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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难追[久别重逢]

    第61章 第61章梁音,好久不见。……


    千水公馆。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意意被李阿姨带出去玩了,家里只剩下她和霍景闻。


    温暖的卧室里气温在一节节攀升,火热到能逼出肌肤里点点细密的汗珠。


    梁音坐在床上,睡衣扣的松松散散,随着她往上慢慢摸索,扣子中间的细缝若隐若现,露出的白皙肌肤上,有深红相交的吻痕,从锁骨下方,一直延绵往下。


    可见昨晚的状况也是尤为激烈的。


    昨天晚上霍景闻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结果竟然还摁着她做了两次。


    梁音一头黑亮顺滑的长发落在瘦薄的肩头,鼻尖挺翘,红唇柔软,可是她伸手往前摸索着,想要抓住什么,却握到一只指节修长的大手。


    她想把眼睛上银白的丝带扯下来,却被霍景闻摁住,淡声说:“不行,你还没猜对,不可以摘下。”


    原来霍景闻要和她玩“猜水果”的游戏。


    银白的丝带蒙在她小小的脸上,就算阻挡了她的目光,也能透过这片纯洁的丝带感受到她无辜可怜的眼神。


    说到这万恶之源的丝带……还是明颜给她买的,美其名曰庆贺她和霍景闻和好。明颜在网上下单了一堆的情,趣用品寄送过来,说让她好好调。教一下霍景闻。


    结果这聊天记录昨天晚上就被霍景闻看到了。


    上帝作证,她真的没有这种想法呀。


    真的好冤枉。


    可是霍景闻可不管这么多,铁了心要她为这种冒犯的想法“赔罪”,所以今天一早,这条看起来很白其实很黄的丝带就绑在了她眼睛上。


    当然除了这条,还有配套的绑住手脚的红丝绸,霍景闻很好心的没给她用。


    梁音心底还是稍稍松了一口气的。


    刚刚轻吐一口气,一颗冰冷的水果就喂到了她嘴边。


    霍景闻语调还是很淡:“尝尝看这是什么水果。”


    梁音张嘴,贝齿咬了一口,一点酸中带甜的汁水涌入口腔。


    这很简单啊。


    “这是车厘子。”


    她咬下果肉,要把果核吐出来,霍景闻直接让她吐到他掌心,奖赏一般捏了捏她的脸,“答对了。”


    “那我答对了,总可以松开了吧?”梁音坐在那里,很天真的询问。


    霍景闻从胸腔里滚出愉悦的笑声,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上她的唇瓣,先是浅尝辄止的吮,再是一点一点的舔吃,细腻的像是在品尝最润滑甜蜜的布丁,不过几秒,梁音的唇就变得水光淋漓。


    他退开,握住她的手腕故意“咦”了一声,“我有说,你答对了就要放开你么?”


    “……”


    梁音白皙的小脸上涌起一种羞赧的红晕。


    她挣扎了下,想挣脱他的控制,轻闷的嗓音含着车厘子般的甜腻,“霍景闻,你,你放开我。”


    可是下一秒,她就被他摁着往后躺倒在床上,柔顺鸦羽般的青丝散落满枕。


    眼睛被蒙着,眼前只有一些蒙白的看不清的光影。


    可是这并不影响她清晰的听到了衣服落在地毯上的沉闷声。


    “你……别……”


    梁音的话还没出口,胸前一道精壮炙热的身体就覆了下来,大腿被他压住,两只手腕被他单手握住摁在了头顶上方。


    近乎禁锢一般的力道让她忍不住缩了缩手脚,却怎么也无法逃脱出来。


    他灼热的呼吸落在耳边,慢条斯理又充满危险:“餐前水果吃完了,那么老婆,我开始享用正餐了。”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梁音感觉自己胸前的扣子慢慢松开了。


    他火热的指尖按在她的唇瓣,轻轻地拨动,分开,冷着脸心疼地说:“宝宝,你这儿怎么被咬得这么可怜,红红的,还点儿肿”


    他哪里是在询问,分明是在炫耀。说完以后就低下头咬了上去,含咬着她的唇吞吐,大力吸吮。


    梁音肩脊敏感的颤抖,感觉后腰都在发麻,低吟着无助的阻止:“不要这样……霍景闻……”


    柔软的嗓音渐渐带上了哭腔。


    “别哭啊宝宝。”霍景闻挤开她的腿,哑声说,“我会心疼的。”


    “我要是心疼了……”他吻着她红肿的嘴,闷哼了一声,哑声说,“会硬得更快。”


    梁音终于明白,他不用那红丝绸绑住她的手脚不是因为他好心,而是他压根用不着。


    ……


    明媚的阳光随着时间向南推移。


    梁音背过身去,整个人躬起身脸埋在枕头里,只能听到她细闷的啜泣声。


    无论霍景闻怎么讨好的亲,都不理他。


    梁音脾气是很好的,情绪稳定也不爱生气,霍景闻也只有每每在床上把她弄成这样,像是水做的一样。


    他慢慢躺下来,搂着她的腰一口一口温柔的亲,发泄完欲望之后,他还是很顾虑梁音的心情的。


    “宝宝……”


    他黏糊糊的亲她细嫩的颈,“别哭了,我会心疼。”


    听到这句话,梁音从枕头里抬起脸,推了他的手臂一下。


    霍景闻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轻笑了声:“这次是真的。”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就是个混蛋,你要我怎么认错都行。”


    梁音还是抿着唇不理他。


    折腾完她了再来毫无诚意的认错,她才不要。


    霍景闻微微叹息一声,更加紧紧的抱住她,从背后埋进她的黑发里,“我这不是,没忍住。你也知道,我这些天太忙了,好不容易才有点休息的时间,就想……和你在一起。”


    霍景闻这话也不完全是在卖惨装可怜。


    他这一周的确很忙。


    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忙。早出晚归,晚上最晚的时候到凌晨一两点才回来,每天梁音醒了身边的床铺早就冷了,甚至他连早上送意意上学的时间都没有了。


    以往他就算再忙,就算刚出差回来,遇到意意上学,他也不会缺席的。


    可见这次,他的确已经忙到抽不开身了。


    梁音听说过霍氏目前最大的城西项目已经在稳步的开发了,她不知道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忙成这样。霍景闻从不把工作上的事情告诉她,她也很少过问。


    但是,霍景闻早就坐稳了霍氏集团掌权者的位置,还能有什么事能让他如此疲惫忙碌。


    是因为他公开了和她在一起么?


