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
作品:《难追[久别重逢]》 第51章 第51章我本来就,不能没有你。……
山顶上空的烟花还在绽放。
各种颜色的光点组成的烟火,像是五彩斑斓的银河,几乎覆盖了目之所及的整片夜空。
绽放之下,黑色山顶,青烟袅袅,最后慢慢的消散在夜色中。
彩色的光影倒映在瞳孔中,闪烁出细碎的光芒。
梁音直直的看着那绚烂的烟火,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霍景闻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在漫天烟花的渲染下,嗓音低冽又郑重,完全不再傲慢。
“为什么忽然说这个。”她低下头没看他,瞳孔里倒映的光点消失。
山间风声呼啸。
随着带着凉意的山风,霍景闻慢声说:“梁音,我这个人从小冷血,傲慢惯了,早就不会低头。可是欺骗你,从来不是我的本意。我隐瞒身份不是因为轻视你,而是想要你只关心我一个人,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就是这么自私的人。后来霍秉让人跟着我,找到了你,暴露了我的身份,我本想,既然暴露了干脆就和你挑明了,可是那天,我的情绪不太好,明知道你因为被欺骗而伤心也没有好好和你解释,气上头甚至还说一些,很过分的话。”
“话出口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我当时拉不下脸道歉,回霍家的时候就冷静下来了,我想第二天一早就和你说清楚,我以为,我们只是吵架。我们恋爱一年,经常闹点小矛盾的不是么,拌嘴也是家常便饭,每一次你都包容我了,我以为那次你也会原谅我。可是第二天回家,我却看到空空荡荡的房间。我想不到你会那么心狠,吵一架就要一走了之。更想不到,这次你不再包容我。我生气,大发雷霆,派了很多人去找你,结果一无所获。我都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吵一架,你就要抛弃我。所以这些年,我一边找你,一边怨恨你。我一直在想,等找到了你,一定不会轻易原谅你。”
“我等了你六年,可是找到你以后,你还是对我避之不及,我很生气,在想你梁音凭什么,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霍景闻说了很多的话。
烟花结束,夜色重新席卷而来,深浓的暗色落在他傲挺的眉骨,晕柔锋利的棱角。他的神色一同沉入黑暗中,低沉又晦暗,“可是怎么可能呢,我本来就,不能没有你。”
在巷子里见到梁音的第一眼,在浓重的血腥味里,他却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柔软的,温宁的,像是太阳光下葱郁生长的味道,与他完全相反。
阴暗需要阳光的滋养。
他也需要梁音的爱,很多很多爱。
他想和梁音道歉,却一直被傲气和情绪裹挟,不能和她好好的,平心静气的谈一谈,多么愚不可及。
直到发生今天的事。
“在今天之前,我都觉得自己不算罪无可恕。”霍景闻顿了一下,喉咙有些艰涩,“我
没想到,因为我的过错,让你背井离乡,在远在千里之外的佛罗伦萨,受了那么多的欺负和委屈。所以我在想,我要是没有欺骗梁音就好了,她不会远赴国外,一个人生下孩子,不会孤苦无依,在异国他乡被人欺负至此,背上莫须有的污名。”
等他慢慢说完,梁音不知道为什么,喉咙里涌出一种难言的酸涩,可是她也不需要霍景闻因此而自责。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没关系……”
她眼睛睁得圆圆的,认真地说。
霍景闻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是因为有了我的欺骗,才有梁音的选择。而且,我的宝贝受了委屈,怎么和我没关系?”
梁音语顿。
下意识反驳:“我不是……”
声音愈发小了起来,最后趋近无声。
他还是一直老婆,宝贝的叫她,她都要被洗脑了,好像他们……从未分手一样。
不知道怎么说。
又有一点儿心烦意乱,促使她想尽快离开这里。
沉默了下,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道歉我收到了。可是,又不是你道歉,我就要原谅你。”
说完以后山间又起了风,带来刺骨的凉意。
梁音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几乎是有些匆促地转身,丢下一句:“这里有点儿冷,我先进去了。”
很快她走下露台,身影隐没在幽静的小路里,回了客厅。
霍景闻看着寂寥又荒芜的夜色,垂下眼遮住眼里暗色,
“又跑。”
总归是在他的地盘。
她又能跑哪儿去。
……
梁音不觉得自己是在逃避,她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继续说下去了。
他道歉也好,心疼也罢,那都是他的事,和她无关的。
再说下去,万一他又黏黏糊糊的抱她怎么办?也不是不能拒绝他,就是他这一天为了她的事忙前忙后,为她处理舆论风波,又特意带她来这里散心,为她放烟花,帮了她这么多,再严词拒绝他,总归是有一点不好意思的,会显得她有点儿狼心狗肺。
她不是狼心狗肺的人。
所以,她只能先走了,并不是她故意要逃避之类的。
她来到客厅,客厅的灯亮着,却空无一人。
很空荡。
这栋庄园完全是欧式贵族风格,到处都是奢靡的气息,华丽复古的水晶灯泛着琉璃一般的光泽,墙上挂着几幅很有特点的画,还有一幅栀子花。
这幅画,梁音曾经在一个很出名的画家的画展上看过,听说这是他去乡间采风半年才画出来的,后来这幅画在拍卖会上拍出了天价,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这幅栀子花很纯粹,就是一朵阳光下的栀子花。外行人压根看不出这幅画的价值所在,梁音也是在网上看那些美术生分析,说这幅画技巧有多高超,色彩渲染有多精妙之类的。
霍景闻竟然也喜欢。
正专注看着,身后传来脚步声,霍景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梁音还是觉得有点尴尬,假装不知道,专心的欣赏画作。
霍景闻去餐厅冰箱里拿了两瓶水出来,拧开瓶盖又松松旋上,直接放进她手里,“喝水,还是你要喝饮料?”
他语气极其自然,好像刚才的事压根没发生过。
梁音顿时也放松了一些。
“我喝水就好。”
霍景闻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晚餐要吃什么?这里的管家保姆都被我遣走了,你只能尝我的手艺了。”
梁音连忙说:“要不我来做吧。”
她的厨艺再怎么样还是比他更好的。而且找点事做才不会太尴尬。
“我们什么时候下山呀?吃完晚饭么?”
霍景闻:“你要下山?你不喜欢这里?”
梁音:“喜欢,但是不下山难道在这里睡吗?”
霍景闻:“也不是不可以。”
梁音顿了一下。
霍景闻神色自然:“我是说,我的车没油了,开不下山,只能等明天司机来接。或者说你要他连夜上山来接你?”
梁音还没有那么苛刻。
可是……
“你确定没油了,不是在骗我?”
“我……”霍景闻话没说完,一道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是梁音的手机。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沈又安的名字。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打电话给她?难道是有要紧的事?
梁音是想接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莫名抬起头看了霍景闻一眼。
霍景闻自然看到了她的来电,双臂抱在胸前,从容平淡的神情顿时变了,拧着眉直直的看着她。
看起来又不高兴了,好像梁音在做什么背叛他的事一样。
上次他威胁她不让她和沈又安吃饭的话好像还近在耳边。
搞得梁音此时竟然也莫名的有一点心虚了,下意识解释了一句:“他找我应该是有重要的事要说。”
霍景闻抱着手臂:“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居心不良罢了。”
梁音顿了下:“……你不要总是这么,阴阳怪气。”
“阴阳怪气?”霍景闻冷哼了一声,“那我天天吃醋,能不阴阳怪气?”
梁音:“……”
怎么又绕到这儿来了。
真不想理他。
霍景闻压着眉头,懒洋洋地说:“行,你接吧,我又无所谓,我只是看他不爽而已。”
既然他只是看沈又安不爽……
梁音于是……决定离他远一点去接,便走出了客厅。
这样他就听不到了。
电话一接通,沈又安急切的声音从手里里传来:“梁老师,你还好吗?”
梁音:“还好,这么晚是要和我说什么事吗?”
沈又安:“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之前是开餐厅的,聘请过文轩,说他的人品特别差,诱骗过餐厅里的女服务生,闹得人女孩子跳楼自杀,都被女方父母闹上门了,我朋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把他开除的,后来不知道是谁保他,这件事竟然被压了下去,这文轩依然顺风顺水一路高升。我朋友手里还有当时的照片。我是想说,这文轩人品这么差劲的一个人,就算他实名举报你,也要网友信呐。我们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文轩这事爆出去……”
到时候文轩声名狼藉,还有多少人会相信他的话?
沈又安这招其实也是在转移网友的注意力。
但是梁音想了想还是拒绝了:“非常谢谢你沈老师。不过还是不用了,我会自己处理这件事的。”
不管爆不爆出这件事,文轩买通导演恶剪的事就已经让大家看清他的道貌岸然了。他的人品之恶劣,不必这件事证明,观众也已经看得出来。
把文轩以前的事闹大,不仅是对文轩的凌迟,也掀起了那个女孩子家里人的伤痛,何必还牵扯进别人呢。
沈又安迟疑了下:“真的不用?”
梁音:“真的,我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谢谢你。”
沈又安:“好吧,如果有需要你尽可以联系我,梁老师,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支持你的。”
“谢谢你。”
梁音挂了电话,走回客厅,发现客厅没有了霍景闻的身影。也没多想,就转身去了餐厅,准备做晚餐。
结果霍景闻就在厨房,锅上烧着水,旁边摆着意面。水已经沸腾了,霍景闻却没管,正拉开柜子在找什么东西。
梁音就走过去先把意面下了,然后盖好盖子。
看着霍景闻的背影,她问了句:“你找什么呢?”
“找根绳子。””
啊?”
梁音不明所以,他突然找绳子干嘛?
霍景闻这时转身,冷着一张脸:“你再和那个沈又安说几句试试呢,我就吊死给你看。”
梁音:“……”
梁音也不知道他明明没名没分的,还理直气壮的吃醋是怎么做到的。
“噢,我还以为你找绳子是要……”她慢吞吞憋出四个字,“荡秋千呢。”
霍景闻:“……?”
气得他简直无言以对。
锅里的意面已经在煮着了,霍景闻走过去,把拿出来的配菜放在果蔬清洗机里,看着不锈钢的机器里水波震动,泛出粼粼水波。
很快蔬菜就全部洗好,霍景闻开始开火,全程没有让她动手的意思。
平底锅上喷洒了点油,他将切好的雪花牛肉丁倒进锅里,开小火煎。
牛肉煎出了油脂,发出滋滋的声音,侵扰着人的耳膜。
霍景闻这个时候才转过身来,懒散的靠在台面,长腿微微屈起,沉默地看着她。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光影疏淡,皱着眉生气。
梁音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牛肉要焦掉了。”
霍景闻抬手,随手就把火关掉,目光重新直直地盯着她。
好像非要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他这么晚找你干什么呢?”霍景闻淡声问。
梁音本来想说和他没有关系,她只是和一个朋友打电话而已,为什么要向他汇报呢。
他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吃飞醋。她和沈又安其实压根没有什么往来。上次录制结束以后,他一通乱说,沈又安可能是为了避嫌,根本就没联系她了。这才沈又安也是想帮她,才来和她说文轩的事。
可是看着霍景闻不得到答案就不罢休的模样,实在是有点头疼。
梁音不想继续和他僵持下去,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和他解释清楚:“他说文轩曾经在他一个朋友的餐厅里工作过,闹出过一些事儿,可以证明这个文轩人品很差劲,他问我需不需要帮我把这件事爆出,就是这样。人家好心想帮我而已。”
“噢。”霍景闻又问,“那你怎么说,如果他能帮到你,也可以。”
梁音摇头:“这事儿还涉及到另一个家庭的伤痛,我觉得还是不必了,反正这文轩的名声已经臭了,不差这一桩。”
霍景闻:“也是。”
梁音:“我说过了,我和沈又安就是普通的朋友,你不要再阴阳怪气的,人家也根本没那个意思,你这样会搞得很尴尬。”
一想到上次那种情况,梁音都还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霍景闻却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
轻笑了一声。
“噢,我这不是防患于未然么。”
梁音就是单纯得要命,他当初都强行跟着她回家,登堂入室了,她还以为他只是无处可去,讹上了她。
不管他怎么勾引,她都傻乎乎的完全不多想。逼得他没办法,只能强行要名分。
别人看不出那沈又安什么套路,他霍景闻还能看不出来?
这小子就是心怀不轨,一个普通朋友会这么热心,又是发微博力挺又是为她出谋划策的。还编故事哄梁音。
但这些,他可不会告诉梁音。
“还有……”
梁音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说,“我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不是当初不太懂事的我。不管人对我有没有意思,既然人家没有开口,就说明不想挑明。都是成年人,这点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我还是懂的。人家不说,我也就不知道。”
霍景闻:“要是说了呢?”
梁音沉默了下。
总觉得在沈又安背后说起这些不太好,又不想霍景闻继续阴阳怪气,便表明态度:“总之,我对他没有想法。”
如果说了,她也会拒绝。
其实当时她听了安灵的话也误会了,就和沈又安说她有女儿了,算是一种委婉的拒绝,成年人都听得出来的。
“都解释完了,总可以了吧。”
计时器“叮”了声,意面已经煮好了。梁音走过去,把意面捞起,倒进凉水里面过了一遍,这样会比较筋道。
刚把意面倒进凉水里,正准备拿碟子,忽然被人从身后紧密地抱住。
他俯身沉重地压下来,整张脸埋进她颈窝,在她耳边蹭了蹭。然后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声音里含着愉悦,夸奖道:
“可以,老婆好乖。”——
作者有话说:霍景闻:就知道老婆还是舍不得我[墨镜]
第52章 第52章怎么了宝宝?
梁音耳根顿时红了。
那是一个一触即离的吻,可是梁音总觉得耳后留下了滚烫的印记。
他真是……
“霍景闻!”梁音转身,皱着脸看他,想要质问他。
她解释这些只是不希望他继续阴阳怪气,又不是和他报备,不需要他的……夸奖。
霍景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双臂撑在她身侧,明知故问:“怎么了宝宝?”
梁音:“……”
他还怎么了……
故意这么问,让她的质问都变得难以启齿。
如果不是因为车没油了,她应该连夜就下山的。
“哦抱歉~”霍景闻眉心一动,扬长了尾音,似乎才反应过来。
“刚刚太激动了,冒犯了你。作为赔罪,这晚餐还是我来做吧。”霍景闻握住她的手腕拉开,自己站在了灶台面前,重新开火,嘴里说着抱歉,可是她看他可没有一点惭愧的样子。
他这算什么赔罪!
……
吃完晚餐,梁音特意去检查他的车,没想到还真的没有油了。
霍景闻就斜斜的靠在墙边,任由梁音检查。
眉骨扬了扬,尾音懒洋洋的拉长,有股受伤的意味:“梁老师这是什么意思,不信任我?”
梁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有。我就是,看看。”
“那看完了,可以回去了?”
“嗯。”
梁音跟着霍景闻来到二楼,打开其中一间客房,打开灯,窗户正对着山脚下的华灯,从这里看,可以看到很漂亮的夜景。
梁音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很喜欢这个房间。
过了一会儿霍景闻又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套浅灰色的睡衣,“梁音,这里只有我的衣服,你穿这套行不?”
霍景闻平常工作太忙,一年也来不了这里几次。管家被他赶下了山,找来找去,也就只有这套灰色的睡衣比较适合她。
“山上晚上会很冷。”霍景闻把睡衣给她放下,然后把打开的窗户给她关上一大半,“吹冷风不怕头疼?”
梁音夜景也看够了,干脆就全部关上了。
看到床上的睡衣,说了声谢谢。
说完以后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刚刚的事,她还没忘呢。
霍景闻总是这样……
有时候,连她也不知道怎么拒绝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亲她,抱她,她只是觉得这样不合适,他们已经分手了,这种亲密的行为不该出现在他们身上。
至于有多生气和反感……那好像也没有。
或许是习惯了?
