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日要出去捡柴,回来还要照看孩子,不过在炕上小憩一会儿,谁知道二姐儿跑哪儿去了?那孩子向来淘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倒是你们,大冷天的双双不见人影,眼下丢了孩子,竟要来怨我不成?”


    此时,郑家屯的后山窑洞里,陈家一家人正急得团团转,外面的积雪已经快到成年人的膝盖了,这样的天气里四岁的姐儿不见了人影,在流放的路上,刚失了一个孩子,眼下,另一个孩子又在雪天走丢,侍君肖氏已经晕了过去。


    “我都说了,我们在外面是因为遇到了野兽,只能等它走了再回来……这样的天儿,二姐儿能去哪儿呢?”陈栋急得在地上直转。


    炕上坐的于清初抿抿唇,极力掩饰自己的心虚,暗道晦气。


    他那庶女是个傻的吗?冷了不会回来啊?


    陈栋又跑出去找了,屋子里静了下来,一旁战战兢兢的王叔方才敢问自家少爷。


    “少爷,那袄子?”


    于清初抿抿唇,迅速将儿子身上的袄子脱下来一件,叫王叔藏起来。


    “王叔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曾想那娃娃是个傻的啊?这么冷的天,穿那么单薄的衣服都敢跑出去,这都快两个时辰了也不见人影……不过没事,多半也就跟材姐儿一样死无对证。”


    于清初幽幽的看向外面,夜幕下纷纷绕绕的雪花仿佛要收割一切。


    一旁的王叔莫名打了个冷战,极力控制自己惊恐的眼神。


    “爹爹说得对,我以前就是太心软了,若是早些干净利落的下手,也不会弄的今日连一个贱人都敢爬到我头上耀武扬威的地步!”于清初阴沉着脸色,看向晕厥在另一边的肖氏。


    “……王叔,这北疆太苦了,我都怕哪一日一场风寒就能要了我的命,到时候我的哥儿怎么办……我的哥儿身体又不好,没有人会重视他的……只有没有那两个姐儿,我的儿子才是这陈家唯一的血脉,我要她们倾尽全家之力,把我的哥儿保住!”


    陈家的纠缠,老郑家一概不知。


    小娃娃醒来后,便很沉默,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唯独追在红果屁股后面跑。


    人!你们的幼崽太粘狗啦!赶紧管管啊!


    幼崽眼神惊慌着实可怜,红果只得苦逼的垂着头,哼哼唧唧当起了奶爸。


    第二天一早,郑父晃悠悠去了族长家,告知了自己家捡到孩子的消息。


    “……又捡了一个……还是春溪山?”郑梨夫郎纠结着一张脸问道。


    “……”对啊,咋这丢孩子的老让他们家碰上?


    老郑家西屋……此时已经快变成幼稚园了,杏哥儿拉着刘大夫家的两个姐儿,过来瞧蝉哥儿口中长的特可爱的女娃娃。


    这姑娘头发卷卷、眼睛大大,白白的皮肤、尖尖的鼻梁,无神的双眼凝视着所有人,长得挺像郑秋穗上辈子见过的洋娃娃,精致、可爱但渗人。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臼姐儿,这是我姐姐杵姐儿,我娘是给你看病的刘大夫,我们是来给你送药的,姐姐说杏哥儿一直夸你好看,她要看看你有多好看,能比她还好看吗?”


    臼姐儿用着可爱的小奶音,把身后的姐姐卖了个彻彻底底,杵姐儿小脸快红炸了,赶紧把妹妹拉到了身后,憋了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低着头不敢看一旁的杏哥儿。


    “你真的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一旁的双胞胎没注意这场官司,依旧在没心没肺的观察“洋娃娃”,红果在洋娃娃身后睡得四仰八叉。


    蝉哥儿挺苦恼的蹲在一旁,他想和可爱的小妹妹说话,可是小妹妹不理人。


    “我给你好吃的松子糖,你和我说话好不好啊?”蝉哥儿在小兜子里寻摸半天,找出一个油纸包,淡淡的甜香和坚果醇厚的香味溢了出来,围在一起的小孩不由开始咽口水。


    蝉哥儿忍着不舍,递给了小孩一块。


    “……我没有名字。”小孩终于开口了。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没有名字?蝉哥儿惊奇的瞪大了眼,随后小嘴一撇,“你娘跟你爹真过分,大雪天把你赤条条的丢出来也就算了,居然连名字都不给你取?”


    “……”这两件事,不取名字更过分吗?小姑娘同样惊奇的睁大了眼,稚嫩的脸上平白多了几分活气。


    “我叫蝉哥儿,大名郑松月,你记住了没?”