    是不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霍家的人,比如他口中的老爷子,还有他的父亲,真的在为难他呢。


    梁音不能不这么想。可是就算她猜到了,好像也帮不上他的忙。


    她轻轻地叹气。


    胸中那点儿对他的气恼也就散了。


    “那好吧……这次我就原谅你了。”梁音从他怀里转了个身,靠在他胸口。想了想,又抬起下巴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眼眸还漫着迷蒙的雾气,却好哄得要命。


    霍景闻脊背因为她忽然的吻瑟缩着,怔了一下。垂眼看着她还泛着情欲后的脸,眼尾都透着薄红。


    温柔又乖软。


    霍景闻不知为何,胸腔渐渐浮起了一丝躁意。


    艹。


    梁音怎么可以这么乖。


    这样他真的会忍不住……弄坏她。


    一个美好的早晨就这么荒废的度过。


    梁音起床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霍景闻换了一身西服出来,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完美衬出他的身形,宽肩窄腰,眉目俊朗,英俊得一塌糊涂。


    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大概是要去忙了。


    梁音从厨房里拿出一盒精致打包好的小饼干走出来递给他。


    “这是我给奶奶烤的一些动物小饼干,没有放糖,只放了一些无花果干和羽衣甘蓝汁调味,做了好几种,你派人送给你奶奶的,如果奶奶有哪里不满意的,可以记下来,我到时候再改改。”


    “好。”霍景闻接过来,却并没有直接走,而是把饼干放在茶几上,握着她的手腕拉到沙发上坐下,“我有件事儿和你商量。”


    梁音:“什么呀?”


    霍景闻:“怪我疏忽,防住了霍家所有人,却忽略了老太太,让她查到了意意。”


    霍景闻没有防范老太太,一方面是因为她独自住在明湖山庄,深居简出,已经不掺和霍家的任何事。另外一方面,老太太这几年年被诊断患上了轻度的老年痴呆,也越来越健忘,实在太过人畜无害,霍景闻也没有想过老太太还这么敏锐。霍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特意为梁音和孩子做的假资料上,而只有老太太,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拿到了孩子的照片。


    估计梁音和孩子的底细,她早就查清楚了。


    不过老太太已经不过问霍家事,虽然查清楚了,她也没有要公开和阻止的意思,对梁音和孩子来说,老太太不会有什么威胁,唯独一点,老太太似乎很喜欢意意,那天只看了一眼,霍景闻就能想象得到,老太太的平板里不知道多少意意的照片。很多都是意意在上学时候玩闹的生活照。


    如果是为了调查,不会查得这么细。


    后来他随口一试探,果然把老太太试了出来。


    霍景闻握住梁音的手腕,在她面前蹲下,“老太太很喜欢意意,对我们也没有恶意,所以我想问一下你的意见,可不可以让意意去陪老太太一天。”


    梁音是见过霍景闻的奶奶的。


    虽然头发已经发白,但精神状态很好,人也很和蔼,没有豪门中那种盛气凌人的习性。


    当初在病房里,她还和霍景闻在老太太面前演了一出戏呢,却反被她揭穿了,挺有趣的老人家。


    可是……


    梁音苦恼的想了想:“我可以不同意么?”


    霍景闻:“当然。”


    霍景闻:“我答应过你的,在女儿的问题上,我完全尊重你的选择。”


    梁音俏皮地眨了眨眼:“哦。”


    “那好吧,我同意了。”


    霍景闻眉头顿了秒,扯着嘴角,揉了揉她的脑袋,不可思议地说:“你逗我?”


    梁音笑眯眯的皱了皱鼻子。


    他还经常逗她呢。


    她也得逗逗他,有什么不可以。


    “奶奶什么时候想看意意?我晚上和意意商量一下。”


    霍景闻:“不急,我先把你的饼干送过去。”


    霍景闻:“过几天再说。”


    梁音:“噢。”


    霍景闻故意学她:“噢。”


    梁音:“……”


    梁音张了张嘴气呼呼的想说什么,下一秒,他的吻又落了下来。


    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进来,蔓延在客厅里那对交缠拥吻的年轻男女身上。


    美好,甜蜜,又安宁。


    可惜下一秒,吵闹的电话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霍景闻含着她的唇瓣,因为电话的打扰,英挺的眉骨不悦


    的拧紧,任由那手机响了又响,似乎也不打算去接。


    梁音只好推了推他,提醒,“电话。”


    “肯定是你的助理在找你,有很紧急的事儿了,快去吧。”


    好不容易挤出一点时间和梁音在一起,就这么被打断。


    霍景闻闭了闭眼,只好慢吞吞的站起来,一脸的烦躁不耐,情绪立马淡下来。


    梁音只好哄他:“我今天不太忙,要不然晚上,我去公司看你,陪你吃晚饭好不好?”


    霍景闻这才傲娇的淡淡应了一声:“好。”


    ……


    霍景闻走后,梁音本打算去找李阿姨和女儿,结果刚出门就接到一个电话,餐厅临时接到一个公司的团建单,人数比较多,副厨怕搞不定,打电话来向她求救。


    梁音只好打电话给李阿姨交代了一声,转头开车去了菲尔纳丽。


    去到餐厅拿到副厨递来的一长串可以拖到地上的单子,都快比她还高了。餐厅现有的人手还真是搞不定。


    没时间耽搁,梁音拍了拍手:“那就加紧做吧。”


    梁音话音落下,甜品厨房里各种机器的顿时开始运作。


    这一忙,就整整做了四个半小时,才紧赶慢赶把所有的甜品都备好,恰好这时,订餐的公司人也到了。


    梁音看了下时间,已经五点半了。


    她转身去总厨,去拿大师傅做好的晚餐,她答应了霍景闻今天晚上要去公司陪他一起吃晚饭。


    拿着保温桶刚刚走出后厨,沈浩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笑着拦住她:“梁音你等一下。”


    梁音:“怎么了,沈经理?”


    沈浩脸色闪过一丝的不自然,神神秘秘的说:“那个就是我有个朋友,是你的粉丝,想见你一面,现在就在我办公室,你可以来一下不?”


    梁音一听是他的朋友,没多想点点头:“可以啊,不过我待会儿还有事,不能久留。”


    沈浩:“没事儿,就说几句话就成。”


    梁音:“好的。”


    她提着保温桶,跟着沈浩进了办公室。


    下午的夕阳正盛,金红一片穿透沈浩办公室的窗户,落下一地的彩霞。


    沈浩快步打开门,引梁音进去。


    门一推开,沙发上坐着一个清瘦的年轻男人,一身灰色的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他闻声转头看过来。


    梁音脚步一顿,站在了原地。


    储深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对她笑了笑:“梁音,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


    第62章 第62章我要你哄我。(二更)……


    沉寂的总裁办公室内。


    张晓抱着一堆文件讷讷的站在干净得反光的办公桌前,低着头,额头几乎沁出了一层冷汗,有点磕磕巴巴的说:“财务部那边的林总没有通过这批预算,说是……”


    “说是什么?”电脑后面的霍景闻抬起脸,声线冰冷地问。


    张晓:“说是这个项目,风险部门没有通过评估,财务部没有办法批款。”


    “风险部没有通过的原因。”


    张晓小心翼翼的把怀里的资料摊开放在办公桌上,递到霍景闻面前,“项目书被打回来了,阎总在上面详细说明了不符合公司规章制度的各风险项目……”


    其实他看过了,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章程问题,可是风险部抓住这些流程问题死死卡着,财务部那边又不批款,这项目就这么耽搁下去,来来回回几次,什么黄花菜都凉了。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风险部门和财务部门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在给霍总使绊子。


    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总不可能次次都需要霍总亲自去盯。


    现在这霍氏上下,还有人能让霍总都困住手脚,寸步难行的,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霍家那位老爷子了。


    可是老爷子很早就退出了霍氏的经营,培植霍总成为霍氏的继承人,这个时候,又怎么会让人为难霍总呢?


