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没同意，”黄咚同解释。


    李呡觉得奇怪，按一般情况来看，下一步的动作应该是扭头就走。


    可粉发女生不是，她拉上同行的短发女生，示意她看他们这边，然后……一起诡异的笑了起来。


    李呡没看懂。不过她们没有敌意，李呡也就没管了。


    “我没说什么……”李呡噗呲一笑，松开男人的怀抱，连凑近鼻子蹭他的鼻梁，“同意就同意了呗。”


    画风一转，略带温柔的嗓音变得有攻击性，“要是敢同意，我让Oliver晚上开叶。”


    Oliver，一株含羞草，李呡在西雅图的森林深处一眼相中的植物。英文的原意是‘橄榄树’的意思，李呡无所谓什么名字，她只按照自己喜欢的取。


    当时看到那整片的含羞草，李呡忽然想起家里边的酒柜上还摆放着一盆，由是想着，看遍的各地的风景，倒是想念自己国家了。


    作为最后一站，她想要尽兴，李呡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去维也纳。


    最终找了个想去看雪的借口忽悠黄咚同。


    “黄咚咚，”李呡想起那两位女生的对话，好奇道：“《爱在》周年庆，是什么？”


    说出问题没等黄咚同回答，直接拿起手机搜索起来。


    看着上面的提示，李呡跟着念出来，迷惑的口吻，“电影？”


    她眼睛一亮，将手机抬到黄咚同面前，“我在隔壁电影院有看到海报，”


    “我们去看电影吧！”李呡向来随心，也从来被纵容的不知道收敛，往常男人听到她的话都会附和。


    她摇了摇黄咚同的手臂，嘟起嘴，皱起眉，“黄咚咚，当什么愣头青？”


    黄咚同不自觉的握紧面前人的手臂，沉默对视良久，“吻吻，你…为什么想去看这部电影？”


    听到他的话，李呡回答：“新奇呀，我们先去看电影，然后去对应的取景地逛一逛，”


    “不觉得很有意义吗？”李呡撒娇的左右摇晃他的手：“去嘛，好不好？”


    “……好。”


    —


    电影院剧场内。


    “黄咚咚，”李呡碰了碰面前的人，小声担忧的语气：“你不舒服吗？”


    黄咚同回握李呡的手，大手裹着小手不放。恍若是害怕什么东西离去，李呡动了动，直起身子凑到黄咚同身边，在他侧边落下一个吻，“不怕，我一直在。”


    “不舒服我们就回去，不用硬撑着。”


    电影已经开场，黄咚同轻轻摇头，回吻她的手背，“没有不舒服，电影开场了。”


    李呡观察他，看他好像确实没有别的异样，便转过头开始看起电影，手缩进黄咚同的手指缝，十指相扣着，轻抚他的指腹，轻轻安抚他。


    开始到结束，黄咚同的心思都不在电影上，他侧着头，盯着李呡，后者目不转睛屏幕。


    直到最终片尾曲播完，电影院的人陆陆续续出去，李呡还愣愣的看着屏幕。


    “吻吻？”黄咚同轻轻拍她的背。


    “啊？”李呡回过神，抬起头看黄咚同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脸上全是迷茫，她问：“黄咚咚，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李呡从来没有细想，自己和他是怎么在一起，到同居的。


    只是知道他们相爱了三年，加上住在一起快两年，脑中的记忆开始混沌，模糊不清，甚至于如何认识的都未曾有清晰的记忆。


    像是游离模糊的，没有边界的那段时光短途。


    “黄咚咚……你，弄疼我了。”李呡眉宇紧蹙，以为是生气了，她也有些心虚，“我就是问问，”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爱人不记得过往，会让他们觉得爱的不深入，况且在李呡看来，黄咚同看他的眼神总有一种害怕失去她的慌张，每一次她问这种类似的问题都是


    李呡也就理所当然的少问，因为有时候这男人真的很不好哄！


    “开玩笑的啦，”李呡重新换上没心没肺的笑容，亲昵的踮起脚尖，用脸蹭了蹭他的肩，“我怎么会不记得和我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光呢，”