    小姑娘讷讷的点点头,这是她活到四岁记下的第一个小哥儿的名字……毕竟他们这个年岁很少会正经取名字的=_=


    阳光下,一个生动的、热烈的哥儿涌进了小姑娘脑子里,容不得半分阻拦。


    蝉哥儿臭屁的仰着头,其实他只是想炫耀自己的名字啦,不过,这小孩笨笨的连话都说不好,难怪被家里人欺负。


    蝉哥儿并不宽大的胸前莫名涌起一股保护欲。


    于是,等陈栋得知老陈家捡了孩子,着急忙慌赶过来一看,蝉哥儿已经拉着小娃娃拜了祖宗,认了干妹妹。


    拜的还是堂屋南北炕中间的那副祖宗画像。


    这事儿怎么说呢?郑母都皱起了眉,目光复杂的看着已经给自家祖宗磕了头上了香递了清酒的……不知名人家的小孩。


    一家人面面相觑,蝉哥儿突发奇想也就罢了,这小娃娃向来想一出是一出,可天晓得他是怎么把拜干亲认祖宗的流程一丝不苟的走完的?


    流程走到这份上,宗正若是知道只怕都得赞叹不已,小娃娃几乎已经在郑家列祖列宗跟前挂上号了,无论如何是赖不掉了。


    郑母一记眼刀撇向大女儿,郑秋米连连摆手示意自己无辜,她哪知道认干亲的流程呀?她又没认过……


    “……”郑秋穗心虚的移开了眼。


    传统文化嘛,她要上思想品德课难免会牵扯到一点……只能说蝉哥儿学的太好了!作为老师,她还是很欣慰的。


    陈栋站在堂屋门口,脸色不太好,任谁家姑娘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莫名其妙认了个干亲,心情都不会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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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但还是颇有风度的道了谢。


    一旁的肖氏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瞧见她没有大碍,方才松了口气。


    “你就是我妹妹的娘亲?你是她的爹爹?”


    蝉哥儿牵着妹妹走了过去。


    “《圣治章》有言,‘父有诤子则身不陷于不义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不争于父’,我是妹妹的哥哥,可否问姨母几句话?”


    这话若是出自一个成年人口中,只怕有挑衅的意味,可从一个站起来没成年人腿高的小孩嘴里说出来……


    堂屋里,老郑家面面相觑,本欲上前阻止的人悉数被郑秋穗一把摁下,她这位新招聘回来的老师家务事简直处理的一团糟!郑秋穗一个大人不好意思说,由蝉哥儿一个小孩来说,刚刚好。


    “陈老师进来说话吧。”郑秋穗笑眯眯的把人请进来,给家里人使了个眼色,一群人悄悄出去了。


    院子里的雪已经积得很厚了,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依旧未停。


    “蝉哥儿这书……读的挺不错!”一旁的郑秋米抬头看了看天,如梦初醒道,“他一个小娃娃,咋能懂那么多呢?”


    可不嘛?说话做事一套一套的,看得人目不暇接。


    原本觉得明年下场有些仓促的郑秋穗,都不由对学堂里的孩子们又多了几分信心,毕竟蝉哥儿的学问在学堂里只能算中游水平啊!


    而此时,屋子里的两人正被对面的小孩逼的节节败退。


    “……所以,姨母觉得这次也是妹妹顽皮所以才会在大雪夜里跑出来,以至于差点冻死?”


    对面的陈栋没说话,她确实是这样以为的,她原本想的是找到二姐儿后,一定要这孩子吃个教训,怎么能这般淘气?


    蝉哥儿皱着小眉头,脸上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姨母,您不问问妹妹吗?”


    陈栋愣了一下。


    蝉哥儿又有些嫌弃的看向了另一边泪眼婆娑的男子。


    “姨夫,蝉哥儿觉得一个人伤心的时候会想哭,但也不至于哭个不停吧?姨夫在哭什么?担心妹妹吗?妹妹就在这里,那么姨夫在哭什么呢?哭自己命苦得了个淘气的孩儿吗?”


    蝉哥儿一张嘴跟刀子似的,直往人伤口上戳,眼瞧着肖氏眼中又要涌起泪水,蝉哥儿无奈的叹了口气,蝉哥儿是真的不喜欢总是哭哭啼啼的人。


    “……你们为什么不问问妹妹,昨晚在那样冷的大雪天怎么跑到外面了呢?还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外衣,以至于差点在雪地里被冻死,妹妹是真的很淘气吗?她当着你们的面做过什么淘气的事吗?我不知道你们谁在欺负妹妹,是姨母还是姨夫?我只知道你们中间一定有坏人,有坏人抢走了妹妹的棉袄,把妹妹赶出了屋外,他甚至还抢走了妹妹的名字!”


    两个大人哑口无言,面面相觑,而蝉哥儿身后的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神一滞……


    不是,哥哥,名字真的这么重要吗?


    小姑娘深深的迷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