    张晓是个聪明人,他不得不把目光放在了那位闹得沸沸扬扬的梁小姐身上。


    这梁小姐虽然优秀,但也就是一个餐厅的甜品师。于大众标准而言,想要配上霍家的门第,那是远远不够的。


    如果霍氏的太子爷,霍氏集团的继承人,竟然娶了一个小小的厨师回来,恐怕会沦为上流圈的笑柄。


    这霍老爷子最注重家族名声,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霍总娶一个不入流的厨师。


    这也就是一老一小如今打擂台的原因吧。


    而霍总看上去……恐怕也不会屈服,毕竟他为了梁小姐做的每一件事都够惊天动地的,夸张到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和梁小姐在一起了。爱得死去活来的,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如果他不是霍总的助理,要承受他的怒气,说实话这豪门狗血剧情还是挺精彩挺刺激的。


    张晓在心里默默想,面上却不显,表情都没变一下。


    霍景闻移过桌上打回来的文件看了一眼,冷厉的眼尾下压,薄唇抿紧的弧度透着浓浓的不悦。


    老爷子给他使绊子,他要开的项目,处处受到阻挠。


    这让一向做什么都顺风顺水,手到擒来的霍景闻无比烦躁。


    他不是解决不了,只是做任何事都要花费从前超两倍的时间严重拉低了他的效率,以往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都需要他亲自过问才能解决,简直在浪费他的时间。


    霍景闻将手里的文件重重丢下,姓阎的老小子,他还真敢。以为有老爷子撑腰,他就拿他没办法了是么?


    “把姓阎的给我叫过来。”


    张晓浑身一震,头更低了:“阎总……他刚刚休假了,要三天以后才回来。”


    霍景闻顿时冷嗤了声,气笑了重重点头,“好,真好。”


    竟然敢这么耍他。


    看来是他最近在公司太和善太好说话了,连一个小小的风险部经理都敢耍他。


    那他也不介意让这姓阎的尝尝他的手段。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冷声说:“给姓阎的打电话,今天晚上八点之前,我要是在公司还看不到他的身影,我不介意,派人亲自上门问候他一家。”


    那话里的威胁含义不言而喻。


    整个霍氏高层,没有谁不知晓这霍总的手段狠辣残忍,这可是个连亲爹都不留情的人物。


    “是。”


    张晓不敢耽搁一秒,连忙出门联系。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安静重新笼罩。


    已经快六点了。


    怒意上头的情绪渐渐平复,霍景闻脊背往后一靠,想起来梁音今天要来陪他吃晚饭。


    差不多也该到了。


    他想。


    他得平下情绪,不能吓到她。


    拿过一旁的手机,准备问一下她到哪儿了,结果打开微信,发现十分钟之前,梁音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抱歉我这里还有点儿事,不能陪你吃晚饭了。我找人把晚餐给你送过去了,要好好吃饭。】


    霍景闻眉头蹙了起来,手指动了动:【有什么事儿?】


    发过去的微信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霍景闻干脆打了个电话过去。


    结果耳边传来电话已经关机的冰冷提示声。


    梁音的手机怎么会关机?如果是忙餐厅的事,她的手机不该关机。


    难道是老爷子……不可能,老爷子坐高堂惯了,是不屑去对付他看不上眼的人的,他不至于这么下作。


    但想到有这样一丝的可能,霍景闻就无法再保持冷静,忍不住焦躁起来。


    ……


    到晚餐时间,菲尔纳丽的客人越来越多。


    连服务员的脚步都变得有些匆促。


    台上正拉着悠扬的小提琴曲。


    靠窗的一桌上,气氛却无比的安静。


    梁音低头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慢声问:“你怎么回来了?”


    她还记得他的志向,赚到足够多的钱,然后再也不回来。


    因为年少的贫穷让他在这个城市受到了足够的冷落。这里没有


    一点温暖的让他留恋的东西,让他再次回来。


    梁音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更没有想到,他和沈浩,竟然是朋友。


    储深还是那副风度翩翩的样子,他喝了一口咖啡,不答反问:“你觉得呢?你觉得我回来是为了什么?”


    他说话经常这样似是而非。


    以前两人作为朋友,梁音还愿意去猜猜他的想法,可是自从他因为大卫的事,直接把她从餐厅开除,直接坐实了她“抄袭”的名头,梁音就不愿意再猜了。


    一个不信任她,把她推入深渊的朋友,没有必要再往来。


    但他曾经也帮助过她,为她介绍了佛罗伦萨的工作,引荐她进了T&R,可以说,他算得上是她的贵人。


    恩仇两难,她再失望,也没办法恨他——这个曾经那么用心帮过她的朋友。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和他不再来往。


    不管他因为什么而回来,她都不再关心。


    储深见梁音没回答,有点尴尬,自己补充了句:“我这次,是回来见老朋友的。你也看到了,我和沈浩是大学同学,刚好有假,便回来找他叙叙旧。”


    “而且,你也在这个餐厅不是么。梁音,我们也有大半年没见了,你最近还好么,意意呢,有没有长高一点……”储深自顾自地说着,“对了,我在意大利也看到微博热搜了,你和……你的前男友又在一起了?我还记得,当时你出国,哭着说过永远不会原谅他的……”


    他问了很多。


    梁音只回了一句:“他给我道歉了。”


    储深语气有些怒其不争:“道歉了你就原谅他了?他曾经那么伤害你,梁音你的脾气太软了,那么傲慢霸道的人,根本就不适合你。”


    好像在指责她不长教训。


    梁音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沉默。


    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是啊,我的脾气好,不喜欢和别人争吵,所以总是受伤的那一个。他是伤害了我,可是他也很认真的给我道歉了,解释了,而且,他等了我六年。最重要的是,我还喜欢他,所以我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有什么不对么。


    既然喜欢一个人,那么包容他的一次错误有什么不可以呢。


    她分得清自己在做什么,不需要他来指责她。


    “他做错了事,至少会认真的向我道歉。”梁音又重复了一遍。


    储深脸上表情带上了一丝尴尬,“你是还在怨我把你开除?梁音,我说我也是为你好你信么?当时那种情况,不管是从餐厅的角度,还是为你好,把你开除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你大概不知道,是我向沈浩推荐的你。”


    梁音抬起头:“你的意思是,我还要为此而感谢你么?”