霍景闻本来就不是多讲道理的人,强势得要命,从来不容拒绝的。
也或许就是因为她的态度不够果决,不能严厉制止他的越界,才导致了他们之间一而再再而三的,藕断丝连,黏糊不清。
“冰箱里有水果,你要吃什么,我去切。”霍景闻走近了一步。
梁音下意识往后退,好像生怕刚才的事卷土重来,“你干嘛?”
霍景闻停下脚步,看她警惕的模样 ,似笑非笑地说:“干嘛这么如临大敌的样子,怕我又亲你?”
“……”
梁音抿了抿唇,怕她这一承认他就笑话她自作多情。霍景闻就是这么恶劣坏心眼儿,她早就领教过。
她立刻做出镇定自若的表情,“我可没这么想。”
“为什么不?”
霍景闻却没有嘲笑她的意思,反而是连装都懒得装了,眉骨抬了抬,一向冷峻嚣张的丹凤眼透出好整以暇的笑意,“我就是想亲你啊。”
梁音:“……”
他又来!
“霍景闻,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对不起,我错了。”霍景闻举起手往后退了一步,收起笑,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正经模样,道歉得十分熟练,“我是想问你一个人睡在这里会不会害怕?这个庄园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你害怕的话我可以陪——”
“我不会害怕。”梁音斩钉截铁地说。
她又不是小孩子,一个人睡觉怎么会害怕。
霍景闻看了她一眼,点头:“行。”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待会儿我要开个紧急会议,你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或者来书房找我。”
梁音点头:“好。”
霍景闻离开后梁音拿起睡衣去浴室洗澡,热水冲刷着皮肤,将全身的疲惫和冷意都洗净。
洗完澡换上睡衣出来,时不时还要提一下裤子。
他的睡衣睡裤太大了,就算看上去不至于像小孩子穿大人的衣服,那拖到地上的裤脚也很麻烦。
偏偏这睡衣还是真丝材质的,她就是想把裤脚卷起来也很快又滑下去了。
想了想,她干脆把裤子脱掉了。反正衣服也足够长,当短一点的睡裙也足够了。
坐到床上拿起手机,刚刚明颜给她发了微信,说意意被她哄睡着了,让她不要担心。
还有微信不断进来。
明颜:【音音你还好吧,山上的风景好不好看?】
明颜:【我去看了下各大平台的舆论大部分都是站你的,很多人都在批判文轩,还好大家经过早上的事都比较理智了,都没出现什么特别偏激的言论。真是佛祖保我!】
明颜:【不对,不是佛祖保佑,应该是霍景闻出手了吧?】
梁音回了一句:【嗯。】
说到底网络上的风气就是这样,跟风成性。不是没有人质疑她的“抄袭”,而是霍景闻让人把舆论的焦点全部对准了文轩,现在铺天盖地都是文轩的丑闻,那他这种道德败坏的人的爆料,又有多少人会信呢。
所以现在舆论都还没有开始“审判”她。
但是,这件事终究是要她自己解决的。
她要对公众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给出强有力的证据证明她没有抄袭,这件事才能真正被解决。
而刚刚她的代理律师发来邮件。
下周三是最后一次开庭。
梁音:【下周我会请两天假回佛罗伦萨打官司。】
明颜:【也好,赶紧把这官司打完吧。要不要我陪你去,你不是说那个大卫在当地有一点势力吗?我怕你被欺负……】
梁音:【我只是去打官司,不是得罪**,放心吧,没事的。】
梁音:【我只希望这次官司能赢。】
明颜:【一定会的。你别担心,家里都有我呢。】
梁音:【好。】
和明颜聊完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今天这一天过得还真是……惊心动魄。
梁音躺下来闭上眼睛,床垫软软的,躺下去感觉身体都被包裹了起来,很舒服。
窗帘拉紧,窗户的隔音效果也很好,没有任何的光线和杂音传进来,很安静。
可是梁音闭上眼睛半个小时,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的思绪还是很乱,一会儿想到网上的舆论,一会儿又担忧下周的官司。更多的,她想起在阳台,烟花绽放时,霍景闻在她耳边说的那句——
我永远,不会再欺骗梁音。
梁音耳边一直环绕着这句话。
她和霍景闻分手,远走国外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欺骗,但他的欺骗,是一切的导火索。
她讨厌霍景闻明明做错了还那么傲慢,和他吵架,分手,选择再也不见。可这一切的一切,又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傲慢。
谈恋爱一年,她不是不了解他的性格的。
脑子里千头万绪,怎么也理不清,想不出个答案。梁音干脆坐了起来,打开灯,披上自己的外套打开了门。
隔着一条走廊的对面,门口漏出了一点点的光,应该是书房。
霍景闻看来还在开会。
没有打扰,梁音下了楼,坐在客厅打开了电视。她只开了一盏浅淡柔和的灯,连声音也没有开得很大。
反正也睡不着,干脆看个电视好了。
梁音其实平常很少看电视剧综艺这些,也没什么时间看。工作之外,偶尔会刷刷抖音,但也很少。
上次她看电视,还是在照顾霍景闻的时候,看了一部狗血短剧。虽然狗血,但是还不错。
霍景闻说得没错,她这个人就是很土的,文艺片都很少看,就爱看一些狗血的偶像剧。
可是这也没什么吧?梁音眨了眨眼,找来找去,又点开了一部号称“史诗级虐恋”的偶像剧。
开头还有点儿平淡,梁音以为自己被标题诈骗了,结果从第三集开始就开始大虐特虐,梁音看得目不转睛,又陷进去了。
剧情其实特别简单,女主在路边捡到了受伤快要死掉的男主,精心照顾他,男主醒来后为了报恩就以身相许和女主在一起了,两人过了一段很幸福的日子,然后男主的手下找来,请他回宫,女主这才知道男主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东宫太子。男主因为宫廷争斗,害怕女主遇到危险就把女主留下了,约定好等他铲除异己就来接女主,女主等了他三年,结果听到了他要迎娶太子妃的消息。女主费劲千辛万苦找到男主,却被他冷漠地告知,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让女主离他远一点。
看到这里的时候,梁音感觉自己都要跟着女主一起哭了出来。
她好可怜啊。
这也是一部短剧,剧情节奏很快,很快下一个镜头就切到了别处,讲权谋去了。
好像是一个大臣预备谋反,竟然拿流民做人体实验,然后培养出来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梁音从不看恐怖片,觉得吓人。虽然这些怪物的镜头都是直给的,没多少恐怖,梁音也想尽快跳过。
好好的偶像剧,拍这种吓人的镜头看什么。
她拿起遥控器往前调进度,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就摁下了确定,没想到不走运,竟然直接跳到了一个怪物突脸镜头!那鲜血淋漓,瞳孔全黑的恐怖鬼脸忽地一下从一棵树上掉下来,冲屏幕而来——
眼前忽然一黑,视线被一只温热的大手从身后盖住,隔绝了接下来更恐怖的镜头。
梁音吓到胸口直起伏,惊疑未定。
霍景闻站在沙发后,躬着身,一手撑在沙发靠背,一手捂住她的眼睛,轻“啧”了两声:“梁音,你还挺有情趣,大半夜下来看恐怖片儿?”
说话间,那恐怖的镜头已经过去,又开始回到主线。
梁音听到了女主的声音,知道恐怖镜头过去了,就把霍景闻的手掌拉下来,“什么啊,我看偶像剧呢,没看恐怖片。”
“噢。”
霍景闻从身后绕过来,在她身旁一屁股坐下,大长腿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说,“梁老师又看什么惊世巨作呢?”
他看着屏幕,机器人似的一字一句毫无感情的读出剧名:“杀猪农女被渣了:我的失忆夫君是太子?”
梁音:“……”
怎么这剧名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这么羞耻呢?
霍景闻:“你这爱好够特别的啊,看上杀猪的了。”
梁音没忍住反驳:“这不是讲杀猪的,杀猪是女主的职业!”
霍景闻挑了挑眉:“这么血腥?太可怕了吧?”
梁音:“……”
他在可怕什么?
谁有他可怕?
梁音觉得他坐下来,电视剧都不好看了,好破坏看剧体验。
想了想委婉地问:“你开
完会了?”
霍景闻专注地看着电视,随口应了声:“嗯。”
梁音:“那你还不去睡觉?”
霍景闻转过头,语气夸张:“你赶我走?”
梁音:“……”
霍景闻不再说话,一言不发站起身,走了。
看他的背影,好像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梁音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毕竟这里是他的家,她还把他赶走那也太不客气了。
那点儿不好意思还没酝酿完,霍景闻又从餐厅走了出来,手上端着一盘洗净的草莓,放在茶几上。
“红色的猪血配上血腥的草莓,真是绝配。”
梁音:“……”
不想理他了!
她往旁边坐了坐,和他拉开了距离,决心离他远一点儿。
结果不小心坐到了遥控器,电视上画面一跳,不知道放到了第几集,画面里是一片连绵的细雨,男女主站在大雨里,全身都被淋湿,男主好像已经找回了记忆,哭着求女主的原谅。
瓢泼的大雨不断从空中落下,男主眼眶通红,眼泪和雨水交融在一处,女主不肯原谅他,结果身为一国太子的他突然当着所有朝臣的面,在女主面前跪下……所有人都炸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弹幕也在疯狂输出,都说好土但好爽!火葬场就要有火葬场的样子!
土狗梁音本来想跳回去的,一时间也忍不住停下来继续看。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散着温润柔和的光芒。
电视上的画面还在不断跳动,剧情正到高潮。
霍景闻却没有看着电视,而是静静的看着梁音。
她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完全沉浸在剧情中。
有那么好看?
火葬场,又是什么意思?
等这段剧情过去,梁音这才意犹未尽的调到原来的集数。
“你喜欢这样的?”
霍景闻低冽的声音落在耳边,有些意味深长,“这种哭哭啼啼,又是下跪又是自残的娘炮方式,你竟然喜欢这样的?”
从他抬高的尾音可以听出来,他对梁音的爱好感到了不可思议。
梁音愣愣“啊”了一声,转头看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羞耻起来。
又来了。
他怎么总是嫌弃她的品味,她就是喜欢看这种土土的,狗血的剧情啊,又怎么了嘛。
不可以吗?
要是没有她们这种人的喜欢,那这些电视剧拍给谁看啊?
梁音越想越觉得没什么,越理直气壮,“对啊,我就喜欢这种,不可以吗?”
霍景闻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起来。
过了会儿拿了颗红彤彤的草莓塞进她柔软的唇瓣里,力气有点儿重,好像有些不满似的气笑了,“好你个梁音,还挺会糟践人的。”
梁音咬住草莓:“……”
她就看个电视剧,她糟践谁了?!!!——
作者有话说:霍景闻:行,我想想。
意意睁大眼睛:爸爸要干嘛?
第53章 第53章要不要重新和你在一起的……
梁音调回了原来的集数。
电视上放到女主得知男主失忆后伤心得一个人坐在树下,默默流眼泪。
虽然知道男主失忆了才忘了他们的过去,但是女主也忍不住怨恨。
女主对男主的怨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梁音悄无声息的叹气。
就像她当初得知真相,不止伤心,还有绝望。
伤心霍景闻的欺骗,绝望他们之间,天差地别。隔着天堑一般的距离,要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如何跨越。
高攀不上,不如早点放弃。
她对霍景闻亦是。
怨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她只是没想到,霍景闻会一直等她,等了她六年。得知这些,她不是不震惊的。
时间在剧情的发展中飞快流逝。
短剧的节奏就是快,不到两个小时,剧情已经过半了。到了凌晨,梁音终于有了些睡意。
她打算关掉电视,又转头看了看旁边默不作声的霍景闻。
他脱掉了外套,身上只穿着一件贵气的酒红色金线暗纹衬衫,扣子松散解开两颗,露出了精致性感的锁骨,西装裤包裹着的修长大腿懒懒散散翘起,他整个人没骨头似的慵懒窝在沙发里,浓密的睫毛垂着,看起来有种矜贵的颓丧之感。
他明明不喜欢看这种狗血的偶像剧,却不走,一直坐着,昏昏欲睡。
梁音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微微探身过去,轻声问了句:“你还看么?”
霍景闻似乎才回神,淡漠的侧脸偏过来,“你不看了?”
“嗯,时间有点儿晚了,我想睡觉了。”
“噢,那我也不看了。”
霍景闻随即从沙发上站起来。
梁音先把电视关了,客厅里很快就变得静谧。脚心踩在地毯上,左右探寻,都没踩到拖鞋。
她弯下腰去查看,才发现地毯上只剩下一只拖鞋,还有一只不知道去了哪里。
可能是被她不小心踢走了,总归就在附近,可能在沙发底下,她猜。
正打算趴下去找鞋子,还没起身,就被一只大手摁住了肩膀:“你坐着,我来找。”
霍景闻已经看见她的拖鞋了。蹲下稍稍一矮身,长臂一伸,就拿到了她的拖鞋。
“谢谢。”梁音想接过来,霍景闻却没立即起身,垂着头,细碎的发遮住他凌厉的眉骨,不知道在想什么。
借着昏淡的光,她似乎看到他的下颚有些许的紧绷,好像在强自忍耐什么似的。
梁音不知道就他这样跋扈到什么都可以不放在眼里的人,还有什么事能让他为难成这样。
客厅忽然传来一声重重的烦躁的“啧”的一声。
霍景闻压下眉,好似下定了决心。
他拿着梁音的拖鞋,没有起身,而是在梁音不解的目光中,一条长腿缓缓屈下,然后轻轻跪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你……”
梁音瞳孔颤了颤,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来。
霍景闻屈膝跪在她腿边,一手抬握住梁音细白的脚腕,将拖鞋给她穿上。
却没有立即起身。
过了一开始那关,霍景闻那点不自在显然完全消散。
给老婆下跪而已,反正结婚的时候也是要跪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干嘛。”梁音有些手足无措,想起身却被霍景闻紧紧扣住,他就这样俯身过来,一只手臂撑在她身侧的沙发上,围成一个笼罩的姿势。
他掀开眼皮,静静打量梁音略有些无措的脸,慢声说:“梁音,你不是就喜欢这样的?”
“我没有……”梁音百口莫辩,腰身无意识向后缩了缩。
她什么时候喜欢这样了。
她只是说,喜欢那个剧情而已。
又没让他下跪。
她这身体一往后靠,柔滑的真丝睡衣就往上缩,衣摆落在了如脂玉一般凝白的大腿上方。下一秒就被霍景闻的手臂拉了回来,腰身被他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霍景闻双臂紧抱她的腰,就着这个姿势低下头,额头轻轻靠了过去。
“行,你不喜欢,是我喜欢,是我想要诚恳地,向梁音道歉。”
昏黄光影落在他躬下来的腰背,明明很大一只,此时看起来竟然有一种弱小可怜的感觉。
梁音被他这样抱着,不知道为什么胸腔突然升起一种难言的酸涩与沉闷,她静静的坐着,没有再动。
霍景闻低着头,慵懒的声线带上一丝沉哑,“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你可以原谅我么?”
梁音手指用力蜷起,抓住自己的衣角。
“我……”
不知道怎么回答。
“其实被你拒绝的这段时间我也在想,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可是你好像有些太无情了呢,不管我怎么做,你连一个接近你的机会都不给我。明明知道我上综艺只是想见见你,你还要逼我退出。”霍景闻的手臂收得越来越紧,一贯强势的人语气带上了些许的委屈,“就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我了吗?可是怎么办,我真的很爱你,不能没有你。”
梁音觉得自己不该动摇的。
她早就在六年前那个晚上想得很清楚了,藕断丝连,破镜重圆这种事也不适合她。他们之间,也没有能够继续走下去的理由。
她握着衣角的指尖都发白,那些深思熟虑之后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沉讷无言。
霍景闻微微后退,低头亲了亲她嫩白的膝盖,几乎是妥协到底,
“一点儿也不可能吗?”
“宝宝,我对你的要求又不高,只要你爱我一点点就好,这样都不行吗?”
