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沉默的幼儿园(二十)
作品:《灵魂引渡黑工记》 漫长的沉寂后,白心终于睁开眼睛。
黑夜,月光,天花板。白心躺在床上,直直地看着天花板,比记忆更先到来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气味会触发人类大脑的某块区域,使其迅速闪回到某个熟悉的场景。白心做了一个漫长又痛苦的梦,消毒水的味道在梦里挥之不散,像一条飘渺萦绕的时光纽带,带着她回到了五岁时有关那场车祸的所有场景。
小区门口,高中生大哥哥,卖副食的老奶奶。小小的白心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咪咪虾条,两条小腿晃个不停,脑袋也张望个不停。
她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
老奶奶坐在最前面,大哥哥坐中间,白心坐在最后面,三个人挨着坐在墙边,阳光明媚,她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
她看着门口的马路,边吃虾条边数着经过的人,期待着那个身影到来。
爸爸。
行人一个一个路过,偶尔有几个孩子停下来,在老奶奶的玻璃柜前挑挑选选,带走几包便宜的辣条,也会有一些人边走边好奇地看着她们三个。
白心等啊等,等啊等,等了两个小时,爸爸还是没有来。
然而她并没有伤心,只是把没吃完的咪咪虾条包好,放进自己的口袋,打算留着给另外一个人。
她的好朋友,钟榆。
她跳下椅子,和大哥哥老奶奶告别,转身打算回家。她知道,爸爸不会来了。
她的脚刚迈出一步,背后就传来一声尖叫。她站在原地,看见一辆大车迎面驶来。
然后,她飞起来了。
白心感到自己的胸脯被猛地一撞,她不受控地往后飞去,接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随后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脑袋里流了出来,但是不痛,只是模糊了她的眼睛。
她倒在地上,一只手伸出来抹着眼睛,另一只手还放在口袋里,牢牢地抓着那包虾条。
她放下手,向右看去,大哥哥坐在地上,表情麻木,一只手撑在地面上,另一只手没有了。老奶奶背对着她,背上全是亮晶晶的玻璃渣。
白心没有感觉到痛,只是觉得很害怕,她想站起来,但是没有力气,只能睡在地上不停地叫着一个人。
爸爸,爸爸。
小区的大门瞬间围满了群众,白心觉得自己好困,好想睡觉,她躺在地上,眼里倒映着人们的脚,倒着看,像一棵棵从地里长出来的小树。
恍惚之间,她听见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
白心,白心,那个声音说,白心你不要睡觉!
下一秒,她被人抱了起来。
她不知道在谁的怀里,她好想睡觉,眼睛正要闭上,头顶却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白心,不要睡觉!
男人抱着她冲出人群,狂奔向一辆摩的,好心的摩的师傅立即启动,带着两人前往最近的医院。
然而行驶了不到一百米,轮胎就被扎破了。
男人只好下车,站在马路边等待下一辆车。很快,另外一个好心的出租车司机见状,立即打开了车门,载着她重新驶向医院。
白心躺在男人怀里,知道这是爸爸,于是放心地哭了起来。
男人听到哭声心乱如麻,急火攻心,一时间呵斥道:别哭!
司机猛地一刹车,说道:不好,抛锚了。
男人听见后更崩溃了,但又没有办法,只好打开车门,抱着小孩狂奔向医院。
摩的走了一百米,出租车走了两百米,白心的家距离医院总共只有五百米。白心睡在爸爸怀里,感觉到爸爸的呼吸声很急促,心跳声也很大,她不敢作声,因为爸爸会骂她。
剧烈的颠簸让白心更困了,她放任自己睡去,然而在即将睡着的那一秒,她忽然想起了钟榆。
她的手还在口袋里,她用力捏了一下那包虾条,确定它没有洒之后,才真的睡去。
再次睁眼,就看见了天花板刺眼的蓝色灯光,以及刺鼻的消毒水味。旁边有很多人忙来忙去,几个声音很好听的姐姐叫她,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白心。她看着蓝光,喃喃道,我叫白心。
很好听的名字呀,姐姐又说,边说边给她把身上的衣服剪开,你的名字是谁起的呀?
是妈妈。白心听见问题,认真回答道。
你的妈妈很会起名字哦。姐姐给她披上一块凉凉的布,说道,不要睡觉哦,白心。
好的。白心闻着陌生的味道,脑袋里是妈妈的忙碌的样子。
她应该还在忙吧。白心想到妈妈,忽然想哭,她可以不要妈妈来接她放学,但是现在她真的好想见到她。
……
白心看着天花板,许久,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医院。
车祸。她又想了起来,自己发生了车祸。
——朱萸呢?