    储深:“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音:“谢谢你向沈经理推荐我,但我能留下来,是凭借我的本事。当时入职的时候我就向沈经理表明过我深陷一桩抄袭官司,将来可能会出问题。他还是表示会相信我,上节目的时候,我深陷流言与抄袭风波,沈经理也没有第一时间为了餐厅就开除我,而是给了我时间去处理,去证明自己。我不要求所有人都能像沈经理一样宽容信任,可是储深,你是我最信赖的朋友,我出事的时候,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可是你连给我自证的机会都不给我,直接把我开除,让我,无处解释,难以自证,把我钉在了抄袭的耻辱柱上。导致我后面的自证路更加艰难万分。”


    “我知道你好不容易坐上了经理的位置,不敢出一丝差错,怕因为我影响到你,所以才这么做。为了自己你这么做无可厚非,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指责你的。但是受到深深信赖的朋友的背叛,我因此受到的伤害实在无法释怀,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吧。”


    梁音说完以后就要从座位上起身。


    她其实知道储深回国是因为她。


    就像她之前说的,都是成年人,有些心照不宣未曾出口的话,他不说,她就当不知道。


    而她,从头到尾,也只是把他当做很好的朋友而已。


    他曾经给过她帮助,她很感激。


    他也给过她伤害,她无话可说。


    梁音拿起包往外走,储深连忙跟了上去。他这次来,是想鼓起勇气尝试一次,他还有话没有说完。


    从菲尔纳丽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储深拉住她,“梁音,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够好,我给你道歉。我当时也是太害怕了。我想的是你已经出事了,如果我再被牵连,我们两个都被拉下水,这是件得不偿失的事。”


    “你看,你现在的官司也打赢了,也都没事了不是么。我们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真的要因为这件事而老死不相往来?”


    梁音想拉开他的手,“可是我……”


    储深余光中看到一辆沉黑的豪车静静停在路边。


    黑色的车窗关得很紧,什么都没露。


    储深想到什么,忽然脚下一扭,痛苦得“嘶”了一声。


    这让梁音的话下意识止住。


    看着他痛苦的面容,手臂扶了上去:“你怎么了?”


    储深勾了勾嘴角:“我——”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的身影怒气冲冲下车,快步走来,几步来到他身上,对着他的脸毫不留情就是重重的一拳。


    储深整个人被揍得摔倒在地,捂着颧骨痛得躬起身。


    霍景闻脸上表情冰冷又怒极,厌恶的看着地上的储深,“垃圾,他妈又来这一套,就会装傻卖蠢,老子看你不爽很久了!”


    梁音不知道他怎么会来,怕他还要打人,下意识的就要去拦他,拉住了他的手臂。


    霍景闻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你为了他拦我?”


    梁音试图让他冷静下来:“我不是为了他。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你别打人啊。”


    霍景闻怒极反笑:“他勾引我老婆,我还得和他好,好,说?这又是什么道理?”


    梁音:“没有这回事……”


    储深这个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看了眼梁音,苦笑地说:“梁音,我没事,不必为了我和他争吵。”


    那不紧不慢的整衣领的动作,落在霍景闻眼里,是十足的挑衅。


    他想打这个该死的窝囊废贱人很久了。


    以前就仗着和梁音是同学,处处打着同学朋友的旗号横在他和梁音中间。要不是这姓储的处处作梗,他也不会因为吃醋而口不择言和梁音吵架。


    这个人,真是让他,不爽极了。


    梁音已经感受到霍景闻的怒气了,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让她几乎有些心惊肉跳。立刻就表明:“不是,我今天是想和储深说清楚的,我不会为了他和你吵架,霍景闻……”


    可惜还是来不及了。


    霍景闻拉着梁音往后走了两步,让她躲开,转头又是重重一拳头挥到了储深脸上。


    储深也不甘示弱,挥拳反击。


    霍景闻出身高位,储深一贯维持体面,都是风度翩翩的人物,此时却采用了最原始的肉搏,你来我往,一拳又一拳,打得不可开交。


    可霍景闻毕竟身量更加高大,又从小练拳,连曾经的散打冠军都被他打趴下,他要是认真,储深又能扛得上他几下。


    霍景闻几乎是怒不可遏,愤怒到失去了理智,压根不听梁音的解释,扯着储深的衣领,握紧拳头,眼看就要照着他面门砸下。


    这一拳下去,储深说不好都要落得个残废。


    周围已经有不少听见动静要围过来的路人。


    事态再发展下去,不知道要有多糟糕。


    “霍景闻!”梁音握紧了手指,提高声音,一字一句地说,“你再打架,我就和你分手。”


    最后两个字眼飘进耳膜,让霍景闻身体狠狠一僵,拳头落在储深脸上方一指,豁然顿住。


    他的脑袋因为那两个残忍的字眼,快要炸开。像是有一双手,在狠狠的抓紧他脆弱的心脏,扼住他的喉咙,让他感觉快要窒息。


    他松开储深的衣领,缓缓转身,一双猩红的丹凤眼紧紧盯着梁音。


    “收回去。”他没什么情绪的,缓慢的说,“把刚刚那句话,收回去。”


    梁音快速走到他面前,握住他颤抖的手指,用力地抱住了他。


    “好,我收回去。”


    “那你不要再打了,好不好?我和储深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拉着霍景闻离开之前。


    梁音看了坐在地上的储深一眼,平声说:“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你有你的考虑,我也要顾虑自己,还有我男朋友的心情。你回意大利吧,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储深擦过眼角猩红的血痕。


    低着头,再无话。


    ……


    街边那辆库里南不知道停了多久。


    梁音也不知道霍景闻为什么会忽然过来,又在这里看了多久。


    他的脸上也挨了两拳,颧骨青了一块,嘴角渗出了点点血迹。


    梁音从包里找出一根碘伏棉签,掰开让深红的碘伏倒进棉签里,轻轻的擦在他的嘴角消毒。


    霍景闻脸上的戾气还没有完全消散,他静静盯着她脸,咬紧了牙关:“刚刚,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她竟然又向他提分手。


    还是因为那个储深。


    是怕他把他打死么?


    霍景闻抿着唇:“你知道我不会同意。”


    梁音擦着他的嘴角:“我没有要和你分手,我只是,想让你停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霍景闻挥开她的棉签,打落。伸手握住她纤弱的肩,近乎低吼:“那你也不该说那样的话,你知道我有多生气?”


    “说好和我今天一起吃晚餐你不来,打你的电话也关机,我心急如焚,怕是老爷子找上了你,什么都丢下过来找你,结果我看到你和那个储深一起走出来,我就已经没有理智了。我他妈早就想打他了。梁音,你不向着我,还用分手威胁我?下次你再这样,我也会生气。”


    他现在确实称不上理智了。


    不管梁音是出于什么目的说的那番话,他都没有精力再去分辨。


    他就是讨厌,梁音再一次和他提起分手两个字。


    他听不了,近乎应激一般的完全无法接受。


    “我不是不向着你只是希望不要把事情闹大,储深今天来找我我也没有想到,我和他什么都没有的。”梁音又一次解释。


    至于为什么没有告诉他,那是因为她太清楚他有多容易在这方面吃醋。她不想因为储深的出现,再引起他们的不快,他这些天已经够累了。她想自己把这件事处理好。


    她和储深没有可能的,从六年前就是。


    原来她都和储声谈的差不多了,也表明了她的态度。没有意外的话,她和储深以后不会再见的。


    可是他出现了,不听她的解释,抬手就打人,不管不顾,下手又狠,把人往死里揍,自己也挨了几拳受了伤。


    再下去,事情会闹的不可收场,在这个关头,要是被有心人拍到发上网,不知会引起多么大的舆论。情急之下她才说了那样的话。


    现在想想,是她欠考虑了。


    “对不起,和你说了那样的话,我很抱歉。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说了。”