梁音感觉被他亲过的地方都还留有滚烫的印记,她的心里实在乱极了,用力握住了他的手臂,闷声说:“你不要装可怜了!”
霍景闻却反握住她的手,将她细长的手指一点一点完全包裹在掌心。
“那你会可怜我吗?”
……
梁音也不知道自己昨晚是怎么睡着的。
虽然睡下了,但是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
山上的空气很清新,阳光落在被秋天染黄的山腰,明媚又灿烂。
被霍景闻赶下山的管家已经回来了,同时霍景闻的车也已经加满了油。
他们可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还是霍景闻开车,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大衣,里面是整齐的马甲和衬衫,衬出劲瘦的腰身,打扮正式,看上去待会儿要出席什么重要的场合。
他看着笔直的马路,神色自若,又恢复成一贯的淡漠表情。
虽然梁音昨天根本没有回复他。
但是他没有继续追问,也让她松了一口气。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
既不能断然拒绝,又没办法,答应他。有时候,她也会为难,会难以决断。
“去哪儿?”
沉默中霍景闻忽然问了一句。
梁音:“回家吧,餐厅放了我两天假,刚好我回去整理一下资料。”
看看之前还有没有什么漏掉的证据没有发现。
霍景闻往左打方向盘,驶入左边的道路。
一个小时后,车缓缓停在梁音小区楼下,她拉开车门,停了下,转身说:“谢谢你昨天带我散心。”
“哦,不客气。”霍景闻也拉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后备箱,好像要拿什么东西。
梁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两天太敏感了,总感觉好像有人在偷拍。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不是自己敏感,草坪后面真的有人拿着照相机。
这两天她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有人来偷拍她也不奇怪。
或者是来拍她和霍景闻,都有可能。
梁音没时间多想,连忙走过去抓住霍景闻的手腕:“快走。”
霍景闻手里的袋子刚刚拎起,就被她急匆匆的拉走,手指传来她掌心的温度。
他也没问原因,干脆跟在她身后,看她神情慌张,也不知道发现了什么。
梁音拉着他进了电梯,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正想问明颜昨天有没有发现有人偷拍,她怕意意被那些狗仔拍到。
电话还没打出,耳边冷不丁响起一句:“梁音,你再摸我手,我可要收费了。”
梁音视线往下看去,发现自己还紧紧拉着他的手指。
连忙松开。
“对不起,我刚刚在楼下看到了狗仔,我怕我们被拍到,就拉你上来了。”
“狗仔?”霍景闻眉头扬了扬,显然不太当回事儿,“这里哪来的狗仔?”
梁音:“我真的看见了,就在草丛里,还拿着相机。”
霍景闻:“照你这么说,那该拍的早就拍到了。”
梁音一顿:“……那怎么办?”
她下意识看着他。
电梯“叮”了一声,到了。
霍景闻看她傻乎乎的站着不动,率先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慢条斯理地站在门前。
“怕什么,我来处理。”
梁音走出去,慢吞吞应了一句:“哦。”
心里某处,竟然很不争气地感到安心。
霍景闻抬手指了指,“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开门啊。”
她的密码又不像他的那么好猜。
梁音又“哦”了一声,刚刚输完密码,打开门,霍景闻吊儿郎当的话音又在身后响起:“那你要怎么谢我?”
梁音愣了一下,转过身抬眼看他,圆润的杏眼带着一丝迷茫。
她没有想过要怎么谢他。
好像早就习惯了霍景闻会不求回报的帮她解决任何问题。
要从狗仔那里拿回偷拍的照片她是做不到的,还只能麻烦他。
“我请你吃饭好不好?”她想了想说。
霍景闻:“我不缺饭吃。”
梁音:“……”
那他更不缺钱,她还能怎么感谢他?
“那我送你一个礼物吧?”
“我霍景闻要什么没有?”他的语气很欠扁。
梁音叹了一口气:“那你要我怎么感谢你?”
她的表情看上去很苦恼。好像还真的在认真思考怎么谢他。
让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的霍景闻惊讶地挑了挑眉。
“真的想感谢我?”他躬身下来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
梁音思考了秒,缓缓点头。
霍景闻嘴角的弧度淡下来,盯着她,不太正经地说:“行啊,那你亲我一口。”
又是这个要求。
好像他要求的所有回报,都只是她的一个吻。
梁音这次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站在原地,没有回答。
安静的走廊里,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沉闷。
看她呆呆的模样,霍景闻闭了闭眼,缓缓直起腰,揉了下她的脑袋,“啧”了声:“开个玩笑,我需要你感谢什么——”
手指被一只温热的纤细的手掌捉住,拉下。
“霍景闻,我现在还没有想明白。”梁音握着他的手指紧了紧,好像这样,才能有勇气继续说下去,“等我从佛罗伦萨回来,我就给你答案,好吗?”
周身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霍景闻喉结滚了滚,过了几秒,薄唇有些艰涩地动了动:“什么答案?”
梁音回得很认真:“要不要重新和你在一起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那你会可怜我吗?
第54章 第54章梁音还真是……会钓他。……
梁音在周一乘坐飞机前往慕尼黑转机。
虽然官司只有两天,但是来回路程加上她还打算和几个朋友叙叙旧,加起来也要四五天。她在佛罗伦萨有好几个朋友,听说她要回去打官司,都热情的邀请她去家里住两天。梁音觉得不方便打扰,还是订了酒店。
加上转机,总时长十六个小时的长途路程注定不太好过,所以梁音一上飞机就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带上眼罩开始补觉。
另外一边的千水公馆。
意意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呆呆的站在明亮水晶灯下的客厅,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要在爸爸这里住五天吗?”
霍景闻察觉到女儿的不安,打开一瓶儿童牛奶,插上吸管递给她,蹲在孩子面前:“怎么了,是不喜欢爸爸这儿?”
意意是很贴心的孩子,她怕爸爸伤心,抱着牛奶连忙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喜欢爸爸这里。可是……我妈妈呢?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梁音临行前是和孩子交代过的,但是才五岁的小孩,听的时候哪里有这个概念,到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妈妈会有好几天都不在。
意意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和梁音分开这么久过,她最依赖的也是梁音。
梁音这一走,意意眼巴巴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安,好像没了依靠一样,想妈妈尽快回来。
小孩的眼泪说来就来。
意意直直的站在客厅里,抱着小牛奶一口都没喝,豆大的泪珠子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挂在肥嫩的小脸上,像是晶莹的露珠。
又可怜又可爱。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哭闹着要梁音。
霍景闻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飞机起飞不到两个小时还没落地,不确定飞机上有没连网络,霍景闻没有给梁音打视频,而是先发了条微信:【在?】
没有回复。
看来是调成了飞行模式。
没办法打电话给她了。
霍景闻尝试说:“妈妈现在在飞机
上,打不了电话,我们先吃晚饭,吃完了再给妈妈打电话好不好?”
意意……哭得更大声了。
“不要,我要妈妈……”
霍景闻烦躁地抓了下头发。
他去哪儿给她变个妈妈出来?
他拉着女儿的小手,又说:“那先看小猪佩奇……”
霍景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意意用力甩开手,哭闹着说:“不、要。我都不要,我就要妈妈!”
霍景闻要被这小魔头气笑了。
深呼吸一口气,难得对女儿严肃起来,“梁从意,你这是在为难谁呢?你妈妈刚上飞机,我去把飞机给你打下来?”
意意吸了吸鼻子,立马眉开眼笑:“好的,爸爸。”
霍景闻:“……”
不好,一点都不好。
霍景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小公主哄睡着的,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手脚敞开,电视还在放着小猪佩奇,时不时的传出一两声的猪叫。
霍景闻感觉自己耳边全是猪叫声在环绕。
沙发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身体没动,伸长手臂把手机捞过来打开。
老婆:【怎么了?】
老婆:【刚刚在飞机上,开了飞行模式。我现在已经到慕尼黑的机场了,意意怎么样了?】
霍景闻打开相机,镜头往下,对着趴在他腰腹上瘫着小手小脚睡觉的意意拍了一张,发送给梁音。
霍景闻:【照片】
霍景闻:【睡着了,闹了好久,眼睛都哭红了。】
霍景闻:【还让我把飞机打下来带你回来。】
梁音看到霍景闻发来的微信,简直哭笑不得。
点开照片,发现女儿的眼皮粉粉的,一看就哭了很久。
意意从来没有离开她这么长时间,她本来以为至少要过两三天她才会闹。
霍景闻:【什么时候登机?】
梁音:【还有一个小时。】
微信刚发过去,霍景闻的视频通话请求就发了过来。
梁音点了接通。
一接通,视频里不是霍景闻,而是意意漂亮粉嫩的小脸。
“妈妈!”小孩儿嗓音嫩嫩的,软软的,大声地叫她。
梁音:“妈妈在呢,宝贝怎么哭鼻子啦?”
意意眼睛湿漉漉的:“我想妈妈了……”
梁音:“妈妈去佛罗伦萨工作呀,很快就会回来的。这几天,你就在爸爸那里,好不好?”
意意扁了扁小嘴:“呜呜……”
梁音连忙哄她:“没事的宝贝,爸爸会照顾好你,妈妈也会每天都会和你视频,你想妈妈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好吗?”
意意抽噎着说:“好。”
梁音:“好了不哭了,你忘记了吗,女巫说意意是最快乐的小宝贝呀,怎么还掉眼泪呀?”
意意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对着手机嘟起小嘴,“吧唧”一声:“那我亲亲妈妈。”
梁音温柔地笑了笑,“好。我也亲亲意意。”
对着手机亲了亲意意,意意就被哄好了,大眼睛愉快地眯了起来。
下一秒手机屏幕里女儿的小脸被移开,换上一张棱角分明冷峻的帅脸。
梁音眼眸的笑意还未消散,看到他时忽然愣了一下,“怎么了?”
因为刚刚在和女儿说话,她的咬字还是有点软软的,很甜。
霍景闻喉结滚了滚。
本来想说要她也亲他一下,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不能逼得太紧了。
也没有着急地问她考虑得怎么样,而是淡声问了句:“几点到佛罗伦萨?”
梁音:“差不多要十一点半。”
霍景闻:“嗯,到了和我说一声。”
梁音:“好。”
霍景闻忽然笑了声:“谢谢你帮我哄女儿。”
梁音也有点好笑:“不客气。”
霍景闻叹了口气:“梁小姐,你的女儿还有点儿难哄,哭起来啧……唔——”
他的嘴被一只小胖手紧紧捂住了。
意意的脑袋又凑了过来,乖巧地说:“妈妈,我不哭了呢。”
梁音:“好,宝贝真乖。”
意意连忙嗯嗯了两声。
梁音耳边响起了登机播报,“宝贝,妈妈要登机了,先挂了哦。”
意意:“好。”
挂了电话,霍景闻把手机丢在一边,转头和女儿湿漉漉的大眼睛对上。
意意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又委屈地说:“我忘了问妈妈哪天回来了……”
霍景闻怕她又哭,连忙说:“星期五。”
意意:“啊?还有这么多天啊?那怎么办?”
霍景闻捏了捏女儿的小脸,没什么情绪地哼了声,“别哭了小公主。”
“我可比你,更着急呢。”
如果不是梁音不同意的话,他都想陪着她一起去佛罗伦萨。
……
梁音回到佛罗伦萨,和她原来的助理莫妮卡碰了一面。
她在佛罗伦萨一直有在帮梁音找证据,也拿到了便利店老板监控的储存卡。
监控显示,在比赛的前一周,大卫出现在附近足足有三次。
梁音想他一定是来考察地形的,又或许是一次没有得手,来了第二次第三次。
这也许可以当做一个辅佐证明。
但以此来证明大卫偷进她家里盗取了她的创意资料,还不够有力。
明天就要出庭了,莫妮卡也焦虑了起来。
这样下去,说不定Sherry会败诉!
她在房间里焦急地走来走去,询问梁音:“您当初做这道甜品,灵感是来自哪里呢?用的材料有没有比较特殊的?就我们目前掌握的资料,很有可能我们会失败。”
虽然莫妮卡只是助手,没有被当初的抄袭事件牵连太多,但是她也很痛心Sherry会被大卫那样的败类打败!
梁音这些天也整理了当初的资料。
甜品的配方资料大部分已经被大卫盗走删除了,但是这是她自己做出来的甜品,不需要资料,配方早就在她的脑海里。
她把所需要的材料每一个都列了出来。
大部分都是市面上常见的材料,唯独有一个重要的调配口感的咸杏仁,她在佛罗伦萨找寻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最后是托明颜在宜京买来寄到佛罗伦萨的。
对话记录,购买时间都在比赛之前。
而这款咸杏仁正是她那款杏仁莓果的核心,大卫就算用别的咸杏仁替代,口感会天差地别。
重要的是,她这款甜品的灵感核心既然是咸杏仁,购买时间又一定远远在大卫之前,在加上她电脑里剩余的资料和莫妮卡拿到的监控,这场官司,她胜诉的概率很大!
但是还不能完全保证。
梁音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朋友给她发了个地址。
大卫是个酒鬼,她就想过他喝醉了会不会和朋友吹牛,说不定会说过这件事。
梁音查到他经常出入一家酒吧,和酒吧里的女老板走得很近。
这个女老板这几天都不在店里,去了周边的小镇度假。朋友刚刚把她住的酒店地址发给了她。
梁音关上手机,决定去碰碰运气。
莫妮卡见她要走,追在她身后,犹豫了下还是说:“对了Sherry,我来之前储经理让我带句话给你,他说想见你一面。”
梁音脚步顿了下。
“莫妮卡谢谢你帮我找到了证据,请你回去转告他,我很忙,就不和他叙旧了。”
去小镇的交通不太方便,梁音干脆租了一辆车开车去。
一来一回耗时比较久。
而且,她也没有把握能从那个女老板嘴里问出些什么。
——
《完美厨神》第二期在周四上线。
经过一周的舆论洗礼,网友观看正片的热情疯狂高涨。
就想看看节目里梁音和文轩做的甜品差距有多大,让他跌份到竟然使出这么脏的伎俩。
也有部分网友想看看这霍家太子爷第一次上综艺表现如何,想看看霍景闻和梁音之间的互动,是不是符合他们的猜测。
于是节目正片一上线,热度就直线飞涨,不到两个小时,热度竟然直接冲破了三万大关!不仅超越了第一季的热度,甚至可以说是各大综艺节目从未有的热度!
这个《完美厨神》,
就这么水灵灵的,爆了。
并且,不知道是节目组刻意为之,还是网友的眼睛实在太尖了,真的找出了很多霍景闻对待梁音很特别的证据。
“前面每个甜品师端上来他们的甜品,这霍总就只看了一眼。那直白的眼神好像在说:都是垃圾。”
“真就完全不给其他人面子哈。”
“笑死,文轩的端出来他看都没看!嫌弃得不能再明显了。估计是早就知道这文轩是怎么样的人吧。”
“梁音上场了,梁音展示她的甜品了……”
“哦豁,镜头呢,我霍总的镜头呢!”
下一秒不负观众所望,镜头果然切到了霍景闻身上。
他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是,原本懒洋洋坐着的人,此时竟然端坐起来。
“咦,梁音说话,他听得好认真啊!果然一点都不狂了。”
“是不是怕梁音下节目真实他哈哈!”
“不会吧,霍大少这么屌会怕老婆吗?”
“我觉得会。”
其实这些都是很微小的对比,结果观众眼睛比火眼金睛还厉害,全在细节扣糖。
要说全网最牛的一个群体,那真是非cp粉莫属了。
别说是真的,就是假的也能嗑得像真的。
镜头播到梁音展示她的甜品,掀开盖子那一刻,电视里传来观众的呼声,弹幕上也是。
“啊啊啊啊啊啊好漂亮的小蛋糕!”
“太秀了!”
“妈耶真是吊打!这文轩有得比吗?嫉妒死了梁音了吧。”
“特邀的就是特邀的,天才甜品师!”