    抬手蹂躏男人的脸颊，把他的眉头舒展开，挽上他的手，拉着出门去，“我们去打卡唱片机怎么样？”


    李呡努力回想名字，“好像叫什么…特？”


    男人突然开口：“陶希特。”


    李呡眼睛亮起来，“对！就叫这个，”她好奇看他，问：“你怎么知道？”


    然后李呡自问自答，“是不是又特地做攻略了？”


    “……对。”


    李呡觉得新奇，还是头一次见黄咚同承认的这么干脆，“黄咚咚，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坦荡了。”


    “以前问你这种问题，你都会说‘不是特地’‘偶然看到’等等巴拉巴拉的借口否认。”李呡歪斜着头，“男朋友越来越上道，作为女朋友很欣慰呢。”


    感慨完后便拉着他出电影院。李呡打开手机搜寻唱片机的位置。


    迷迷糊糊照着手机的导航原地转了两圈，才找到方向，挽着人便去乘坐对面的电车。


    —


    圣诞将至，电车路过的每一个房屋，店面，大多都铺设或大或小的圣诞树，浓郁的节日氛围让李呡归国的心也跟着浓烈起来。


    李呡透过车窗看向门外，看着孩子们欢欣的表情，也跟着笑起来。窗外反射出男人的沉默的俊脸，她将头靠在座位上，斜睨着车窗，静静盯着人影。


    黄咚同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接吻时，李呡会下意识的抚摸男人的紧紧皱在一块的眉心，试图减缓他的忧愁。


    李呡自诩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黄咚同从不会约束他的任何决定，和他在一起，李呡能感觉到轻松和释怀。


    只是最近很奇怪，她总是梦见一些奇怪的人和事。梦境又像泡沫一般，醒来后毫无记忆。


    她将一切归结为水土不服，之后没有再想。


    “吻吻，”清冽的声音让李呡回过神，望向声音来源处，“到了。”


    李呡轻点头，随后一并下车。


    额间穿了一阵热意，黄咚同摸了摸，“有些冷，”边说着边把自己的围巾脱下。


    趁着李呡愣神的功夫，男士长款的围巾就覆盖在李呡自己的围巾上。


    “……”李呡面露无奈，“黄咚同！”李呡将围巾下压，好歹有了喘息的空间，说出来的话还是闷闷的，“你这样包的我又笨重又丑，我不要，你拿开。”


    许是知道黄咚同的性格，李呡二话不说自己动手把围巾取下，端着脸，点了下头，黄咚同没动。


    李呡又示意一次，男人最终妥协弯腰，与李呡面对面，“吻吻，我不冷，你套。”


    “别给我来中国式家长那一套，”李呡抬手把围巾给黄咚同套上，密不漏风的，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两人凑到很近，李呡能够感受到男人温热的鼻息，渐渐加重。


    黄咚同的目光永远停留在她身上，那是李呡经过漫长的观察的出来的结论。


    只要她看向他，视线永远会相交，李呡不信天命说，但如果面前的人是黄咚同，‘爱顶胜天’的结论一定存在。


    存在在他们之间，李呡的眼眶一热，心脏也跟着剧烈跳动着，她有时候不理解面前的人执拗地对她随便说的一句小事尽心去做到是为了什么。


    是爱吗？她还是模糊，就像对他们之间以前的记忆一样，李呡对爱的定义也很模糊。


    不知为何，他的所做让她觉得，就算李呡没有拿出百分之百的感情，那怕只回应他一点点，黄咚同都会回报以数不尽的爱。


    李呡对此深信不疑。


    望着渐红眼眶的人，黄咚同慌了，刚想开口询问。


    下一瞬，黄咚同的眼角被柔软包围。


    公主温柔的唇虔诚地吻上她的王子的星辰大海。


    黄咚同整个身子被定格住，一时间忘了反应。随后心心念的人儿附上他的肩，抱住他的腰，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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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来轻声呢喃，“黄咚咚，我爱你。”