白心立即坐起,随即一阵天旋地转,她一只手捂着脑袋,缓了很久,才终于慢慢睁开眼睛。
放下手,她看见旁边趴着一个人。
陈灵。
白心愣住了,看见陈灵趴在床沿,已经睡着了。她的衣服没换,头发也乱糟糟的,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她的另外一只手。
朱萸呢?白心赶紧左看右看,病房一共两间床,另一张是空的,被子都没有。
没有其他人。
喂——白心又低头看着陈灵,试图把她叫醒,她把手伸出来,试图触摸对方,然而手却直接穿过了对方的头。
嗯?白心坐在床上,猛地低头,看见自己浑身发着白光。
她赶紧抬起手臂,十一点三十分。
——不对啊?
白心眉心一跳,怎么回事?怎么没到十二点就出来了?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心想不会吧——
我又死了?
白心伸出左手捂着额头,仔细回想车祸经过。她和朱萸才讲了几句话就被撞了,她甚至到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晕了过去,只记得昏迷前窗外有个人大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是谁来着?白心闭上眼,努力回忆着,那个声音她很熟悉。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正想着,就有人打电话来了。
钟槐。
白心睁开眼,看着屏幕里熟悉的库洛米头像,点击接通。
“白心,”钟槐在屏幕对面,还是穿着红色防护服,十分炫酷,不过今天她没有笑了,“你好啊。”
她一脸严肃地看着白心,眉头微皱,神情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凝重。白心看着她,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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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反射般笑了一下,开她玩笑:“你觉得我好吗。”
钟槐刚想回答,视频里就出现了另一张脸。白心看着对方的脸,立即就想了起来那个声音是谁。
左慈。
左慈在镜头前,神情也很严肃,她对着白心说道:“你的肉身最近一段时间恐怕不能用了。”
“什么?”白心眉头一皱,问道,“为什么?”
左慈叹了口气,说道:“损伤太严重,目前还醒不过来。”
这……
白心不明所以,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身体。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差点把她吓死了,白心瞪大双眼,看着自己包得跟木乃伊似的脑袋,头发不出意外地被剃光了,只有一只眼睛还露在外面。
呼吸均匀,倒是没死。
哪个孙子干的?!惊吓过后便是愤怒,白心转回头,看着左慈:“左姐,车祸的时候是你叫我吗?”
“对,”左慈点点头,说道,“我正好在附近办事,就看到你们出事了。”
“那朱萸,不是,”白心试图问起朱萸,又想到她和左慈不熟,改口问道,“我是说,土地婆呢?”
钟槐看着白心,回答道:“她没事,只是肉身受损,罚点款罢了。”
哦……白心松了口气,低下头抚摸着胸口,还好还好,还好朱萸是个神仙。
“有件事,我想有必要和你说一下。”左慈又开口,这次的语气更加凝重了。
白心抬起头,看着屏幕前一个比一个严肃的人,也不禁紧张了起来,疑惑问道:“什么事?”
左慈举起一只手,手里是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人的半身像。她把照片举到白心眼睛的水平线位置,伸出手臂贴近屏幕,将上面的人完全展示给白心看:“这个人,你认识吗?”
谁啊?白心看着左慈跟FBI通缉犯人似的举着照片,更加好奇了,脑袋也往前凑了凑,试图看清照片上的人。
不认识。
照片里是个男人,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年纪,不丑不帅很普通,属于放进人堆里立马就找不到的。
白心摇摇头,把头移开屏幕,回答道:“这是谁?我不认识啊。”
她短暂生命中出现的男性浓度可以说低得不能再低了,除开同事,和她接触最多的男的也就是外卖小哥了。娱乐圈的帅哥她尚且都脸盲认不太出来,甭说这种一抓一大把的普通男人了。
左慈却没有把手收回去,而是说道:“这是撞你的人。”
什么?白心心里一惊,刚收回来的脑袋瞬间就又往前凑,就是他?就是这个孙子撞的我?
“你再看看呢?”钟槐在一旁说道,“你真的不认识吗?”
白心听见钟槐的话,疑惑的同时更紧张了,怎么这人我还必须认识吗?她凑近屏幕,一寸一寸地看,生怕遗漏了什么细节。
脸型很普通,耳朵一看就不招财,嘴巴很丑,鼻子更是一坨,左眼不大不小,右眼……
白心的眼睛猛地睁大。
钟槐在屏幕那边看着白心的表情,说道:“你看到了吗,他的右眼。”
是的,她看到了。白心的眼睛睁到最大,看清了照片里男人的右眼。
他的右眼,准确地说,是右眼上方,有一块三角形形状的疤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