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的一声轻响,泛着冷光的簪子深深的没入皮肉,昏黄的烛光下,郑秋穗站在女人身后,仿佛感受到了那汹涌而出的鲜血的粘腻余温,她下意识颤了一下,松了手。


    而与她的手重合的地方,骨节分明的白皙双手,乌青一片的指甲盖,指甲缝隙中满是暗黑的血痂,男人握紧了手里的簪子,再次狠狠的往深处压下。


    那是一只莲花簪子,银白的纹样被鲜血染红,在烛光下,闪烁着妖冶而鬼魅的微光。


    郑秋穗终于看清了男人的眼睛,他是……笑着的,缓缓将那枚簪子镶在女人的脖颈上,男人仔细端详一番,似乎终于满意了,笑着松了手,郑秋穗愣在了原地。


    女人脸上的笑僵住了,双手急忙去捂脖子,却挡不住汩汩的鲜血,她的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声响,转瞬间,女人身下已经遍布血迹。


    等女人软倒在地上,杜甘棠在她一旁的衣服寻摸了半天,毫无意外的找到了一把小刀,迅速将束缚的绳带割断。


    短短几分钟,杜甘棠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坐在血泊里,急促喘着气,半天没有动弹,苍白的脸色、青紫的嘴唇、紧咬的牙关、被抠的满是伤痕的双手……几天都没有吃东西,郑秋穗毫不怀疑他随时会晕过去。


    门口的大碗蒸腾着热气,带着苦涩的暖意,莫名的吸引人……


    “不是……不是哥,那碗里谁知道炖的啥,咱不喝成不?万一是毒药呢?”


    郑秋穗看懂了他的眼神,连忙去挡,可……


    杜甘棠爬着过去饮下了那碗药,稍微缓过来一些,扶着一旁的墙面站了起来,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郑秋穗连忙跟上,看着他换了衣服,又摸到厨房垫了垫肚子。


    “……大皇女看上了他,点名要他给清河陪嫁,就冲着这份荣宠,我也绝不能让他还有机会留下子嗣,不然后患无穷……一碗汤药绝了子嗣,再磨一磨他的锐气,明日清河回来将他放出来施恩便是,如此,他才能死心塌地为我的清河。”


    屋子里,烛光晃动,男人的笃定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小子是个硬骨头,奴担心,若是主君回来知道这事……”


    “一个小厮重要还是于家的未来重要,爹爹再糊涂都是分的清的……还有,家里的哥儿哥个不让我省心,你是跟在清初身边的,也多劝劝清初,总是跟一个侍君置什么气……”


    ……郑秋穗听到了屋子里的说话声。


    她看到窗外的男人了然的笑了,然后便是火烧库房,拿走侯府少爷的陪嫁物件,趁乱逃出了侯府。


    梦里在逐渐模糊,后面的剧情郑秋穗也知道,杜甘棠回杜槐村了,然后不知怎么的住到了山上,遇到了她。


    只是……如果没有遇到她,杜甘棠现在会在哪里呢?


    带着满腔疑惑和难言的憋闷,郑秋穗醒来了。


    胖星辰不知怎么的滚到了脚底,抱着她的脚睡的正香,胖月珩正趴在她身上,眼瞅着晶莹的口水就要滴到郑秋穗脸上。


    郑秋穗眼疾手快拿起枕头旁边的帕子接住了。


    小孩笑得直扑腾,下牙膛子上,长了两个白白的小米粒出来。


    辅食可以多添加些肉泥了,得补铁,郑秋穗坐起身陪着小孩儿玩儿。


    院子里,杜甘棠正和郑父、姐夫一起灌肠晾肉。


    红果父女在一旁馋的直打滚,把身上斗篷都弄歪了。


    斗篷?


    郑秋穗怔了一瞬,两条狗穿上了厚实的斗篷。


    她做了一上午噩梦,梦里的主人公好似在现实中也未曾好好休息……郑秋穗心有戚戚。


    透过透明的窗户,郑父看到了正朝着灶房张望的小女儿,也不知和一旁的杜甘棠说了什么,杜甘棠怔了一下瞧了过来。


    许是天气冷的过,郑秋穗总觉得他脸色有些发白……可怜兮兮的,郑秋穗穿戴整齐,盘了个简单的发髻,出去给自己小夫郎做主了,首饰盒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莲花银簪子。


    这还是她上次进县城时觉得好看顺手买的,郑秋穗撇撇嘴,准备抽空去趟县城把这不吉利的东西当掉。


    院子里满是一股子辛辣的焦香味,郑秋穗一出门肚子就咕咕直叫。


    “正说着呢,你就出来了?快坐,我去给你热饭去。”小李氏满脸的笑意,他肚子大了坐不了小凳子,只能坐在一旁的高凳上帮忙递个东西。


    “麻烦姐夫了”,郑秋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方才你们说什么呢?瞧着开心的。”