    车里气氛几乎要凝固。


    她的肩膀被他紧握着,就在他的桎梏之中。


    被握得,都有些疼痛。


    梁音看着他绷紧的薄唇,他眸中的怒气依然没有消散。


    眼睫颤了颤,几乎是无奈的靠过去抱住了他,温声说:“我真的只是要和储深说清楚,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霍景闻感受到她身上温暖的体温,脸埋进她的颈窝,闭了闭眼,才控制住那翻涌的戾气。


    他不想吓到她了。


    她已经道歉了。


    是他没有控制住。


    他伸手紧紧抱住她,嗓音还是发抖,沉声说:“我不讲道理,我要你哄我。”——


    作者有话说:圣诞节啦,大家圣诞节快乐呀~


    也祝音音生日快乐哦~本来剧情也想写到圣诞节的,奈何我的手速太渣了,没写完[托腮]


    第63章 第63章是妻管严。


    回到千水公馆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李阿姨带着意意已经回房间睡觉,客厅里亮着灯,落地窗外,满目霓虹盛景,连绵璀璨的华灯直到黑夜尽头。


    夜色喧嚣,人心鼓动。


    梁音脱下身上的外套,有点儿不自在,“我先去洗澡了。”


    霍景闻:“好。”


    梁音脚步匆忙,先去女儿房间里看了一眼,这才回了卧室,拿睡衣洗澡。


    洗完澡,又把头发洗了,吹干,涂上护肤品,动作比平常更加慢吞吞的,就好像要在浴室躲到天荒地老似的。


    推开浴室的门,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


    霍景闻早就在外面的浴室洗好了澡,黑色的碎发没有完全吹干,还带着点点湿意。


    他穿着一件烟灰色的浴袍,腰带随意系了下,不甚牢固的结在他腰腹摇摇欲坠,像是很快就要散开。


    胸前饱满的锁骨上还弥漫着水汽,那颗猩红的小痣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显得禁欲又极具性感。


    霍景闻大马金刀坐在床上,手臂往后撑,长腿随意大张分开放着,姿态慵懒又狂放。


    他冷厉的凤眼抬起瞥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要躲到明天晚上去。”


    “过来。”


    梁音磨磨蹭蹭走了过去,站在他中间。


    没等她酝酿出什么婉拒的话,霍景闻就伸手握住了她一只手腕,脉络分明的干净长指牢牢的捉住她,一点一点往下,挤进她的指缝间,不紧不慢的和她十指相扣在一起,掌心火热的温度透过肌肤传了过来,让梁音的指腹都缩了下。


    霍景闻抓紧她的手指不放,另一只手臂搂住了她的腰往前摁,“答应了要哄我的,在浴室磨蹭这么久,不会想临时反悔吧,说话不算话?”


    梁音嘟了嘟嘴,小声说:“我是说再给你做一份晚餐哄你的,又不是这个……”


    霍景闻:“你哄我,不是要我开心?那当然得按照我的要求来。”


    “可是……”梁音紧张的揪了揪手指,又发现还被他紧紧握着,松不开。


    白皙的脸颊上不知道是在浴室被热水氤氲出的红晕,还是羞的,“我不会啊……”


    这很羞耻好么,她又没他这么不要脸。


    这种大尺度的事,要让一向温吞又单纯的梁音来做,那真是太为难了。


    她很老古板的,认为这种事嘛,就该按部就班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最好是采用原始的姿势最好。


    可是霍景闻总是拉着她做一些不正经的,地点也不只是在卧室,都把她……带坏了。


    梁音根本不知道,她红着脸,扭扭捏捏的样子,实在是太容易激发起男人的征服欲了。


    霍景闻这种人,又最是肆行无忌,离经叛道的人,他就喜欢,按着梁音这种清纯的小白兔做一些她接受不了的尺度。


    毕竟,在床上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小白兔,是最适合他心意的。


    “没关系。”霍景闻很好说话,放在她腰间的手往上移,划过她的锁骨,下巴,最后是靡软的红唇,指尖挤进紧抿的唇瓣,强势的放进去,分开一条细缝,“慢慢来就好。”


    “那么现在,”他的手指移到了她肩膀,缓缓用力往下摁,嗓音已经透着不易察觉的兴奋与低哑,“先跪下去。”


    ……


    梁音脾气很好的,很少发脾气。可是在床上又总是被他惹哭,动不动就要不理他。


    发泄完**的霍景闻哪里还有一点气,什么理智,道理都回来了。


    他这个时候就想到梁音为了他把那个死贱人赶回了意大利,心里很是痛快。


    也就不计较梁音威胁他要假意分手的事了。


    但麻烦就麻烦在,他刚刚没有收好力道,把梁音给惹毛了,而且看起来很不好哄的样子。


    霍景闻从身后把梁音搂进怀里,一边安抚的吻着她带汗珠的颈项,细嫩的耳根,心满意足,没什么诚意的道歉,“我错了老婆。”


    梁音嘴巴还有点儿麻,不想理他。


    霍景闻扭过她的脸,强行和她亲吻,不过并不重,而是很温柔的含吮,勾着她的舌尖缠绵的舔舐。


    缠绵了好一会儿再吐出来,亲了亲她的唇瓣,下巴,脸颊……


    黏黏糊糊的,竟然有种撒娇的意味。


    “老婆,看在我吃了好大的醋,又挨了两拳的份上,你原谅我这一次。”


    梁音眼眸里还有未干的雾气,躺在他怀里,认真的思索了一秒:“霍景闻,你是在撒娇啊?”


    霍景闻脊骨一僵。


    很不想承认刚刚的自己就是在做这么娘兮兮的事。可是,又没办法不承认。


    英挺的眉骨动了动,颇有些艰难地说:“嗯。”


    梁音本来抿直的唇瓣忍不住微微翘了翘,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不害臊,一米八九这么大的个子还撒娇。”


    “嗯,就撒娇。”


    霍景闻干脆完全放开了,整个人压在她柔软的身上,搂的紧紧的,埋在她的颈间,那双丹凤眼扬起来,极为得意地说,“因为我老婆会心疼我啊。”


    梁音眼眸也弯了弯,被他抱得都快喘不过气了,“你松开一点儿啊。”


    “不要。”


    “松开嘛~”


    “不、要。”


    ——


    清晨。


    一辆黑色的豪车驶进明湖山庄,过了一会儿缓缓停下,司机下车,拉开后车车门,从里面抱下来一个眼睛大大的,粉粉嫩嫩的小女孩。


    她乌黑柔软的头发散下来,像是浓密华丽的海藻,一半发丝被挽在脑袋后面,用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夹子夹住,上身是粉粉的短款羽绒外套,配上同色的小靴子,皮肤又白又嫩,漂亮优雅又可爱,完全就是个矜贵的小公主。


    这抹亮眼的颜色惊动了明湖山庄沉静的山水。


    在外院的管家率先一步走进去禀报老太太:“老太太,景闻的车来了,从上面下来一个年轻的女人,还有一个,漂亮的小女孩。”


    霍老太太拿着平板正在刷帅哥,闻言蹭的一下,手脚灵活的站起来,把平板关上,激动地说:“我的小孙孙来了?!”


    她在客厅走来走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衣服,恢复成优雅雍容的样子,问管家:“怎么样,还算得体吧?”