“霍大少知道自己老婆的水平吧,怪不得对前面的甜品都不屑一顾呢。那确实没办法了。”
“这霍什么的也太装了!没素质!”
“该说不说,这不用评委来评,我都知道谁是第一了。”
“好棒啊姐姐!”
“怎么没有我居安思音的镜头啊哭哭。”
“闻音起舞崛起!!!”
“闻音起舞我嗑死!”
“这次真的不一样,我嗑的cp是真的!”
晚上七点的千水公馆。
沙发上坐着一大一小,都看着面前的电视。
霍景闻看到弹幕上不断刷屏的“闻音起舞”,眉头都挑了起来。
现在的网友还挺有眼色?
“爸爸,那个k、s、wl是什么意思啊?”意意趴到爸爸腿上,小手指了指弹幕上那几个字母。
她是个文盲,目前就看得懂这个。
霍景闻闲散地往后靠:“哦,你说那个啊,那是英文缩写。就是说——”
他慢条斯理地炫耀,“爸爸妈妈很甜!”
意意愣了一下:“可是爸爸妈妈又不是蛋糕,怎么会很甜?”
霍景闻和她这种小屁孩说不清楚,正想着怎么解释得通俗一点。
小孩忽然凑过来,大眼睛里都是好奇,“爸爸,你追到我妈妈了吗?”
霍景闻:“……”
他不敢百分之百确信梁音回国后给他的答案是yes,至少也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自信。
可正是因为这百分之一的不确定,竟然让他这几个晚上都睡不好觉。
梁音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还真是……会钓他。
今天已经是周四了,按道理她的官司也该打完了。
但是今天一整天,他都没有看到她发任何的消息,朋友圈也没有发。
如果胜诉了,她怎么也该惊喜的发个朋友圈才是。
如果输了……
这个概率很小。
他咨询过霍氏的法务部,梁音目前手里的证据足够证明她是原创。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这一天都没有动静?
她说好了从佛罗伦萨回来就给他答案,霍景闻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得太过急迫,以免让她有压力又缩回壳子里。
可是越是临近周五,临近她回国的时间,霍景闻就越发的焦躁。
完全无法静心。
他决定委婉的关心一下梁音,并不是催促她的意思。
霍景闻:【官司打得怎么样?】
霍景闻:【明天我来接你?】
霍景闻:【意意很想你。】
霍景闻:【?】
霍景闻:【……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表面:并不是催促的意思。
实际:老婆怎么还不回来!
第55章 第55章我也爱你。
霍景闻的微信发出去半个小时都没有得到回复。
打电话过去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烦躁地“啧”了声,他把手机丢在沙发上,仰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这个时候《完美厨神》第二期上已经播完了,意意看完了爸爸妈妈的节目也有点儿困了,揉了揉眼睛,记起来明天就是周五了。
“爸爸,妈妈明天几点回来呀?”意意期待地问。
“……”
稚嫩的奶声仿佛一把尖刀插在他心口。
霍景闻想说他也不知道,又怕小家伙哭,就说:“应该是晚上。”
晚上几点,他就不能保证了。
“好吧。”
意意小大人一样叹气,从沙发上跳下来,抱着自己的玩偶,眼皮耷拉下来,困倦地说:“爸爸我想睡觉了。”
“好。”
霍景闻弯下腰,把孩子捞起来放在手臂上坐好,抱着她起身回了房间,轻柔地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宝贝晚安。”
……
周五的宜京依然繁忙,车如流水,人流如织。
忙着打卡的上班族脚步匆匆,生怕迟到了被扣掉这个月的全勤。
早上九点半,项目部各高管已经齐聚在会议室里,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会议长桌的上首,霍景闻姿态悠闲的坐着,长腿随意伫立,脸上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却让人感到他的心情不太妙。
稍微了解霍景闻的下属都知道,这霍总脸上越是没表情,心情就越是差劲。
齐峰率先上去,他打开自动投屏,开始汇报:
“关于城西酒店的选址,我们目前选定了三处,一处,在政府大楼附近两公里,二处,在即将开发的游乐场附近三公里……”
随着他平仄分明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众高管认真听着,有人时不时在纸上写上一点笔记,表现出自己的认真。
等齐峰汇报完,霍景闻淡淡应了声,目光慢条斯理扫视着底下众人,骨节分明的长指无聊的转着笔,停下,笔尖对准了右手边第二位。
“那就刘主管,你来说说,你认为应该选哪处?”
来了,阎王点名又来了。
没被点到的高管们一边擦汗一边庆幸没点到自己。
而被点到的不幸的刘文志暗骂了一声今天运气真差,心想改天一定要去寺庙里拜拜,改改运。下次千万不能被这阎王点到了。
他没什么底气地站起来:“我觉得这酒店应该选在游乐场附近。一方面是游乐场人流量多,来玩的游客都更倾向于住得更近一点,虽然游客群体单一,但就算只有游乐场的人流量,酒店的营收就很可观了……”
他花了五分钟阐述了自己的观点,越说越自信,自认为自己说得还不错。
结果下一秒,霍景闻眉头抬起,语气冰冷又刻薄:“给了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就给我这么浅薄且毫无价值的内容?是我对你们太宽厚,还是你们的猪脑没开发?”
冷漠无情的把刘文志骂了个狗血淋头。
霍景闻把一叠文件随手甩在会议桌上,冷冷丢下一句:“回去重做。”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个个不敢抬
头。
谁不知道霍景闻的脾气一向恶劣,不近人情。
但今天这阎王爷明显格外暴躁,格外不留情面。
真不知道谁又惹他了!
会议结束后,有几个高管偷偷找张晓打探消息,张晓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公司运营良好,综艺节目播出后反馈也不错。作为刚被提拔上来的特助,他也还不太了解哪里出了问题。
整个人也更加谨慎小心了起来。
张晓把最近的工作记录准备好,做了一番心理准备,才敲响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进。”
办公室里传来冷漠的一声。
张晓推门而入,却发现霍总没有在办公,而是盯着手机在看什么。
他抱着文件来到办公桌前,安静地站着,没敢打扰。
霍景闻微信翻了个遍,把wifi关掉又打开,确定自己的手机信号没问题,可是他昨天晚上发给梁音的微信到现在依然没有回复。
霍景闻十分烦躁。
随手把手机丢在桌上,闭上眼冷声说:“去帮我创一个微博账号。”
张晓愣了一下,霍总难道要开通微博了?
“是需要我帮您做微博认证吗?”
霍景闻:“不需要,随便开个账号就行。”
张晓不敢多问:“好的,稍后我创建好就把账号发给您。另外昨天节目播出以后,按照您的要求,我观测了各大平台的反馈,关于您,还有梁音梁小姐的反馈都很不错,目前没有什么特别偏激的言论。”
霍景闻:“嗯。”
张晓:“舆论反馈都不错,梁小姐那边还需要继续关注吗?”
霍景闻抬眉:“什么意思?你不想干了?”
张晓没想到霍总会误会,连忙解释:“不是的霍总,我是刚刚看到梁小姐在微博已经贴出了胜诉的文件,澄清了抄袭的谣言。我想着这事已经完全解决了……”
既然已经解决了,他想就应该没有盯着的必要了。
没想到他只是提了一句霍总的反应会这么大。
网上都在猜梁小姐是霍总的白月光,张晓这时,总算是完全确信了。
这梁小姐简直就是霍总的逆鳞。
碰都不能碰。
张晓一头冷汗,慌忙解释。
霍景闻手指一顿。
梁音胜诉了?
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微博。
果然,梁音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发了一条微博:【谢谢大家这段时间以来的关注和支持。这么多天,关于我的一些争议一直没有消失,我也知道,网友和支持我的粉丝们都在等我的解释,我很着急,很想立刻给大家一个答案。可是官司没有打完,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直到今天我终于拿到了判决书,可以肯定的,郑重的告诉大家——我没有抄袭,还是被抄袭的受害者。大半年以来,我被抄袭者诬告,深陷抄袭风波,生活和工作都受到了极大的困扰,被攻击,被谩骂,直到此刻官司胜诉,终于证明了我的清白。其中的艰辛我并不想多说什么,只想说一句——我无罪。最后,感谢为我发声的朋友,支持我的粉丝,谢谢大家。】
梁音这一篇澄清微博发出一个小时,底下已经有几千条的评论。
《完美厨神》节目组:“恭喜梁主厨,原创万岁!”
豌豆:“恭喜梁主厨!”
小丸子:“我知道梁老师就是最棒的!”
沈又安:“梁老师万岁!”
还有不计其数网友的评论:“啊啊啊啊啊啊终于等到姐姐的发声了,恭喜姐姐官司胜诉!”
“姐姐真的太棒啦,我们会永远支持你的!”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能在一天内做出烟火这么屌的创意甜品的甜品师,本来就是老天爷赏饭吃,怎么可能抄袭!”
“无论如何,恭喜姐姐官司胜诉!维权有多艰辛我们都懂的,呜呜呜呜太不容易了!”
“姐姐最棒啦,终于等到你的声明。”
“闻音起舞是真的!”
“……”
霍景闻给梁音的微博点了个赞,紧接着注意到她发这篇微博的ip地址竟然是在——宜京!
也就是说,她至少在一个小时前就回来了!
而她在这一个小时里,都没有想起给他回条微信或者回个电话。
混蛋梁音,竟然就一直晾着他,不知道他有……多难挨么。
霍景闻忽地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快步离开。
留下在原地的张晓一头雾水,不知所措。
——
霍景闻直接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开车迅速驶离,一路上车速飚到一百二,本来开车是前往天星嘉华,可是开到一半,他忽然又调转车头,开往千水公馆。
半个小时后,他停下车,乘坐电梯至顶层。
直到来到自己家门口,胸口那过快的心率依旧没有平静下来。
大门的隔音很好,他没有听到里面有任何的动静。
下一秒,他摁下指纹,大门应声而开。
一股香甜的气息飘了过来。
梁音端着刚刚做好的舒芙蕾走出来,就这么和他撞了个照面。
“你怎么突然回家了?”
梁音明显有点惊讶。
霍景闻快步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平下呼吸,没什么情绪地说:“那你呢,为什么回国了不告诉我,也不回我的信息?”
客厅里开了暖气,梁音现在身上只有一件蓝色针织开衫搭配同色系的半身裙,为了方便做甜品把柔顺的长发用夹子夹在后脑勺,很居家温柔的打扮。
她把做好的舒芙蕾放在茶几上,脱去手套,露出莹白的手腕,双手背在身后,有些难为情地说:“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啊。”
她是打算做好舒芙蕾,再稍微打扮一下再给他打电话的,哪里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来了,还能猜到她在他家里。
太敏锐了吧。
“惊喜?”霍景闻逼近一步,再次敏锐的抓住了这两个字眼,喉结滚动了下,连呼吸都轻了轻,“你要给我惊喜,是不是就说明……”
他没有把话说完。
似乎依旧不敢置信。
梁音抬头静静地看着他,轻声的,却又坚定的,回应:“嗯。”
“这些天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所以接下来我和你说的话,都是郑重的,深思熟虑过的。”她捏着手指,缓慢又认真地说,“我已经想清楚了,你的道歉我接受,你的欺骗,我不再计较。”
“其实当初我离开宜京也不仅仅是因为你的欺骗,还因为……你的家世太高了。我自认,无法匹配上你的身份,虽然很俗气,但我确确实实的因此而感到了自卑,也知道自己完全没有攀附豪门的能力,何况,你当时还这么对我。”
她更加没有勇气。
她一字一句地剖析自己,露出柔软而完全的内心。
霍景闻没有急着打断她,一直安静地听着。
梁音继续说:“我只是个普通大学的普通女生,二本的学历,连家人都没有,当时的收入……也就那样。就像你说的,小偷来我家都要给我五块钱再走。而你呢,如果你还是那个无父无母的穷小子,我和你在一起不会有一点压力。可是你不是,你不是穷小子,你的家世高到让我仰望也艰难的存在。我自认没有办法匹配你,像你这种豪门贵公子,应该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和我,是不会有结果的。与其将来痛苦,争吵,闹得难堪,不如一开始就结束。这就是我当时全部的想法,就是到今天,我也不后悔当初的决定。只是……”
霍景闻嗓音有些发飘:“只是什么……”
梁音也向他走了一步,仰着脸,眼眸如水,语气温柔而肯定,“只是,我也爱你,这么多年,还是喜欢你。”
她做的所有决定都很清醒,很理智。
而清醒理智之下,她更明白,自己从来不是不爱他。
所以她没有办法再拒绝他。
因为,她也爱他。
霍景闻低着头紧紧看着她,表情看起去依然从容,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淡声道:“上帝作证,我刚刚没有听错。”
这次不等梁音回答,霍景闻已经用力抱了上去,将梁音纤瘦的身体用力摁进胸口。
紧实的双臂控制不住力道,好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整张脸埋进她柔顺的黑发里,那双一贯桀骜凌厉的丹凤眼竟然红了一圈。
都怪他,是他太傲慢太高高在上,伤了她的心,让她自卑退
却。
否则,他们不会有这六年的分离。
家世这种不值一提的问题他从来就没有考虑过,他喜欢的只有梁音,温柔善良的梁音,坚韧心软的梁音,还有,傻乎乎的,可爱的梁音。
如果当初他能和她好好解释,没有因为吃醋而对她冷言冷语,他是不是就能告诉她——家世从来不是他们的阻碍,她永远不必为此而自卑。
梁音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也伸手用力回抱住他。
靠在他的胸口,很诚恳地说:“虽然现在我们之间差距也不小,但我也算是事业有成了吧。没有特别有钱,但养你和意意起码不成问题。如果你因为和我在一起和霍家闹矛盾了,被赶出来什么的,也不用担心,我可以养你。”
这就是她给出这个答案的底气。
霍景闻埋在她发间,笑声听起来也有些闷闷的:“行。”
他一向得寸进尺,特别是在梁音面前。
“那你不许再抛弃我,要永远爱我。”
梁音吸了吸鼻子:“我答应你。”
说了这么多矫情的话,梁音终于后知后觉升起一些害羞。
她推了推他,想让他松开:“那个,舒芙蕾要冷掉了。”
她也是有仪式感的。
当初他们分手她做了份舒芙蕾给他,现在和好了,她再做一份给他。
应该也是一种仪式感吧?
没想到霍景闻从喉咙里哼了一声,似乎是气笑了。
他慢慢松开她,退了一步,瞟了那份舒芙蕾一眼:“就只有这个?”
梁音:“啊?”
那不然还要些什么?
霍景闻扯了扯嘴角,皱着眉很不满意:“梁小姐,你让我紧张的等了你这么久,就给我一份舒芙蕾就打发了?我很好说话吗?”
梁音:“……”
梁音愣住了。
梁音眨了眨眼。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伸手摁在他的胸口,往后推了他一下。
没怎么用力,霍景闻却像个纸片人一样轻飘飘的就被她推倒,大张着腿坐在沙发上。
他扬了扬眉,语气有些不可思议:“干嘛,终于忍不住要强。迫我?”