    眼底的痛苦因为她突如其来的亲吻消散，却又因为她的一句告白而变得愈发深沉。


    偷来的幸福算是幸福吗？黄咚同紧紧将李呡抱在怀中，要将人融入骨血。


    他想，算。


    “回国后，我们结婚，”黄咚同带着忐忑的语气，轻声询问：“好吗？”


    直到听到怀中的人儿上下点头时，男人悬在半空的心才落到实处。有了归所。


    他搂的更紧，这一刻，街角的吵闹声统统不见，他们只有彼此，只剩下彼此。


    —


    唱片机外排满了人，李呡不想等，打算回去时，突然出现一个外国男人，手持摄像机，兴奋的来回乱动，叽叽喳喳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李呡凑到黄咚同身后寻求掩护，“叽里咕噜说啥呢…”


    黄咚同圈住她的手，回：“他说给我们拍了几张照片，”


    “问我们有没有兴趣看看…”


    李呡不动声色观察起外国人，凌乱油光的长发披散在脱线的长款保暖羽绒服上，胡子好像是有三两周没刮，背着包放在前面，手紧紧抱着生怕丢了。


    她有些怀疑这人的技术，看在这么努力推销的份上，“看一看？”


    外国男人看出李呡没有拒绝，立刻就上前想跟她分享，黄咚同隔绝两人，转用英文与人交流。


    外国男人识趣的没再往前。他将摄像机里拍的照片调试给他看，李呡也好奇的踮起脚尖。


    ？？李呡不可置信的揉眼睛再看一遍。


    谁能告诉她，那个撅着嘴，闭上眼睛像傻瓜的人是她？


    他拍的是什么玩意儿？


    嘴撅出二里地的烂□□吻上英俊的美人王子吗？


    李呡登时气笑了。


    本想让黄咚咚评评理，没成想男人看的入了神，甚至还接过相机，


    放！大！看。


    李呡气的拍打黄咚同的手，满脸不爽问：“好看吗？”


    “好看。”黄咚同干脆利落的回。


    李呡臭着张脸，“你是好看了，考虑过你未来老婆的感受吗？”


    黄咚同一愣，回看摄像机，随后认真的回：“你也好看。”


    “你瞎吗？”李呡毫不客气骂，指着小屏幕上：“一只眼睛闭着，跟独眼龙似得，叫好看？”


    “按照你这个标准找老婆，”李呡双手环胸，冷睨男人：“你也别找我了，”


    “加勒比海盗才是你的心有所属……”


    “只有你，”黄咚同严肃的口吻回她，“只能是你。”


    “比喻，”李呡翻白眼，“懂不懂？”


    黄咚同摇头，李呡叹了口气，“这把我拍的不像个人，凭什么你这么好看？”


    黄咚同看不出哪里丑。照片上的人儿，手放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


    像是圣女下凡，为自己洗涤罪恶，即便他认为，这辈子都可能无法洗净藏在心中的不耻的罪恶。


    外国男人在一旁抓耳挠腮，不明所以，忙询问他们的想法。


    他灵感枯竭，拍了半年也没找到合心意的作品，今天这对东方夫妻像灵感缪斯般降临，他似乎看到了丘比特在他心口中了一箭，兴奋极了。


    黄咚同提出解决问题：“让他再拍一次，好不好？”


    听到这话，李呡想了想，也行，“这次必须你主动，”


    顺带提出要求，“噘嘴，闭上眼睛。”


    “好…”


    黄咚同又询问外国男人的意见，外国男人自然求之不得，兴奋的拿回相机给他们拍。


    捯饬了两个多小时，一台摄影机让三个人都满意了。


    外国男人提议将图片传给他们留作纪念，李呡拍饿了，眼巴巴望着对面的热气腾腾的热狗店，指使黄咚同留下导照片，自己去觅食，临走前不忘警告男人，“不要留我的丑照。”


    “……嗯。”


    李呡愉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