    管家连忙说:“老太太很精神。”


    霍老太太:“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她们给我请进来啊。”


    外面这么冷,冻坏了她的小孙孙怎么办?!


    管家连忙出去了。


    ……


    过了几分钟,管家恭敬地领着梁音和意意走进来,笑着说:“老太太就在客厅等你们呢。”


    意意听到了,忍不住有点儿紧张的看着妈妈。


    爸爸说这是她的太奶奶,很喜欢意意,想见意意。可是意意终究之前完全不知道这个太奶奶,相当于完全见一个陌生人,很难不紧张的。


    一走进客厅。


    老太太穿着质感高贵的中式大衣,花白的发丝由专人打理得很利落,每一根都妥帖的梳起,装扮得体又雍容,手上还端着一套缠枝牡丹纹的茶杯,正在不紧不慢的喝着茶。


    沉静,优雅,看上去就有一种极为高人一等的距离感。


    意意看了一眼这个奶奶,感觉自己更紧张了。


    梁音捏了捏女儿的小手,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温声说:“意意不怕,太奶奶很好的,她很喜欢你,上去和太奶奶打个招呼吧。”


    意意捏紧了小手,鼓起勇气,转头噔噔跑到老太太跟前,稚嫩的嗓音甜甜的叫她:“太奶奶你好呀,我是意意,是你的……小孙女儿。”


    甜甜的嗓音一下就软到了霍老太太的心里,她端着茶杯的手差点没稳住,赶紧放下。


    看着面前可爱的小团子,再也端不住了,眼角笑得夹成了一团,连忙应道:“哎,我的小孙女儿呀,真可爱真漂亮,嗯,随我。”


    梁音提着饼干走过来,笑了笑说:“奶奶,应该是重孙女儿。”


    霍奶奶小心的试探的要牵意意的小手,见小孩儿不排斥,一把把自己的小孙女抱了起来,幼稚地说:“我不管,这就是我的小孙女儿。”


    意意这会儿也不紧张啦,也笑眯眯的,用滚烫的小嫩脸蹭了蹭太奶奶。


    霍老太太感觉自己的心都快化了。


    意意指了指放在茶几的饼干介绍说:“太奶奶,这是我妈妈亲手给你做的饼干哦,可好吃啦,意意偷吃了一点点。”


    她用小手比了了一个一点点的样子。


    霍老太太看了看饼干,又看了看梁音,哼了一声:“我说了吧,就知道你不是那臭小子的助理,他当时那眼神就没离开过你身上,我老太太看得可清楚了。”


    “结果没想到啊,你们背着我连孩子都生了……”


    梁音笑了下:“那个,应该说,是我一个人背着你们生的。”


    霍老太太挥挥手:“我不管那些,反正是你们俩搞出来的,可苦了我的小乖宝啦。”


    霍老太太抱着意意,心疼的摸摸她的小脸。


    意意知道太奶奶说的小乖宝是她,连忙说:“太奶奶,意意不苦,意意很甜的!”


    “哟,这么甜呀,我小乖宝真棒。”霍老太太被意意哄得开心极了,那点气立马就消了,转头佩服起梁音来了,“生出这么可爱的宝贝,梁小姐,你真是我霍家的大恩人呐!”


    梁音差点被这句话呛到:“太严重了奶奶,没有这么……”


    霍奶奶笑眯眯的:“有,怎么没有。你能搞定我那个又凶脾气又臭的大孙子,就是功德无量了。”


    她拍了拍身旁的沙发,让梁音过来坐下,“来,和奶奶说说,他平常对你凶不凶?他要是凶的话,你就来奶奶这儿说,我包说他的!”


    梁音简直哭笑不得。


    这老太太,网瘾比她还大,还挺潮的。


    她走过去慢慢坐下,“那奶奶,之后我可就靠您了,要是他欺负我,您可要为我撑腰啊。”


    霍老太太被哄的立马挺起腰杆,天晴了,雨停了觉得自己又行了:“包的包的。”


    ……


    晚上七点半,梁音带着意意在明湖山庄陪老太太吃了晚饭,时间已经不早了,结果这一老一小还一起看着动画片正来劲儿,意意陪着她太奶奶很开心,霍老太太也舍不得她的小孙孙,就请梁音今天晚上在明湖山庄留宿。


    梁音看霍老太太实在舍不得意意,就答应了。


    她看得出来,老太太真的很喜欢意意,她的房间里竟然摆了很多意意各种角度的照片。


    梁音心想,明明之前她们从未见过面,竟然就会如此喜爱。


    也许,这正是血缘的羁绊的。


    也是她从小到大一直在追寻的羁绊。


    意意让佣人服侍洗完澡出来,换上了一身可爱的花朵小睡裙,脸颊粉粉的,正热情的要给她太奶奶表演在幼儿园学的舞蹈。


    霍老太太一看她的小孙孙要表演,非常重视,郑重其事的叫管家搬来好几个专业摄像机,各种角度对着意意拍。


    还真的像拍小明星似的。


    意意也不怯场,还说:“管家爷爷,你要拍到哦。”


    老管家哪里想到小小姐竟然叫了他一声爷爷,那叫一个喜悦,一向严肃的他笑得一脸慈爱,“好的小小姐,管家爷爷一定好好拍。”


    意意重重点头:“嗯。”


    霍老太太已经拿起了手机,还把镜头拉到两倍大,“意意,太奶奶准备好了,你就开始吧。”


    意意:“好嘟~”


    稚嫩的童音落下,她郑重的牵起裙摆,小脚脚一翘,就开始认真的跳起来。


    一边跳还一边自己唱歌配乐,把满室老少可爱得都叫出声来。


    那几个在一旁围观的保姆都捂着脸一脸的姨母笑,更别提霍老太太了。


    梁音看他们玩得正开心,站在一旁看着,也没打扰。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霍景闻。


    不想打扰他们。梁音走出客厅,来到外面


    才接起。


    霍景闻略带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意意回去了没?”


    梁音:“没有,意意正在给她太奶奶跳舞呢。”


    霍景闻挑了挑眉:“我小公主还有这技能,怎么不给我跳?”


    梁音:“这是最近幼儿园教的,你每天回来得这么晚,她等了你好几天都想给你跳呢。”


    “是我的错,最近实在太忙了。”


    “那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忙完大概要十二点。”霍景闻看了下手腕,“太晚了。待会儿我让司机去接你。”


    梁音:“不用了,今晚我们就在奶奶这儿睡。”


    电话里霍景闻的声音顿时扬了起来“你们要在明湖留宿?”


    梁音眨了眨眼:“是啊,我已经答应奶奶了。”


    霍景闻:“我没有答应,你们待会儿就回来。我从公司去明湖至少要三个小时,那么晚我还睡不睡了?”


    梁音:“你回千水就好了呀。”


    霍景闻:“不行,没有你我睡不着。”


    梁音沉默了下。


    语气无辜:“那你过去六年一直没有睡觉吗?你有这么厉害啊?”


    霍景闻:“……”


    眼见理由说服不了她,霍景闻就决定强制梁音回来:“总之,我待会儿就让安叔去接你们。”


    梁音:“不要,我和奶奶说好的。”


    霍景闻:“那你再去和她说一下。”


    梁音又沉默了。


    正当霍景闻以为她妥协了,就听到她温吞又缓慢地问:“霍景闻,你是在凶我吗?”