“……”梁音紧张的咽了咽喉咙。
他竟然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你不是说舒芙蕾不能打发你么。”梁音忍着羞耻,镇定的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估量了下,谨慎的,慢吞吞的跪坐在霍景闻一条大腿上。
在他开口之前,她飞快低下头,在他的薄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客厅里发出轻微的“啵”的一声。
落在梁音的耳朵里,清晰极了。
她脸上飞速飘起了一丝红晕,却还努力装作平静:“那这样,够不够有诚意。”
霍景闻微张的嘴上还有淡淡的唇釉痕迹。
他双臂往后搭在沙发靠背上,就这样一动不动盯着她,仰着下巴,喉结清晰的,重重的上下滚动。深邃的丹凤眼里眸光暗了下来。
“继续。”他不知足的哑声说。
梁音亲了一次,也不再羞赧,低下头捧着他的脸再次亲了上去。
他的唇是软的,有点点凉意,像是初春的薄荷。
梁音轻柔的含住他的唇瓣舔了舔,腰上忽然一紧,霍景闻一手抱着她的腰往怀里摁,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张开嘴追过来急迫的回吻,深入的亲,吮吸着舔,强势地逼她敞露贝齿,下一秒舌头就推了进来,勾着她的舌尖,不断吞吃。
梁音被他深重的吻逼得不断后缩,却始终在他掌控之中,被迫承受着他越来越重,越来越欲的亲吻。
耳边全是黏腻的,交缠的水渍声。
梁音被吻得迷糊不清,感觉到大腿被他勾起搭在他另一条大腿上,整个人完全变成了面对面跨坐在他怀里的姿势。
撑在他胸前的手指被他握紧,细细摩挲把玩。一记绵长的,渴求的长吻终于结束。
梁音细细喘气,脸上因缺氧布上一片浅浅的潮红,透着靡软的艳色,连眼眸都是水汪汪的。
霍景闻只看了一眼,又俯身用力吮住她湿软的唇瓣,缠绵的深吻。
包裹她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挤入她指间,与她十指相扣。
梁音没有一点拒绝的力气。
漫长的亲吻终于结束。
霍景闻退出她的口腔,难耐的喘息一声,偏头埋进她颈窝,嗅着她的体香,在细白的颈上不轻不重的亲了两下。
“老婆在谨慎什么呢?”霍景闻抱紧她的腰不允许她往后退。
亲密的接触让梁音感受到身下的触感,成功红透了脸。
“别……”
她就知道他不是细水长流的性子,但是一上来就要全垒打也太迅速了,她还没准备好。所以刚刚她明明只坐了他一条腿,尽量不碰到他,结果还是被他看穿了。
“干嘛?”霍景闻抬起头,冷厉的眼尾晕出一点情欲的暗红,握住她的指尖亲了亲。他胸前衬衫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露出饱满精致的锁骨,凑到她眼前,因为长久的亲吻,性感嗓音也带着一丝黏腻的低哑,“大餐都喂到你嘴边了,你还不吃?”
明晃晃的勾引。
梁音很怀疑其实她才是那个“大餐”。深思熟虑之下还是委婉的拒绝了。
“不了。”
“我怕吃撑——
作者有话说:霍景闻:那确实会撑。
恭喜小情侣和好咯,那个,我尽量尽快让霍总吃到哈哈哈~庆祝小情侣和好,这章评论区发红包哟~
第56章 第56章要、我。
霍景闻追过去想继续亲。
在这时手机铃声煞风景的响起。
一下比一下更响,一下比一下更急促,像是催命的鼓点。
梁音清了清嗓子,睁着眼非常无辜的提醒他:“你电话响了。”
霍景闻抿紧薄唇看了她一眼。
在接电话之前,又亲了她一口,这才放开了她。
身体懒散的靠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是助理张晓打来的。
“快接啊。”梁音催促他,“应该是有重要的事儿。”
霍景闻拧紧眉头,不情不愿的点了接听,“什么事儿?”
嗓音极具冰冷,还有一丝被打扰的烦躁。
听得电话对面的张晓神经一紧。
“是这样的霍总,远峰科技的何总已经到了,正在办公室等您……”
和远峰科技的何超会面本来约在今天下午。霍景闻以为梁音会晚上回来,就让张晓联系对方提到了上午。
人都来了,不好一再失约。
霍景闻压下眼睫:“嗯,你先好好招呼,我二十分钟就到。”
张晓:“好的。”
挂了电话,霍景闻却没有急着走,双手掐在梁音的腰上,轻松把她抱了起来,放在茶几上坐好。
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拿起瓷盘上的勺子,挖下一块香甜的舒芙蕾,沾着柔滑的奶盖喂到了梁音嘴边。
梁音愣愣地张开嘴,吃下那口舒芙蕾。
香甜的奶味伴着淡淡的抹茶粉的涩在口腔里融化,唇齿又被他撬开,他的舌尖闯进来与她交缠一会儿才慢慢退出。
“很甜。”
霍景微微勾起唇角,亲着她的唇,“行,那你就再适应适应,我很好说话的。”
梁音红着脸:“……”
他好说话个……鬼!
明明就是因为他要去工作!
霍景闻慢慢站起身:“还有,恭喜你官司胜诉,要什么礼物?”
梁音:“我不要——”
“哦,我忘了,你不要礼物。”霍景闻自顾自地接她的话,语气十分欠揍的丢下两个字,“要、我。”
“……”
……
霍景闻一回到公司,就不再有任何空闲,一直忙到下午三点,这才和远峰科技谈妥,把何超送走。
长时间的工作让他有些许的疲倦。
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霍景闻仰起头,闭上眼睛养神。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再次响起。
一直震动,震得人神经都开始发麻。
霍景闻这才不紧不慢的拿起手机。
屏幕上
清晰的闪烁着“霍秉仁”三个大字。
随意点开接听,没过一会儿他挂断电话,起身阔步走出办公室。
……
霍秉仁经过之前的事以后再也没在霍氏露面,一直在城郊的一处别墅里休养生息。
空旷的草地上,霍秉仁随手挥着高尔夫球杆,角度很准,一杆进洞。
“来了?”
看见霍景闻的身影,霍秉仁把球杆递给一旁的球童。
优雅朝着霍景闻走去。
“你能这么快过来,看来也不是完全无所畏惧。”霍秉仁在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浅尝了一口,“那个叫梁音的甜品师,对你很重要了。”
霍景闻最讨厌他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大喇喇坐下,神色散漫,“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就是,怎么,这养老的生活你还是不太满意?”
最近这综艺节目闹得沸沸扬扬,只要有心,就能查探到他和梁音的关系。
霍秉仁察觉到此事,他并不奇怪。
他就是好奇,霍秉仁就算知道了,知道了多少,又能做什么。
霍秉仁放下手中的茶杯:“一个小小的甜品师值得你如此兴师动众?我看过她的资料了,也没什么特别的,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平凡了。以我们霍家的地位财势,你应该选一个门当户对更加优秀的女人,而不是一个浑身沾满了油烟气的厨师!”
“我给你介绍的几个女人哪个不比这个梁音优秀,你非要自甘堕落到这个份上?难道你的爱好就是一次又一次找那些贫穷的女人,获得她们的崇拜以满足你贫瘠的自尊心吗?”
霍秉仁在肆意贬低梁音的职业时,没有提起六年前的一丝一毫。霍景闻就知道他早就忘了梁音就是他六年前的女朋友。
霍秉仁只是以为,他又找了个贫穷的女朋友。
多么可笑。
这个毁掉他和梁音幸福的元凶,自以为是的安排着一切,却连“受害者”都记不清。
梁音总说他傲慢,他不以为意。
直到现在,霍景闻这才察觉豪门这高人一等的傲慢,有多令人,厌恶。
看着霍秉仁那张近乎带着讥讽的脸。
霍景闻冷冷扯了扯嘴角,他可没有向这种人解释的爱好。
不如就让他误会下去。
身体慵懒的往后靠了靠,霍景闻看着远处的草地,慢悠悠地说:“霍秉仁,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中年失业一事无成的老东西,有什么资格评价我的女朋友?”
“你嫌她身上有烟火气,可她比你强的多得多。她才二十七岁,就已经是名震宜京的天才甜品师了。你呢,你是什么?”他拖腔带调,“哦,你是父子之战中媒体口中那个输得一败涂地的糟、老、头。”
霍景闻语气幽幽,说到最后,甚至尾音都扬了扬。
讥讽更甚,完全没把霍秉仁这个父亲放在眼里,十足的混不吝,十足的张狂恶劣。
“你——”霍秉仁被他气得脸色铁青,“你个不孝子,就是这么对你的父亲说话?”
霍景闻:“嗯呢,你有什么不满吗?”
周围的人立刻有眼色的往后退,生怕这场父子战争殃及池鱼。
豪门里这么恶劣的父子关系,也是少见。
霍秉仁怒极了,拿起一个茶杯重重朝霍景闻砸去。
可惜他的准头并不够。
“刚刚我是给你留了脸面!”霍秉仁在茶几上重重拍了一掌,“那是个离异带着孩子的女人,你再怎么荒唐,也不该自甘下贱到这种地步。等老爷子知道此事后,你还能这么狂妄吗?!我是你父亲,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好,懒得和你争,真以为我是怕你了?你和那个女人的事,我明摆着告诉你,我不同意!”
霍景闻觉得有点作呕,脸上带着淡淡的嘲弄:
“突然来和我演什么父子情深的恶心戏码?”
丢下这句话后,他慢条斯理站起来。
本来还以为霍秉仁查到了什么,现在看来,是他多此一举了。
他答应了梁音不让孩子被霍家察觉,早就让人给梁音和意意做了一份假资料,除了姓名和工作经历是对的,其他的经历全是假的。
霍秉仁拿到的,就是这份假资料。
亏他还以为,这霍秉仁还真有本事查到了什么。
再和这老头多说一句都嫌烦,霍景闻抬腿径直离开,只轻飘飘丢下一句:“太可笑了,我和梁音佳偶天成,天生一对,要你们同意什么。”
从霍秉仁的别墅离开已经是下午五点。
华丽的库里南在街道上平稳行驶。
霍景闻疲倦的靠在后座,长腿交叠,垂着眼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点开置顶的微信,他和梁音的对话还停留在昨天晚上他发的信息。
看着梁音软萌的可爱头像,霍景闻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他和梁音要不要在一起,只要梁音同意就够了。
其他人,有什么狗屁资格反对?
愉悦的看了好一会儿,霍景闻忽然又坐直身体,唇角的弧度淡下来。
从他和梁音分开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了,梁音不是已经答应跟他和好了么?怎么一条微信都不给他发?
她想干嘛呢?
不给男朋友发消息这像话?
……
下午四点半。
梁音特意下车等在幼儿园门口,等意意出来,连忙张开了手臂,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意意在原地愣了一下。
然后尖叫着,像只振翅欲飞的小雏鸟欢快的扑进她怀里。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小孩手臂紧紧搂住她的脖子。
梁音抱紧女儿把她抱起来,笑着说:“妈妈也想你。”
“妈妈给你带了礼物哦,要不要看?”
“要!”意意大声说。
梁音回来以后,意意就像个黏皮糖,梁音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连梁音去厨房洗水果也要跟着,小尾巴一条。
梁音没办法,只好把意意抱起来,放在料理台上坐好,一边洗草莓一边和女儿说话。
意意双手抱着一个红彤彤的大草莓,小腿愉快的晃荡,咬了一口尖尖,甜甜的,又带着点酸。把她的小脸都酸得皱了起来,她还要说话,小大人一样:“妈妈,你下次去远一点的地方工作要提前和我说明白哦,几天见不到你,意意会担心的。”
梁音笑着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好。”
“在家这几天有没有听爸爸的话?”
意意“嗯”了一声:“我可听爸爸的话啦,都没怎么吃薯片。”
梁音:“啊,这么乖啊?”
意意大声哼了一下,有点儿生气了:“因为爸爸不给我买了,我都求他好几次了!”
梁音没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
没想到霍景闻对他的小公主还挺有原则的嘛。
梁音:“那你这几天吃了几包薯片呀?”
意意掰着她的小手数了数:“六包!”
梁音:“……”
这叫没怎么吃?都超出她规定的分量了。
刚才还是夸早了。
霍景闻对他的女儿哪里有一点原则!
意意又黏糊糊的靠过来,“妈妈,我还要吃草莓。”
“好。”梁音又拿了一个洗净的草莓放进她的小手里。
刚哄完小的,手机忽然响了响,不断有微信跳出来。
梁音一打开,几条控诉的微信像是撞钟的柱子一下又一下把她脑袋撞的晕头转向。
霍景闻:【在干嘛?】
霍景闻:【为什么不给我发信息?】
霍景闻:【不会又后悔了吧?】
霍景闻:【你死了这条心,我不会答应。】
在霍景闻发出更多“怨言”之前,梁音连忙回了一条:【在洗草莓呢。】
【洗了很多,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几秒钟以后。
霍景闻:【要。】——
作者有话说:梁音:哄完你的哄你的。[垂耳兔头]
第57章 第57章我还得,继续当处男呢?……
霍景闻到天星嘉华的时候,刚按了门铃,下一秒门后就传来啪嗒啪嗒的小碎步声。
门被人从里面慢慢打开,一声激动的“爸爸”就传了出来。
他的小公主眼睛亮亮的站在门口迎接他,小手上还拿着一个红彤彤的大草莓。
霍景闻弯腰单手就把女儿抱了起来放在手臂上坐好,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今天这么开心?”
“嗯呢。”意意靠在爸爸怀里,小手举着草莓,大方的递递给爸爸吃,一边高
兴地说,“妈妈回来啦。”
“行。”霍景闻咬了一口草莓,咬字含糊不清,没好气地说,“妈妈回来了就变成小甜心。”
梁音不回来就魔童降世。
天天哭得眼泪汪汪的折腾他。
还半夜爬起床闹小脾气,小糯米团子一个坐在床上伤春悲秋不肯睡觉。
意意没听清楚:“什么小点心呀?好不好吃?”
霍景闻:“……”
霍景闻搂了搂女儿的小肥腰,很想建议小公主可以减减肥了,又怕伤了小公主的心,只好委婉的说:“不好吃。”
意意很遗憾:“噢。”
梁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回头,听着他们父女的对话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
霍景闻端着女儿从玄关走到客厅,随手把女儿放下,看着梁音淡淡的说:“我的草莓呢?”
梁音就起身去厨房把洗好的草莓端出来给大少爷。
李阿姨已经在做饭了,还有两个菜就好了。
“我让李阿姨做了你喜欢的清蒸鲈鱼哦。”梁音端着草莓放在他面前。
霍景闻又是淡淡的一句:“嗯。”
还挺傲娇。
梁音就没有说话了,在他旁边重新坐下。
只是刚坐下,就感觉身边的沙发动了动,一道阴影落了下来,他一手撑在沙发,俯身抵下来要亲她……
“爸爸!”意意从房间里拿出两张可爱的贴纸,正打算和爸爸一起玩游戏,就看见眼前这一幕,水灵灵的大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看着她的一双父母。
霍景闻嘴还没来得及贴上去,就被女儿当场抓了个包,脊骨都僵了一下。
梁音也觉得羞耻极了。
少儿不宜啊……还好还没有亲到。
一时间在女儿面前亲密,她还不太适应。
她连忙推开霍景闻,自己也退避三舍一般往旁边的沙发坐去,迅速和霍景闻拉开了距离。
“爸爸刚才是在帮我……吹眼睛里的小沙子。”梁音看着女儿,给出了一个十分合理又有爱的理由。
意意顿时明白了,担心的跑过去,“妈妈,那你好了吗?意意也吹吹。”
说完嘟起小嘴巴,呼呼的给梁音吹了起来。
梁音连忙亲了女儿的小脸一口:“好了,妈妈已经好了,宝贝不用再吹了。”
意意:“嘻嘻,意意真棒。”
霍景闻看着她们自顾自聊的开心的一大一小,“……”
啧。
梁音把他塑造的……真够纯洁的。
意意给妈妈吹完了眼睛,就兴奋的跑过来要和爸爸一起玩游戏。
“爸爸,我们一起来贴贴纸吧!”
霍景闻没亲到老婆,显得兴致缺缺:“好。”
身体慵懒的往后一靠,任由女儿折腾。
意意爬上沙发,坐在爸爸的腿上,小手轻轻地撕下一张小帕恰狗,在爸爸脸上比划。
没过一会儿,他冷峻的脸上就被贴上了数张可爱的帕恰狗小贴纸。
还有一张,正巧贴在他陡如山峰一般挺拔的鼻骨上,看起来竟然有种狠辣大佬从良,高冷中带了些许可爱的温馨萌感。
要是被公司里那些高管看到霍景闻还有这么好脾气的一面,估计都要惊掉下巴。
“妈妈,你也来贴一个。”把爸爸的脸当成贴贴本的意意很开心,小手粘着一张可爱小鱼递给梁音,苦恼地说,“小鱼我不知道贴哪儿了!”