    “爹说你俩长得都好,生个胖娃娃绝对跟个天仙似的。”小李氏大笑。


    杜甘棠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了梦里的那碗汤药。


    她应该不会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了,郑秋穗突然想到,说不失望是假的,不过……她已经有一个家了。


    正说着,小李氏端了饭出来。


    “姐夫,我灶房解决就成了,不用费劲。”郑秋穗连忙过去接着,那个颤巍巍的肚子瞧的她害怕。


    “不碍事,你这一觉把早饭中饭全睡过去了,方才原家那两个姐儿过来,爹让她们明儿来了。”


    郑秋穗点点头,坐到了灶台边上。


    这顿饭算是早午饭了,对于农家来说异常丰盛,一大碗羊肉萝卜馅儿饺子,一碗猪肉辣白菜汤,鲜红的辣椒蘸碟,旁边放着酸辣土豆丝和几个豆包、一碗冻白菜。


    蝉哥儿、杏哥儿回来了,看见小姨丰盛的午饭,馋的直咽口水。


    想想在梦里死去的蝉哥儿和不知所踪的杏哥儿,郑秋穗心酸的紧,拉着两个孩子坐下一起吃。


    正吃着,便听到春苗骂骂咧咧进来了,递给郑秋穗几张白纸后,自顾自盛了一碗汤,坐在一旁生闷气。


    “……”门口的郑父撇撇嘴没说话。


    郑秋穗放下碗筷,展开纸张……


    “是这一季的考试结果啊?”郑秋穗笑道。


    “路上恰巧遇到学堂的几位老师,我便一并捎带过来了。”郑春苗可有可无的说着。


    瞧瞧这十几个接近满分的测验成绩,字写的不错,内容也可圈可点,郑秋穗老怀甚慰,最近噩梦过后,都没那么急切了,瞧她们老郑家的年轻一代多争气!


    “这不挺好吗?假以时日,搞不好咱们老郑家祖坟冒青烟得个状元呢!”


    郑秋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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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呵呵的夹了个饺子吃,醇厚清甜,一口爆汁。


    “……只怕能不能出个状元不一定,却能出一个宫里的侍君了。”郑春苗满脸痛苦。


    “……什么意思?”郑秋穗不解。


    郑春苗怨念的看了她一眼,示意郑秋穗继续翻她手里的东西。


    郑秋穗满心疑虑的放下筷子,认认真真看了起来,前面是试卷没错,可放到最后的却是一张……诏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应命,自登基以来,宵衣旰食,夙兴夜寐,今天下太平,然深宫寂寥,未得绝色以慰朕心,特颁此诏……”


    这他妈不是一张选美令吗!!


    郑秋穗的表情和自己姐妹的,终于如出一辙了。


    “我还没敢给我奶看呢,刚路上柳老师她们看见,气的直接甩袖子……”郑春苗抱着脑袋哀叹,“这可怎么办啊!!”


    郑秋穗心里也有些乱,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看,瞧瞧这位皇帝还要整什么幺蛾子。


    “……天下百姓,凡有未婚男子年十三至二十,皆在其列……须容色倾城、体态窈窕……有隐匿不报、私下婚配者,以大不敬论,全族流放三千里……有阻挠公务、妄议天命者,先斩后奏……”


    一时间,院子里没了声音。


    这玩意儿对那些过不下去,只能卖儿卖女的人家来说,是条路子,有道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可她们郑家屯,虽说不至于家家户户生活富裕,那也是食能饱腹,衣能蔽体,如何会送自家孩子到那不见人的去处,博一场渺茫的富贵?


    “……听我娘说,县丞大人的意思穷乡僻壤的,庄户人家的孩子谁不做活儿?再好的底子风吹日晒的也早已面色枯黄,每个村出三人应选,到时把那些个选美的打发走也就是了,这次最愁的却是县城的有钱人家了,家家户户都得出一人参选。”


    郑春苗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憋红了脸,“不是,这什么人啊?怎么会有皇帝发出如此不要脸的诏令!”


    “告诉族人,二十……不,三十以内的男子不拘已婚未婚,这几日无事都不要出村。”郑秋穗叹了口气,“莫要节外生枝才好……”


    “没事,咱们村穷乡僻壤的能出啥事,总不会那选美的跋山涉水挨个村子里绕吧……”郑春苗哈哈大笑,半天却听见身边鸦雀无声。


    这傻乎乎的姑娘终于笑不下去了,“……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


    郑秋穗叹了口气,“若是我昨日跟你说,皇帝要举国之力选美,你不也觉得不可能吗?”


    “……我先回去告诉我奶一声,剩下的我挨家挨户叮嘱去,若是有人非要在这关头整幺蛾子,族里也护不了他!”


    郑春苗着急忙慌跑出去了,这贪吃的姑娘临走前还又拽了俩饺子。


    “叔您这饺子真香!”说着,这姑娘已经跑远了。


    “这丫头,怎么整日里风风火火的,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世道不太平啊……”


    院子里的郑父摇头叹道。


    没几日,举国选美的消息,传遍了十里八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