    霍景闻眉心拧了拧:“……没有,我哪里有凶你?”


    开什么玩笑,他现在连对她大声一点都不敢,怎么可能会凶她。


    梁音:“你的语气很严肃。”


    霍景闻:“所以呢。”


    梁音:“所以你就是在凶我。”


    霍景闻:“……”


    梁音是不是想冤死他?


    梁音叹了一口气,语气却没得商量,正色地说:“那你就不要命令我啊,听到没?”


    霍景闻沉默了一下,衡量了一下再反驳她生气的概率,最终还是认命:“听到了。”


    梁音:“你在公司好好忙,晚上不要来回奔波了,就回家里睡。”


    霍景闻说不出一点反对的话:“好。”


    梁音:“那就这样吧,挂了。”


    霍景闻:“行。”


    梁音很满意:“那晚安哦。”


    “老婆晚安。”


    莫名其妙就这样被梁音指使着挂了电话。霍景闻皱着眉看着挂断的电话页面,他竟然就这样被梁音牵着鼻子走了。


    不敢反抗一点儿。


    没有一点骨气。


    怎么会这样。


    想到这里霍景闻的脸都黑了。


    而站在办公桌前还等着汇报的张晓看霍景闻还低头看着手机,以为他是不舍得和梁小姐挂掉电话呢。


    霍总忙成这个鬼样子,每天都要抽时间给梁小姐打电话,在这方面可真是好男朋友啊。


    气氛实在太严肃了,张晓猜想霍总一定很乐意聊一聊有关梁小姐的问题,便大着胆子自以为机智的开了个玩笑说:“老板,没想到您还挺怕梁小姐,是个妻管严呐。”


    话音一落。


    就见霍总一脸不耐地抬头看着他:“你说谁妻管严呢?”


    张晓脸上笑容一僵。


    深恨自己多嘴。


    在心里腹诽,本来就是,还不让人说了——


    作者有话说:要完结啦,还有两章。


    第64章 第64章三堂会审。(一更)……


    十二月底。


    宜京的温度已经降到零下。


    天上飘飘洒洒落下了细白的大雪,宜京的第一场雪,来了。


    伴随着冷天气,一大早,宜京头条爆出了何氏建筑的一则丑闻。有爆料称,何氏建筑在A市开发的江南景区项目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还没建成,墙体竟然已经开裂,甚至有一栋在山腰的小型亭台公然倒塌,造成建筑工人伤亡。新闻一出,何氏建筑股票飞速跌停,政府部门将江南景区项目紧急查封叫停,百亿投资瞬间打了水漂。


    而前段时间,霍景闻还签署了投资江南景区的投资协议,与何氏达成了合作。


    何氏一暴雷,霍景闻新增的五十亿投资打水漂了不说,还牵连到霍氏的股价也因此动荡。损失如此惨重,这便是霍氏这位现任总裁的重大决策失误,让其引咎辞职,或者在股东会上谢罪也不为过。


    总之,这件事,霍景闻必定要给各股东一个交代。


    年底的事务本就多,霍景闻巡查完最后一个分公司从海外出差归来,不得不抽出时间来应付这群股东们。


    依然是长达十二米的会议桌,这次大大小小的股东们几乎都到齐了,包括霍景闻那些已经很久不出山的霍氏旁支长辈们,都出席了。


    好一出,三堂会审。


    看来老爷子这次是铁了心要罢免他了?就为了区区五十亿?


    在商场上,谁又能保证自己是常胜将军,偶尔一两次的决策失误在所难免。老爷子这段时间给他施压不成,已经彻底没了耐心,要借着这件事,剥他的权。


    现在霍景闻手上有百分之十五的霍氏股份,联合站他队的股东,加起来有百分之三十。而霍老爷子加上霍氏三兄妹,以及剩余股东,股份恐怕超过了百分之三十二,还有剩下的,是占中立,或者远在海外不管事务的。


    霍景闻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现在就看是他拉拢的人多,还是霍老爷子的威望更高了。


    所以这场针对霍景闻的“罢免大会”,势在必行。


    霍老爷子在一众股东的簇拥下走进来,罕见的出席,坐在上首位,会议室内气氛严肃而寂静。


    他率先把霍景闻投资失利的合同甩了出来,“景闻,损失五十亿是小事,重要的是你在这次投资决策上的一意孤行,不听劝阻。在生意场上有野心是不错,可是盲目自负可就不是好事了。”


    霍景闻接过那份合同翻开看了一眼,“爷爷这是铁了心要罢免我了?”


    霍振华:“我要你为自己的错误买单,给股东们一个交代。”


    “好,我就给股东们一个交代。从哪里开始呢?”霍景闻让助理打开投屏,放出一张张和何超的聊天记录,每一张都堪称惊悚。


    “何氏建筑早就半年前就出现了财务危机,于是不得不压缩成本,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性能更加不稳定不符合规制的钢筋水泥,偷工减料,这样造出来的东西质量可想而知。早就在一个月前就出现了工地坍塌事件,被何家强压了下去。何家走投无路,找到了霍家,寻求帮助。而我们的霍董事长,您当时是怎么做的呢?是您暗示的何家通过我与何超在科技上的合作,对我抛出了“江南景区”的橄榄枝,引诱我上何家这条贼船。作为以此罢免我的名头。”


    会议室里掀起了一阵波澜。


    看完那一张张的实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竟然又是一次陷害?


    霍振华任由那一张张对他不利的聊天记录被翻阅,喜怒不变,语气沉稳:“何家确实找过我,可那又怎么样,即便我让何家人来联系你,这个决定终究是你自己做的,不是我逼的你。霍氏目前的舆论和损失,也是你一手造成的,你不该为


    此而付出代价?”


    “损失?霍氏有什么损失?”霍景闻此时眉头懒洋洋的一挑,“我是签署了这份文件不错,可是文件上既没有盖章,财务也没有拨款。一份无效的合同,我给霍氏造成了什么损失?”


    他随手把那份合同推到其他董事手中,让他们一一过目。


    张董是最先看到的,他连忙翻到合同最后一页,低呼:“果然没有盖章!这份合同还没有生效!”


    紧接着他把合同又传给其他的股东查看。


    霍景闻撑着下巴,对霍老爷子笑了笑:“爷爷,你说我有罪,那么我现在问您,我还有什么罪?”


    会议室内除了一些低低的惊叹声,大部分的股东面上都保持了沉静,不发一言。


    霍家三兄妹见此,脸上倒是很不好看,他们没想到,精心设计的圈套,又再次被霍景闻识破,让他将计就计,给了霍老爷子好大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大概是霍振华经营几十年来,第一次受这么大的挫,还是因为自己的孙子。


    会议室里静的吓人。


    霍振华忽然朗声笑出来:“真不愧是我霍振华的孙儿,心机手段之深都快超过我老头子了。原本霍氏交在你手上,我老头子很放心。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为了一个平民女人,如此忤逆我。”


    “这场博弈是我输了,景闻。”霍振华眸光精明而沉稳,锐利地微笑,“可是你忘了,我是霍氏集团的董事长,我要罢免我的孙子,也可以不用理由。”


    霍云秀一听,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啊,那要不然我们现在就来表决哦。看看是景闻你手里的股份更多,还是我们呢?”