可不是不知道贴哪儿了么。
她爸爸的脸都快被她贴完了。
就这样霍景闻也是懒洋洋的垂着眼,还夸他的小公主厉害呢。
梁音真的觉得霍景闻简直就是女儿奴……
她拿着蓝色小鱼的贴纸,看了看霍景闻“可爱”的脸,感觉有点无从下手了。
见梁音磨磨蹭蹭的,霍景闻干脆握住她的手指一带,摁在了他抬起的喉结上。
轻轻的“啪”的一声,梁音手里的小鱼就粘了上去。
指腹贴在上面,触感又硬又热。
“就贴这儿。”霍景闻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握着她的手指慢慢往下。
可爱的小鱼贴纸之下,精致冷白的锁骨之上,还有一颗醒目的红色小痣,此时竟然有一种极度强烈的反差,很性感。
梁音感觉指尖都在发热,连忙抽回手,转过头,视线重新放在电视节目上。
意意坐在爸爸妈妈中间,还低着头认真的撕着贴纸,完全没有察觉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在流淌,一切暗涌归于平静。
“妈妈眼睛里才没有沙子!”
意意忽然抬起头,冷不丁的说。
别说梁音愣了一下,连霍景闻也慢吞吞的抬了抬眼睫:“为什么这么说?”
意意觉得自己已经五岁了,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屁孩,她现在一点儿也不好骗!
她义正言辞的说出自己的发现:“爸爸不是给妈妈吹眼睛,爸爸是想亲妈妈,就像……那天在爸爸的书房里一样!”
这时候李阿姨刚好端着做好的菜从厨房里出来,听到小家伙掷地有声的话,忍不住露出促狭的笑。
梁音脸上一红,抬头盯着霍景闻:“……?”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霍景闻倒是一点不尴尬,还伸出手指头轻轻戳了戳女儿的小胖脸,好整以暇地说:“梁从意,爸爸不是让你保密么?你还吃了我一包薯片,看了十集的小猪佩奇,说话不算话?”
失言的梁从意:“……”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呆呆地说:“我忘记了呢。”
霍景闻:“你怎么不忘记看小猪佩奇?”
意意:“因为这个是每天晚上都要看的呀。”
霍景闻:“那你给爸爸道歉,爸爸就原谅你。”
意意连忙爬起来,抱着霍景闻的手臂,嘟着小嘴亲了亲他的脸,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对不起,意意错啦。”
她忙着道歉,早就忘了爸爸想偷亲妈妈的事了。
梁音摇了摇头,真是没眼看。
竟然忽悠小孩。
……
吃完了晚饭,李阿姨出门散步去了,很有眼色的不打扰一家三口的温馨时光。
霍景闻那一脸的贴纸也撕掉了,面容重新恢复冷傲。
梁音刚刚打完官司回国,还没来得及看《完美厨神》第二期,此时正打开电视播放第二期(下)。
意意也跟着她一起看。
霍景闻对电视完全没兴趣,一向是梁音看什么他才看什么的。
所以这些年,他跟着梁音不知道看了多少狗血偶像剧。
饱受摧残。
第二期节目播完梁音拿下比赛第一名以后,没有继续紧张的给出下一个比赛主题,中间节目组抽空让评委和参赛的甜品师们来了个趣味的小游戏。
嘉宾们分为两队。
小丸子,文轩,沈又安,文杰为一队。
豌豆,梁音,霍景闻,周叙琛为另外一队。
率先开始的是小丸子那一队,节目组让他们四个中的一个穿上指压板鞋垫,其他三人穿正常的鞋子,让另外一队猜他们中的哪一个踩到了指压板。
猜对记一分。
游戏一共三轮,最后猜对更多的队伍获胜,输掉的队伍则要面临喷**油的惩罚。
弹幕:
“我去,太刺激了。”
“我要看霍总被喷,没什么原因,单纯觉得他太拽了看他很不爽。”
“想想那张性冷淡的冷脸上喷满了奶油,一定很有趣……”
看到这条弹幕时,霍景闻的眉头皱了皱。
关键这条弹幕还有上千个赞,所以很显眼。
梁音也看到了,她
倒没有多想,继续看节目。
小丸子那组四个人换好了鞋歪歪扭扭的走出来了。
小丸子一边走一边嘶哈嘶哈,表演出自己的脚很疼的样子。
文轩也是,“痛”的一脸扭曲。
沈又安更是夸张,走一步就跳起来,显得疼得受不了一样。
文杰稳重一点,就是走一边停一步,嘴里说着“好痛!”
四个人都采用了夸张的表演。这让观察的另外一队就陷入了沉思。
梁音玩游戏一向很认真,她让四个人都给她转个圈看看,然后敏锐的注意到小丸子是垫着脚尖动作很轻的在转的,说明她是真的怕疼,而不是装的。
所以,她下了结论,“我觉得是小丸子。”
其他人却有不同的意见。
周叙琛认为是文杰,理由是痛的人才不敢一直走。
豌豆认为是沈又安,他觉得越是夸张的表演就越是真的。
轮到霍景闻,所有人都看向他,等他发表高见。
结果他一转头,看向了梁音,“你觉得是小丸子?”
梁音连忙点头。
因为她是个游戏渣,上期也是分析了一大堆然后全都错了,但是她又觉得上次都是意外,认为自己这次分析得有理有据,应该是不会错的。
所以下意识就对着霍景闻解释:“因为小丸子是垫着脚尖的啊,你发现了没?”
霍景闻:“发现了。”
霍景闻:“那就是小丸子。”
两票对一票,所以他们这队最后还是选择了小丸子!
结果公布答案,穿着指压板的人是——文杰!
梁音又猜错了!
小丸子开心的跳起来,说这就是她故意设计的小巧思,故意蒙蔽他们的。
梁音摸了摸鼻子,不敢置信地说:“怎么又猜错了。”
她明明是很认真观察的,结果竟然就输在这上面了。
霍景闻不甚在意:“没事儿。”
“我也猜错了。”
弹幕:
“你猜他猜没猜。”
“估计那四个人的表演霍总都没认真看一眼,老婆说选哪个就哪个。”
“认真分析了一通的周叙琛:我请问呢?”
“哈哈哈哈哈。”
“哎哟,我~也~猜~错~了~”
“艹,闻音起舞甜麻了!”
“故意跟着老婆投,霍总太宠了。”
“玩游戏一点儿也不认真,没有游戏精神,差评。”
“没事,他老婆玩得挺认真的。”
“但是梁老师其实可以不用那么认真的哈哈,没有一次猜对的是谁我不说。”
“又菜又爱玩儿。”
“好甜呀,但是你们说霍总追到了没有?”
节目在继续播放。
霍景闻却拿出了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弹幕上已经在讨论别的内容了,忽然一条格格不入的弹幕跳了出来:
“追到了。”
然后迅速淹没在庞杂的弹幕群中。
没有引起任何的水花。
霍景闻脸色不太好看了。
梁音其实看见了,但是假装没看见,抿着嘴偷笑。
这时节目里做完小游戏后,所有人都重新回到座位上,霍景闻步调一向散漫,而镜头也对这位资方爸爸格外偏爱,所以镜头落在他身上至少有三秒。
弹幕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炸了:
“卧槽,这哥确实是硬帅!”
“冷脸太爽了。”
“叮裆猫自动聚焦。”
“好大,不是,好鼓。”
“yhsq,举报了。”
梁音没想到网友的目光这么犀利和鸡贼,怎么……一下就看到那儿去了。
侧头看了眼霍景闻,发现他并没有注意,悄悄松了一口气。
结果弹幕更热闹了:
“梁音好有福气啊!”
“啊啊啊啊啊梁音你背着我们吃这么好,要不你赔我点儿呢”
“不是,你们确定梁音吃到了?他们不是分手好久了吗?”
“包的。至少曾经吃到了哈哈。”
“霍总看起来是禁欲系,但不像处男啊~”
“成年男女~”
“嘿嘿嘿嘿嘿,分手这么多年,霍总和处男没区别啦。”
讨论的尺度越来越大,很快,一些弹幕就被夹掉了。
梁音也赶紧把弹幕关掉。
这种危险的弹幕,还是不能再看下去了。
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意意也该洗澡睡觉了。
把女儿带进浴室,梁音慢吞吞走出来,发现霍景闻还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一双大长腿松闲散的放着,显得整个客厅都有点儿逼仄了。
“那个……”梁音清了清嗓子,“已经八点了,你还不回去吗?”
霍景闻眼也没抬:“不回。”
“你已经答应我和好了,我今天要住这儿。”
“可是……”梁音迟疑地说,“我这儿没有你住的地方啊。”
次卧是李阿姨睡的。
她和意意一起睡主卧,已经没有他能睡的地方了。
霍景闻拧着眉,终于抬眼。
“?”
他撑着下巴静静看着她,深邃的丹凤眼中,情绪难辨。
“梁、音。”
他咬着字音,一字一顿叫着她的名字,“我还得,继续当处男呢?”
梁音感觉耳根有点儿发烫。
原来他刚刚都看到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要准时来哦[狗头]
第58章 第58章要被他狠狠占有。
霍景闻回到千水公馆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从浴室洗完澡出来,霍景闻披了件浴袍,随手在腰间打了个结。
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滚落着水珠。
他拿干净的毛巾擦了擦头发,双臂撑在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灰色的浴袍系得很松散,领口大敞,水珠沿着锁骨滑落,壁垒分明的紧实腹肌若隐若现。
看了一会儿,霍景闻眉头紧锁。
他自认长相身材都十分不错,足够性感有料,梁音怎么就一点儿都不惦记?
啊……
霍景闻眼尾挑了挑,不是梁音不惦记,应该是过了这么久她忘了。
那他,帮她好好回忆回忆。
……
梁音把意意哄睡着,洗完澡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
霍景闻:【照片】
梁音看了一眼立马关上!
刚洗完澡本来就有点热,此时脸上的温度更是“噌”地一下往上升,烧得发烫。
霍景闻的微信不断发来。
梁音不想看的,可是那天生的好奇心又促使她打开了手机,想看看他又发了什么。
她只看一眼。
她想。
梁音重新打开微信。
霍景闻:【照片】
霍景闻:【梁老师】
霍景闻:【什么,时候,来,吃我】
梁音的脸又烧起来了!
梁音:【霍景闻!】
霍景闻:【在呢】
梁音:【你没看新闻吗?】
霍景闻:【?】
梁音吓唬他:【在微信传播果/照,是要被抓起来判刑的!】
霍景闻:【这么可怕?】
梁音:【是的。】
霍景闻:【给自己老婆发也不行?】
梁音:【这个……倒是也没有说……但是,这样是不对的,很没有人性!】
梁音试图谴责他。
霍景闻:【行,我错了。】
霍景闻:【那梁老师。】
梁音:【?】
霍景闻:【快来惩罚没有人性的我。】
梁音喉咙咽了咽,感觉自己的手指压根不听理智的使唤,自己就打下了两句:
【那你把自己洗干净。】
【等我。】
梁音换好衣服,鬼鬼祟祟的打开门,又把门关上。
敲开次卧的门,李阿姨正在刷短视频,云南山歌从她的手机霸道的唱了出来。
看见梁音,李阿姨还很意外:“怎么了?”
这么晚了,她怎么又穿戴整齐了,这是要去哪儿啊?
梁音忍着心里的羞耻,努力平静地说:“李阿姨,我有点儿饿了,出去吃点东西,你帮我注意一下意意,如果她醒了,你哄哄她。”
李阿姨:“好啊。但是这么晚了你还出去干嘛?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就是了。”
梁音拒绝:“不用麻烦了,我出去吃就好。”
李阿姨:“好吧,那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等你?”
梁音感觉自己更像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不用,你睡吧,就是留意下意意就好。”
“好吧。”李阿姨也
没多想,就答应了。
“嗯。”
和李阿姨交代完,梁音转头就匆促的出了门,生怕李阿姨继续追问。
——
另外一边的千水公馆。
霍景闻靠在沙发上,看着微信里最后两个字,隽朗的眉骨扬了扬。
美男计。
还是对梁音好用。
他想想,他和梁音的第一次,也是梁音被他勾得迷迷糊糊的,就让他上了床
霍秉仁是该死,但给他生了一副好相貌算是唯一的功德。
把手机丢在沙发上,霍景闻起身,去酒柜里挑了瓶红酒。
不是助兴。
是给梁音勇气。
不然就她这性子,说不定还得半路退缩。
*
晚上十点半。
霍景闻懒散的靠躺在沙发上,面前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着《完美厨神》第二期。
梁音以为他没有看见弹幕,其实他早就看过了。
拿起手机打开微博。
霍景闻登上张晓给他创建的小号,进了他和梁音的CP超话。
慢条斯理的发了一条微博,然后就随意的关上了手机。
电视声音不大,所以门口大门推开发出动静的第一时间,霍景闻就听到了。
但他假装没有听到,懒洋洋的闭上了眼睛。
梁音悄咪咪的打开了门,在玄关处听到了隐约的电视声音。换了鞋走进去,轻声叫了霍景闻的名字。
没人应。
梁音疑惑的眨了眨眼,一边走一边想,霍景闻去哪里了?
一走进客厅,就看到了大喇喇靠躺在沙发上,穿着浴袍的男人。
他微微仰起头,明亮的光线落在他挺拔的鼻梁,在明亮的水晶灯光下,肌理光泽,侧脸英挺分明,浓密的长睫覆盖在眼睑,竟然睡着了。
他等她等累到了吗?
梁音放轻脚步走过去。
发现茶几上还放着一杯红酒,她舔了舔嘴唇,下意识的端过来,嗅了一下,闻到一股醇厚的气息,抬起酒杯,尝了一口。
然后安静的坐在他身边,准备等他睡醒了再说。
趁人之危这种事,她梁音做不到。
又喝了一口红酒,刚把杯子放下,耳边忽然传来了衣料摩擦的声音……
转头一看,霍景闻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在慢条斯理的抽开自己的浴袍带子。
“酝酿好了么,梁老师要怎么惩罚我。”霍景闻的浴袍带子一松,布料顺着两边滑落,露出坚硬的胸膛,漂亮紧实的肌肉十分吸引眼球。
梁音看了一眼,眼神飘忽,立马移开了。
他,他怎么里面什么都不穿。
她又喝了一口酒,脸上升起的红霞几乎可以媲美红酒的颜色。
放在沙发上的手被一只大掌捞起,揉了揉,从分开她的手指嵌入交缠在一起,不容拒绝的握紧。
梁音脊背一僵。
紧接着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他掐着腰抱起,面对面坐在了他腿上,身上的外套被他随手褪去。
梁音里面只穿了一件贴身的线衫,配杏色半身裙,裙摆像是绽开的花朵,铺开盛放在他的腿上。
霍景闻握着她纤软的腰,抬眼看她薄红的脸,低沉的嗓音带上一丝哑意:“怎么这么正经都不看我,那要怎么惩罚我?”
梁音舔了舔唇瓣,微垂眼睫,就看到了他精壮分明的腹肌,在她的视线里起伏。
和他约定:
“说好了是我惩罚你的。”
“嗯。”
“你不能动。”
“行。”
“你也不能反抗。”
“可以。”
梁音说什么,霍景闻都答应。
梁音有了点信心,低头轻轻吻了下他的薄唇,给出指令:“张嘴。”
霍景闻十分配合的张开了嘴。
梁音又亲了上来,小口的,温柔的含住他的唇瓣,舌尖卷曲,像小猫喝奶,没有一点儿侵略性和杀伤力,亲了好一会儿,将他的薄唇都舔出点点水光。
霍景闻很想耐心的配合她玩儿这种纯洁的亲吻游戏。
可是不行。
这种浅尝辄止的折磨,对他来说,还真是惩罚了。
“宝宝,”霍景闻喘息了声,一手搂着她的腰,嗓音已经变得极致喑哑,略带着不满,“你惩罚我,能不能用点儿力?”
