离魂之症很严重，就帮了她一把，没想到你就记起我来了。”


    忽然，天命去邪眼底燃起了光：“华倚，回到现实世界后我才意识到，和你相处的那段时光是多么独特、珍贵。你愿意随我一起去我的那个时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