    会议室内气氛紧张,几乎一触即发。


    ……


    明湖山庄里。


    趁着休息,梁音又带着女儿来看老太太。


    雪越下越大,落在岿然不动的湖面下一秒就融化。再庞大的风雨,在这汪明静的湖泊里,似乎不值一提。


    意意和老太太正在客厅里开心的玩着消消乐。


    看老太太眼神不济,明明是老太太的关卡,意意还是伸出来援助之手,小手指了指左上角,“太奶奶,这里可以消掉!”


    “太奶奶,我们买道具吧,意意有压岁钱哦。”


    “太奶奶,意意给你买。”


    意意拿着她的小天才出来,又要大方的分享她的压岁钱。虽然她也就见了霍老太太几面,但祖孙两个显然感情已经非常亲密。


    老管家在一旁称赞:“老太太,小小姐很疼您呢。”


    霍老太太傲娇地说:“那是,这可是我的宝贝小孙孙。”


    祖孙两个玩得很开心,时不时传来开心的笑声。


    梁音看了下时间,下午三点半了,也不知道霍景闻那边怎么样了。


    她的心没办法像明湖一样毫无波动,会因为爱人,而产生涟漪。


    “意意很可爱。”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笑着称赞,“能把孩子带得这么善良可怜,我想这都是你的功劳。但与此同时,一个人把孩子带到这么大,这其中的辛苦也难以想象。是景闻让你变成了单亲妈妈,让你辛苦这么多年,你就一点儿也不恨他?”


    梁音转头看了眼,发现意意在和管家爷爷一起玩,没有注意到这边。


    她弯了弯嘴角,看着老太太说:“不恨啊。奶奶,我不是第一次解释生孩子这件事了,但我的回答从来没有变过。”


    “生下意意是我经过深思熟虑,清醒理智下做的决定。我衡量过生下孩子要付出什么,计算过育儿成本能不能负担,思考过生下孩子意味着什么。我都想好了,这是我一个独立的,自主的,有主体性的成年人做下的决定,所以我不认为这是他亏欠了我。我自己,已经是一个可以负责的大人。”


    霍老太太点点头,很欣赏:“你这倔强劲儿,和我年轻的时候还真有的一拼。我就很讨厌别人说我做什么是为了谁,我做任何决定,都是为了自己。包括,把霍景闻的爷爷,一个佣人的儿子,提拔成霍氏的总经理,又让他冠上霍姓,当了霍家的姑爷。”


    梁音冷不丁从老太太口中听到这豪门秘闻,也震惊了一下。


    原来德高望重的霍老爷子竟然不是霍家人,而是入赘给霍奶奶的赘婿?


    怪不得,怪不得老太太也姓霍。


    她之前竟然没有深思过这一点。


    霍奶奶提起久远的事,看着明湖因为落雪而微微波澜的湖面,似乎也陷入了回忆,她难得像今天这样清醒,“你爷爷他年轻的时候就很能干,不输给任何的豪门公子,且对我极度忠诚。有一次在一场宴会里,我的那些叔伯们安排了十几个杀手准备暗杀我,他愣是在枪林弹雨中把我救下来了,自己中了两枪险些丧命……你知道你爷爷他为什么要培养小辈们互相争斗,自相残杀么?”


    梁音摇了摇头。


    她并不理解这其中有什么内情。


    还以为只是豪门中寻常的争权斗争而已,原来其中还有隐情?


    霍老太太:“那是因为他想给我培养一个,最好的最能干的霍氏接班人,绵延我霍氏百年荣耀。最终,在残酷的磨砺中,他挑中了景闻。哪怕我这个孙孙性格乖戾,不服管教,甚至因为他爸爸对他做下的错事,对霍家上下都充满了厌弃与仇恨。但我这个老头子还是扶持景闻坐上了霍氏掌权者的位置,因为他知道,只有景闻,能带领霍氏继续延续辉煌。至于我那三个孩子……”


    老太太自嘲地笑了笑:“简直是一个比一个不争气。”


    要不然,她也不会默认老头子这么做。霍家,绝不能在她在世的时候,落败。那将是她一生的耻辱。百年后,她哪里有颜面去见地下的亲长。


    都怪这死老头子,基因这么差劲,竟然生了三个都是废物,没一个聪明的。


    霍老太太越想越气。


    梁音消化着老太太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霍老太太也没想她发表什么观点,忽然又看着她,意味深长的说:“可是你知不知道老头子现在已经动了要罢免景闻的心思了,就是因为景闻要娶你。老头子认为,娶了你这个出身平凡的女人,是对霍家高贵血脉的玷污。虽然我看现在景闻在霍氏已经培植了不少自己的势力,未必会怕这死老头子,但是要和他爷爷周旋一番总是费时费力,要付出不少代价,更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梁音不明白:“可是霍老爷子自己曾经不也是个……”


    霍淑荣:“当一个人尊贵久了,还能记得自己的来时路,曾经的身份吗?甚至,会反过来会变本加厉的看不上那些同类人。”


    梁音似乎明白了一点。


    霍淑荣深深地看着她:“你明知道景闻要和你在一起会付出巨大的代价,你就忍心让他这样做?为了他好,你应该离开他不是么?”


    “也许是吧。”梁音想不清楚其中的利害有几分,弄不明白究竟怎样选择才是为了他好,她想,这本就是一个恒古的难题。


    “可是现在,我还是想站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面对。比起离开他,我更想和他一起面对风雨,走过这艰难坎坷的一生。”


    霍淑荣慢慢笑了出来:“为什么还愿意和他站在一起?我调查过了,景闻曾经欺骗伤害了你,你就一点儿也不恨他?我以前就说过了,他因为童年的遭遇,性情乖张,狠辣,甚至是冷血的,脾气也桀骜暴躁,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说起来,他在外界的风评并不好,也算不上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你为什么还要原谅他?因为钱?不,如果是为了钱,当初你就不会走。”


    梁音垂下眼,温声说:“他是经常不讲道理,性情有些桀骜,但是并不坏啊。他从来没有对我凶过,人无完人,我也不是十全十美,我也有缺点。他做错了,道歉了,也弥补了。他等了我漫长的六年,真的很不容易,我


    们还相爱,我没有什么理由不原谅他。至于外界所谓的风评,您也说了,他小时候经历了太多的折磨和苦难,被丢弃,苛责,虐待,所以性情凶一点不是错,这是人体的自我防御,受到伤害的人用冷漠凶狠的面具来保护自己,这更不是他的错呀。”


    她一字一句,回得极其认真。


    众人都说霍景闻性情乖戾,凶狠狂悖。


    她却说,是他受伤了,学会了自我保护,并不是错。


    霍淑荣静静地看着她许久。


    最后点头,看着地上连绵的银白,长长的叹气:“是啊。”


    “这不是我孙孙的错啊。”


    霍淑荣忽然摸着下巴,又睿智地说:“不过我看景闻在你面前确实挺乖的,果然啊,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拴法,也就你能制住他了。”


    梁音没忍住,也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