梁音慢吞吞的抬起头,红唇湿软,透着细碎的水光,那双圆润的杏眼也蒙上了一层水汽,带着点儿迷茫和无辜,又纯又欲。
霍景闻眉心一跳,一秒也忍不了,追过去重重吻住她的唇,用力的,深入的强迫交吻。
不同于梁音的和风细雨,霍景闻的力道好像要把她吞吃殆尽一样。
布料分开细微的声音被亲吻声覆盖,皮肤上传来的凉意却不能。
梁音腰脊瑟缩了一下忍不住往后退,却被他抱住摁了回来。
梁音低软的哼吟了声,无意识抱住了他的头。
“别……”她有些受不住,轻轻的哼哼,嗓音却靡软如融化的甜水。
霍景闻抬头舔舐她细白柔美的颈项,落下点点红痕,鼻子紧紧贴在她的颈窝,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谢谢宝宝,我好喜欢。”
梁音被他重新堵住了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的舌头堵进来,越吻越深,好像都快舔到了她的喉咙。
“唔……”
梁音缩颤着忍不住想起身,却被他死死控住,重新摁着坐下,吻得越来越凶。
说好是来惩罚他的,可是梁音闭着眼,感觉好像自己才是他的掌上鱼肉,一点主动权也没有了。
……
夜越来越深,深浓的暗色笼罩下来。
梁音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还没爬起来,就被俯身下来的男人制住。
“不要了霍景闻……”在沙发上做了一次的梁音已经有点儿软得没力气了。
霍景闻充耳不闻,“叫我什么?”
梁音羞赧的沉默了一下,小声说:“……老公。”
“答得真棒。”霍景闻勾了勾嘴角,却没有一丝犹豫覆身贴住她细白的脊背,愉悦的喘息,“乖老婆,老公一定,好好奖励你。”
梁音把脸埋进被子里。
奖励她……个鬼。
他明明在奖励他自己!
霍景闻亲了下她的肩,好整以暇的假意询问了句:“可以吗老婆。”
梁音果然用力摇头:“不可以的。”
“嗯……”他深深吸气,轻笑了声,“怎么不可以呢,老婆好棒。”
“我……”梁音还来不及出声,已经被他扣住了手腕,从被子里捧着她的脸,低头重重的亲了下来。
他俊美的脸透着情潮的薄红,咬着她的唇瓣用力亲吻,滚烫的汗珠从胸口滑落。
落在她的肩膀上,梁音捂着脸,好似让她的心尖都颤了颤。
而夜,还很长。
……
……
……
结束以后,梁音躺在床上,已经很累了,可是他还要追过来,摁着她继续亲,分开她的手指放在枕头上,十指交缠。
“别……”
梁音的声音像含了蜜,很软,很甜,却精疲力尽,快要哭出来了。
霍景闻没有察觉到。就算察觉到,他也不会心软。
闷哼一声,扭过她的脸强迫继续亲吻。
六年了。
梁音还是他的。
要被他狠狠的,全部占有。
缠绵而凶狠的吻持续了很久之后,霍景闻这才从她嘴里退出来,舒爽的,愉悦的亲了亲她的脸颊,然后尝到了湿漉漉的,略带咸涩的味道。
身体一顿,把她捞起来,才看到她眼睛水蒙蒙的,都是眼泪。
没克制住。
霍景闻细细密密的吻去她的眼泪,温柔又低哑着道歉:“对不起宝宝,是我失控了。”
他这一道歉,梁音就更加委屈,抬手推他,喉咙里都带
着哭腔:“不要你……唔……”
嘴巴又被堵住了。
“不可以。”
霍景闻吮着她软嫩的舌尖,黏腻的亲着,安抚着,但是整个人还是密实的压在她背上没有起来。
他又想做了。
可是不行。
梁音等下又要哭。
感受到他的重量,梁音挣扎的力气都变大了一些,想推开他,却被死死压着,呜呜的又哭了。
霍景闻连忙哄着:“好了好了,不做了,行吗?”
……
梁音真的是累极了,被霍景闻从浴室抱出来,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躺在新换的床单上,背过身一点儿都不想看他。
明明说好了是她来惩罚他,也不许他动的。
混蛋,什么都答应,结果什么都不遵守。
她在他身上总是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
她怎么就忘了,他们的第一次也是他勾着她做的。
“宝宝。”霍景闻掀开被子,从身后抱住她,大手像是开了自动巡航,一边摸着她纤软的腰,一边轻轻在她的肩上啄吻。
她白嫩的肩头,颈项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吻痕,红色的星星点点开得靡荼,已经完全不能看了。
霍景闻后背上也有道道抓痕,可见刚刚做的有多激烈。
“还生气呢?”霍景闻从她背后压过去,牢牢的把她拢在怀里,嗓音含着点点笑意,极度欠扁,“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送上门的都是居心不良,比如我。”
“怎么一点儿不长记性啊老婆。”
梁音恼怒的哼了一声,脸就被霍景闻扭了过来,继续接吻。
口齿交缠中,他毫无诚意地说:“那下次让你把我弄哭?”
梁音被吻得喘不过气,脸都憋红了,推了推他,霍景闻才恋恋不舍的从她嘴里退出,牵出一缕银丝。
她平下呼吸,声音都被吻得甜软,“你去把衣服穿上嘛。”
不然等下又……擦枪走火了。
“行。”
霍景闻只能重新下床,去衣帽间拿睡衣。
梁音躺在床上轻轻平缓着呼吸。
拿起手机看了眼,都凌晨一点半了。
怎么就,这么久了。
梁音捧着自己滚烫的脸晃了晃,不行不行,这情。色太误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累过头了,梁音感觉自己翻涌的气血还没有平息下来,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她趴在床上,重新把手机拖过来,无聊的打开了微博。
本来是想看看《完美厨神》的评论区,结果一点进去,闻音起舞的话题竟然上了热搜。
梁音知道的,闻音起舞是她和霍景闻的CP粉给他们取的cp名儿。
今天的节目她也看了,本来她录节目的时候压根没有注意到的,也并不觉得有什么,结果被cp粉们一扣细节,她自己都有点儿嗑到了。
果然,cp粉是最会嗑糖的粉丝群体了。
也就播出了一期节目,结果她和霍景闻的粉丝好像还挺多的呢。
cp超话里好像有一两万个人呢。
现在竟然还上了热搜!
梁音好奇的点进去看了一眼,立马明白为什么会上热搜了。
原来是一个cp粉发起了抽奖。
用户9×××××××:抽999个闻音起舞cp粉,每人一万。【抽奖详情】。
几个小时,底下评论已经达到10w+。
“卧槽?卧槽?卧槽?!!!”
“不是,抽999个,每个人一万?!!老天,我都快不认识字了,这也太壕了!”
“我他妈,同担这么有实力?999万啊啊啊啊啊啊啊抽奖?!!”
“这他妈得是巨佬吧?”
“啊啊啊啊啊抽我抽我抽我,求求了求了求了。”
“不是我们cp粉真吃上国宴了?”
“作为圈内人人喊打,人嫌狗厌的cp粉,第一次受到了国家级礼遇。大佬,抽!我!”
“真的假的?!不管了,抽!我!我是闻音起舞死!忠!粉!”
“我去,这这这,这该不会是霸总亲自发起的吧?”
“包的,姐妹。”
“除了霸总本人,哪个姐妹有这实力?”
“呜呜呜我草,这他妈算不算深渊巨糖?我嗑嗑嗑嗑我狂嗑!”
“好甜啊!”
“爽的要死!”
“霍总好大手笔呀!抽!我!”
“梁音,你有这么爱你的老公别太爽了!”
“闻音99!”
“闻音99!!!”
“就冲着一万块,闻音将受到我最真挚最诚心的祝福!”
“啊啊啊啊啊看来他们已经复合啦?不然霸总能这么激动?!!!”
梁音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然后悄咪咪的也在评论区打下两个字:“抽,我。”
结果打完了,才反应过来没有换小号,就这么赤裸裸的,掉码了!
刚想把评论删掉,就被回来的霍景闻从身后拥住,“在看什么?”
话音落下,他的吻又贴了上来。
淡雅的灯光下,他们接了一个很甜蜜的吻,好一会儿才分开。
他好喜欢亲她。
梁音靠在他怀里,把手机页面给他看。
“这个抽奖的人是不是你呀?”
霍景闻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她的评论上,扬了扬眉,“当然。”
“除了我,还有谁能这么烧钱庆祝我们复合?”
梁音:“你也知道你在烧钱啊?”
一千万诶,普通人几辈子也赚不到的钱,他就这么抽奖抽出去了。
霍景闻懒散叹了一声,懒洋洋的说:“谁让我钱太多了,多到花不完呢。”
除了撒钱,他找不到更合适的方式了。
拿他一分钟的资产换取不计其数的祝福,很划算啊。
最好,全世界的人都来祝福他和梁音。
以免她再次产生什么配不配的想法。
梁音:“……”
他这话真的很欠揍啊。
不过也是,他这么有钱,散一点出去就当是做慈善了。
霍景闻点开她的评论,转头看她,“嗯?你都有我了,还抽什么奖?”
梁音眼睛亮晶晶的,笑了一下,语气很老实:“我支持你啊,你都花这么多钱了,我要是不支持一下,你该多伤心呀?”
“才怪。”霍景闻哼了声,一眼就看透,“你就是贪图这一万块,见钱眼开的小财迷。”
梁音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像弯弯的月牙。
对啊,她就是见钱眼开嘛,一万块诶,中了的话,就可以不劳而获免费得到一万块诶,她想,只要是个人,都忍受不住这样的诱惑的。
所以她也就情不自禁的,评论啦。
她抬起下巴,在他薄唇上亲了一口,软软的,好声好气地说:“那霍总,你要抽中我哦。”
霍景闻也笑了笑,回亲她一口:“禁止贿赂霍总。”
第59章 第59章那我给你O^o^
意意醒来的时候照例哼哼唧唧的想蹭进妈妈怀里撒娇,眼睛还没睁开,小手手就往前摸了上去了。结果没有摸到软乎乎的妈妈,触感还硬硬的,一点儿也不舒服。
很像她爸爸。
可是昨天晚上她是在自己家里睡的呀,怎么会摸到爸爸?
意意哼唧哼唧了两声,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看到爸爸的脸,然后水汪汪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真的是她的爸爸!
意意揉了揉眼睛,躺在被子里四周看了一眼,没错啊,这里就是她的家啊。
爸爸昨天晚上都回去了,他什么时候来的呀,来陪意意睡觉嘛?妈妈呢,难道已经起床了吗?
意意的小脑瓜子想了好一会儿,没想明白就决定先不想了。她还没有完全睡醒,哼哼唧唧的想要人抱。转过头,悄咪咪的爬进了爸爸的怀里,小脑袋搁在爸爸的手臂上,眨巴眨巴眼睛,又睡着了。
梁音一大早先去了一趟菲尔纳丽,交代了一下情况再回来,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李阿姨做了非常丰盛的晚餐,热气腾腾的摆在餐桌上。
看见她回来,指了指卧室,小声说:“霍先生和意意还睡着呢。”
她也不敢去叫。
梁音走过去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天气冷了,小区里已经开始供暖,整个房子都暖融融的,盖着被子都有些嫌热。
意意躺在霍景闻怀里,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小脚脚热到伸出被子,大喇喇的摊在被子上面。
听见开门的动静,小家伙终于醒了。
揉着眼睛坐起来,嗓音嫩嫩的:“妈妈,你回来啦。”
梁音走到床边把她抱起来,摸了摸她红扑扑的脸蛋,
“宝贝今天怎么睡这么久?”
一般她睡到七点左右就会醒了。
意意靠在妈妈怀里,老实地说:“爸爸不让我起来,让我陪他睡呢。”
她很有自制力的,本来又睡了一会儿就想起来的。可是爸爸搂着她,不让她起床呢。
“爸爸很累吗,怎么还不起床呀?”
小孩儿天真的话充斥在整间卧室。
别说梁音愣了一下,就连还躺着闭目养神的霍景闻也微微蹙了下眉。
他确实挺累的。
梁音轻轻弯起嘴角。
昨天晚上她不放心孩子,怕意意睡醒了要找她,一定要回来。
霍景闻送她回来的时候都快凌晨四点了,闹了一晚上,那确实,会有点儿累。而她倒时差倒觉得还好。
梁音抱着女儿去卫生间洗漱。
还是让他再睡一会儿吧。
不过霍景闻还是没有睡多久,梁音带着女儿刚洗漱完,霍景闻的手机就响了。
大周六的早上,他竟然也这么忙。
霍景闻慢腾腾掀开眼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淡了淡。
任由那铃声不依不饶响了许久,他才随意接起。
“爷爷。”
打电话的正是霍老爷子。
不为别的,就因为霍景闻昨天晚上豪掷千万给网友抽奖,在各大平台闹得沸沸扬扬,热搜从昨晚挂到现在,各大新闻媒体转载传播,几乎全平台都在讨论这场烧钱盛事。
也就是说,就霍景闻这一番操作下来,只要上网的,对他和梁音的恋情都“略有耳闻”了。闹得这么大,霍老爷子想装聋作哑都不行。
而让他生气的,也正是霍景闻故意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电话里霍老爷子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严厉:“景闻,你要和一个厨师在一起,爷爷不拦你,要和谁谈恋爱是你的自由,可你千不该万不该,谈个恋爱就闹得人尽皆知。你今年是二十七岁不是七岁,竟然做出这种不计后果的轻率行为,把私事闹得沸沸扬扬让全国人评头论足,你还有一点理智吗?你从小聪明理智,头脑清醒,比你那个堂兄手段高明一百倍,我以为霍氏后继有人,我以为霍氏交到你手上能让我放心,现在你看看你,被一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干了一堆的蠢事,简直毫无理智可言!”
霍老爷子愤怒的骂了一大通。
看得出来确实是气急了。
霍老爷子不是不知道他这个孙子交了个女朋友,为了追人还追到了综艺上。
他都没放在心上。
或者说,他就没把霍景闻追的一个小小厨师放在心上,甚至连她的信息都懒得了解一分。
年轻人情情爱爱的很正常,但这些爱情能维持多久,他太明白。年轻人所谓的爱情足够短暂,短暂到很快就会一拍两散,他压根不必出手阻止。
而且越阻止,越容易引起逆反。
就算事情超出他的预料,那也没关系。打发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太简单了。
他这个孙子六年前也死去活来爱过一个女人,那女人走后每天喝得烂醉如泥,爱得那么深,到现在还不是说忘就忘,追上了别的女人。
所以霍老爷子原本压根就懒得关心这些小事,如果不是霍景闻闹得满城皆知的话。
霍老爷子怒气冲冲。
结果霍景闻起身靠在床头,揉了揉还有点酸胀的眉骨,毫不在意地说:“闹得这么大啊,我刚起床,也不知道呢。不过老爷子——”
“您这眼神还是这么犀利,竟然一下就看出来我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
霍老爷子被他这混不吝的态度气得够呛:“霍景闻!”
霍景闻语气依旧懒散:“别气着您,等我回来再让您好好教训。”
霍老爷子:“你现在就给我滚回来!”
霍景闻:“行。”
挂了电话,霍景闻才哂笑着无声扯了扯嘴角。
看来是真的把这老头气到了。
闹得大?他当然要闹大一点,闹得舆论大到,他霍振华也不敢轻举妄动的地步。
梁音拿着熨好的衣服在门口敲了敲,推开门走进来后反手又把门关上:“你要回霍家么?”
卧室门本来就不太隔音,他打电话的声音她在外面隐约听到一点儿。
“嗯。”
霍景闻从床上起来,随手脱下身上的睡衣,露出精壮的胸膛。
梁音顿了一下。
他就不能,去里面换。
霍景闻套上衬衣西裤,去卫生间洗漱。
梁音走过去靠站在玻璃门外,“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你抽奖的事啊,闹得太大了么?”
“是啊。”霍景闻对着镜子一颗一颗扣上衬衫的扣子,走出来站在梁音面前,弯下腰,英挺的俊脸沐浴在灯光下,眉目舒展,看不出一丝烦恼的样子。
梁音拿起领带,手指翻动,熟练的给他系好,又给他整理好衣领。
整理好以后才轻轻的叹了口气:“怎么感觉还是狗血偶像剧剧情照进了现实呢?”
霍景闻套上西服外套,闻言挑了挑眉:“嗯?什么狗血剧情?”
梁音:“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为了和贫穷灰姑娘在一起,被家里强烈反对的剧情啊。接下来你爷爷是不是要给我甩支票啊,然后你为了我和家里闹翻了什么的。这么想想,我竟然还有祸国殃民的潜质诶。”
她乐观的说。
霍景闻已经扣好了西服扣子,看她说得一脸认真,笑得胸口直颤。
“你能不能少看一点这种弱智电视剧?”霍景闻揉了揉她的头发,又抬起她的下巴亲了一口,在她脸上细细打量,“唔……祸国殃民算不上。”
“不过祸害我,足够了。老婆,今天晚上要不要继续祸害我?”
梁音拉下他的手,正色地说:“不要。”
是他祸害她才对吧。
而且她才不想又经历一次偷偷摸摸的出门。
李阿姨肯定会发现的。
“好了,快点出来吃早餐,要冷掉了。”
“噢。”
吃完了早餐,霍景闻要出门,意意见爸爸要出去玩,耍赖要跟他一起去,跟在他屁股后面说:“爸爸,意意也要出去玩儿。”
“爸爸是去工作,可不是去玩儿。”霍景闻把站在他腿边眼巴巴的小公主抱起来,“意意要一起去上班吗?”
意意:“上班是干嘛的呀?”
霍景闻:“上班就是每天没有时间玩,不能看小猪佩奇,不能和小朋友玩,坐在狭窄的工位上度过一整天,处理很多事情。每天要么被客户骂,要么被老板骂。”
霍景闻的话成功吓到小公主脆弱的小心脏,大叫着从他身上下来跑开,躲到妈妈背后可怜兮兮的说:“那意意不要上班,上班太可怕了!”
“好,我的小公主每天玩就好了,一辈子都不需要上班。”
霍景闻成功吓退了女儿,非常满意。随手拉开门,正要出去。
下一秒,意意又从梁音身后钻出来 ,关心地问:“那爸爸,你上班也会被老板骂吗?”
霍景闻扬了扬眉:“不会。”
“因为爸爸,就是骂人的老板。”
意意张大了嘴巴。
啊……爸爸竟然这么可怕。
……
秋冬的天气干燥又多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等霍景闻达到老宅,天色阴沉沉的压了下来,像是酝酿着狂暴的风雨。
霍景闻踏进客厅,霍老爷子屏退了左右,坐在朱红金漆莽纹太师椅上,神色平静,那双精明的眼睛里,藏着隐晦的审视与考量。
他看着面前这个不太听话的孙子,语气沉沉:“我在电话里和你说的,你考虑的怎么样?”
如果霍景闻只是玩一玩,他压根懒得管,随他怎么玩都行。
但是现在,霍振华察觉到他这个孙子不止是玩玩而已。
大张旗鼓的在网络上撒钱,向全世界宣告和那个女人的关系——根本就是要用呼啸的舆论来压制他,让他不得不把那个女人承认下来。
霍景闻做这些,是故意的,主动的在挑衅他的权威。
如果是这样,他就一定要干涉不可了,否则迟早有一天,他这个孙子会脱离他的掌控。
但霍振华并没有打算立马和他撕破脸。
只要他好好听他的话,他可以原谅霍景闻这次无伤大雅的玩闹。
霍景闻在老爷子身旁坐下,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淡涩的茶水涌入喉间,说出来的话也是淡淡的:“您说了什么话?”
霍振华也没生气,语气平和地说:
“景闻,你谈恋爱我从来没有干涉过,六年前,你那个藏起来的初恋,虽然你爸爸派人去了一趟,但也是作为家长的关心。她离开,那是她自己要走的,我们从来没有对她做什么。作为家长,我想霍家与我,都已经给了你最大的自由。”
霍景闻没说话。
霍振华:“你想在外面怎么玩都随你,我老头子不会管,但你不该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万一你和那女人分手,现在有多少人为你狂欢,将来就会有多少的舆论反噬,难道你就连这么点儿小事都不明白?这件事,你做的实在太荒唐!”
“避免你继续荒唐下去,我希望,你可以和那个女人分手。”
霍振华终于说出了他的要求。
霍景闻把茶盏放下,眼睫低垂,忽然轻笑了声:“分手?我为什么要分手。”
他好不容易才把梁音追回来,这老爷子怎么敢对他提这种要求?
“怎么,不分手你还想娶她不成?门不当户不对,她进不了我霍家门。宜京的名门淑女排着队任你挑选,你想挑哪个结婚都随你。”霍振华沉下脸,“只要你分手,其他的事我绝无二话,再不干涉。”
霍景闻依旧是那副不甚在意的模样:“老爷子,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给你透个底——我不结婚。”
霍振华气上心头:
“胡闹,成家立业,传宗接代才是根本,你是我霍家的继承人就必须结婚,生儿育女,繁衍后代。”
“这样啊……”霍景闻妥协了一步,“那行,我可以结婚。只要我女朋友愿意结,我立马就结,谁也不能阻止我。”
霍振华的脸色阴沉下来。
原来是拿这事在要挟他。
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同意那女人进门?
是,在一众小辈中,霍景闻是最争气最有手段和本事的那一个,既有野心,手段又狠辣,由他来继承霍氏,最为合适。
可是前提是——这个继承人听他的话。
“景闻,这么说,你是要忤逆爷爷到底了?我是老了,但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孙子的能力还是有的。不要以为你坐稳了霍氏就真的能为所欲为,你终究还年轻。爷爷能给你的,就能收回来。”霍振华声音冷下来,对霍景闻的态度已经是极度的不悦,精明的眼睛里带上了犀利的量夺。
霍景闻掀了掀眼皮,懒懒对上霍老爷子的目光。
“爷爷,您这是在威胁我?”
霍振华:“是不是,你心中有数。”
客厅里,气氛沉寂下来。
沉闷几近窒息。
外面一声响雷,酝酿许久的暴雨终于降临,狂风骤雨汹涌而来,极度的威慑,似乎要把一切生命都摧毁。
无声的对峙中。
霍景闻压低眼眸,忽然哂笑一声:“我是还年轻。对您来说,野心有余,地位尚不稳固。但是老爷子,您也老了,自以为是的威慑,又还能控制我几分?”
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条斯理打量着这座深藏底蕴与秘密的老宅。
如果是六年前,他确实要与老爷子周旋一段时间。
可惜,今非昔比了。
霍景闻看向霍振华,不紧不慢吐出一句话:“这里,可是霍家老宅。您是不是改姓霍太久了,就真的以为,您是这堂堂霍家的一家之主吧?”
……
从霍家老宅出来。
霍景闻上车吩咐安叔:“去明湖山庄。”
安叔:“是。”
奢华透着银光的库里南在路上快速行驶。
安静中。
霍景闻忽然开口:“给老太太请的甜品师怎么样?老太太是否满意?”
安叔视线看着前方,谨慎回答:“前段时间按照您的要求请了好几个有名气的甜品师去老太太那里,包括您特意从法国请回来的那个甜点大师,都送过去了。但是老太太都不满意,不到一个月,全都辞退了。”
“景闻,你也知道,老太太口味一向刁钻的。”
霍景闻淡淡应了声,背往座椅上靠了靠,大腿随意翘起。
忽然想到,上次老太太在病房,还挺喜欢梁音熬的粥。
那还真是,只能靠他老婆了。
他拿出手机,给梁音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几下,被挂断。
霍景闻眉头一下就拧了起来:?
怎么还挂他的电话?
手机震动了声。
老婆:【在哄女儿睡觉,待会儿再打。】
霍景闻长指在屏幕上动了动:【哦。】
老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吗?】
霍景闻:【嗯。想请你给我奶奶做个甜品,梁主厨有没有空?】
老婆:【可以的。奶奶喜欢吃甜一点儿的,还是淡一点儿的,或者有没有钟爱的品类?】
霍景闻:【老太太有点儿高血糖,不能吃太甜的,最好一点糖都不要加,但是又要有不错的香甜口感。】
老婆:【这样啊……好吧,那我想想哦。】
霍景闻:【好。】
下一秒,梁音又发了条微信过来:【那奶奶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呀?我记一下。】
忌口的……?
老太太在甜品上并没有什么忌口的,只要是好吃的她都爱。
但是看梁音这么用心为老太太准备甜品,他有点儿吃醋。
她都没怎么用心为他做过。
霍景闻:【有,她不吃抹茶味的,很讨厌。】
隔了好几秒,梁音才回复:【……】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无语:【那是你讨厌吧?】
霍景闻扯着嘴角笑了笑。
【答对了,老婆好聪明。】
就是因为六年前梁音留给他一份抹茶味的舒芙蕾,他就到处自虐一般吃各种抹茶味的舒芙蕾。结果他找了六年都没找到梁音,恼羞成怒,越吃越烦躁,把这种愤恨迁怒到抹茶味的甜品上了。
梁音停了一下,打字:【你不要总是一副怨夫语气好不好?】
她都不知道他还要耿耿于怀多久,真是。
霍景闻:【夫?你承认我是你的夫了?】
梁音:【没!有!】
霍景闻:【不承认也不行,我今天已经和老爷子摊牌,告诉他我非你不娶。】
霍景闻:【为了你,我可是与整个霍家为敌了呢,你要补偿我。】
梁音是个很老实的人。
一听他付出了那么多就很感动。
梁音:【那你要我怎么补偿你呀/可爱-^O^-】
还配上了一个很温情的颜文字。
不到两秒。
霍景闻:【给我口一次。】
“……”
他在说什么?!
他怎么能面不改色理直气壮的发这种东西!
在微信里发这种不健康的东西警察叔叔怎么还不把他抓走?
她刚刚竟然在感动。
似越想越气。
梁音:【你敢让我……我就敢咬死你。】
霍景闻:【老婆好凶/哭哭。】
梁音直接无视。
少卖萌了!
她把手机关上想要丢在一边不理。
下一秒,霍景闻的微信又跳了出来:【那我给你O-^o^-】
梁音耳根极速发烫。
大!变!态!——
作者有话说:霍景闻:我很喜欢的[亲亲]
第60章 第60章老婆真乖。
梁音好像生气了。
一直没有回他。
霍景闻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打算再发点儿什么哄哄她。
唉,他老婆真是又爱哭又容易害羞呢。
还没想好要发什么哄她,一个电话中断了他的思绪。
是远峰科技的何超。
何超是何家的独子,虽然是自己出来创业,但是背后的何家也是屹立在宜京百年的老牌豪门,霍景闻和他合作,不过就是给他背后的何家一个面子。
没想到这何超确实是个伶俐人,竟然主动为他与何氏牵线。
“景闻,是这样的,你也知道A市的江南景区这个项目吧,表面上看起来是我在主导,但其实是我爸爸在背后投资的,现在景区已经开发到一半了,资金投入已经超过百亿,超出了当时的预算。所以我们何氏正在找合作方投资共建。这个项目是A市政府配合开发的,等景区建成,盈利方面不成问题,目前已经有好几家来找我了,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意向,如果有,我待会儿可以把资料先发给你看看。如果霍氏投资,我自然是更放心的。”
霍景闻垂下眼睫。
江南景区这个项目他知道,那可是个香饽饽,这何超竟然主动提出要与他合作,这可真是稀罕事。
“行,你把资料发给我助理。”
何超:“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挂了电话,霍景闻看着渐渐熄灭的手机屏幕,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丢了个巨大的诱饵等着他上钩呢。
有意思。
实在是有意思。
安静的车内,手机屏幕又重新亮起来,一条微信跳了出来,是迟迟没有回他的梁音。
老婆:【霍景闻,你再这样,我可就不理你了!】
果然生气了。
霍景闻刚要道歉。
她的信息又发来。
老婆:【不胡闹了呀,外面下雨了,出来要记得带伞。】
老婆:【不说了,我陪意意睡觉。】
霍景闻嘴角愉悦的勾起,整个人舒适地往后靠。
怎么这么可爱。
这么软,哪里有一点儿威慑力,简直让他,更想欺负她了。
……
一个小时后,到达明湖山庄。
两扇雍华沉重的黑色铁门缓缓打开,库里南匀速往里面驶去。
明湖山庄,顾名思义,一进门,干净宽阔的马路尽头,便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明湖。这里树木葱葱,山林掩映,像是一栋深陷在古老童话里的深幽古堡。
霍老太太正坐在前院的花园里,悠闲的靠躺在躺椅上,身边站着好几个等着伺候的保姆佣人。
她聚精会神翻看着平板,佣人都离得几米之外,没有人敢窥探和打扰。
直到,一声响亮的关门声响起。
霍景闻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进来,一进来,隔着几步的距离,就看老太太戴着老花镜,看着平板很是入迷。
估计又是上网看年轻帅哥去了。
“霍淑荣,又看帅哥呢,连你的大孙子来了都不知道?“霍景闻一边走进来一边出声提醒。
结果这老太太像是做贼心虚,连忙把平板关掉了。
还把平板藏到了身后。
霍景闻:“……”
霍老太太被抓包了可生气了,倒打一耙,“你这个不孝孙孙,想把你奶奶吓得心脏病发,好获得我的遗产是吧?小心你爷爷饶不了你。”
霍景闻:“上个月体检,医生说你的心脏好得很,年轻得跟孙子似的。”
霍老太太:“……那你进来也要敲门啊!”
霍景闻四周随意看了眼:“您这儿有门儿?”
霍老太太眼见说不过,干脆拿起平板就走:“你太牙尖嘴利了,我不跟你说。”
“你这个不孝孙孙,天天怼我这个可怜无助弱小的老太太。”
“……”
霍景闻也起身跟上去,顿了一下,叫:“奶奶,我有事儿和你说。”
霍老太太进到客厅,就有保姆送上一杯温红茶和一份刚烤好的曲奇饼干,不加糖的那种。
她拿了块尝了一口,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把剩下的丢回去:“难吃。”
“什么大厨,徒有虚名,把他开掉。”
管家连忙说:“是。”
霍景闻进来,就看见老太太在生闷气。最关键的是,平板又被她藏起来了,好像生怕被他看到里面的东西。
见霍景闻进来,她眼睛一眯,像在思考:“你谁啊,哪来的大帅哥?快出去,我老伴儿会吃醋!”
霍景闻嗤笑了声,“您这健忘症还能自主控制呢?”
霍老太太心一虚,连忙低头喝茶。
不是,她演技这么好,孙孙是怎么看出来的?
行吧,她摊牌了,不装了。
“你找我什么事啊?又给我送甜品大厨?我可跟你说啊,你上次找的那个什么法国国宝级甜品师,不行,一点也不行,全是花架子,我不满意,你给我重新找。”
“行,我一定给您找个你喜欢的,这次您一定满意。”
霍老太太不太信:“你不会骗我老太太吧?”
霍景闻:“我骗您干什么?”
霍老太太想了想,还是很谨慎:“一定有诈,你说,来找我干什么?”
霍景闻干脆直接表明来意:“我找您,帮个忙。”
“找我一个老年痴呆的老太太帮忙?”霍老太太瞪大眼睛,“看来这个问题很严重啊,让你都急糊涂了。”
霍景闻:“您不答应?”
霍老太太摆摆手:“我不答应,你知道的,虽然江湖上曾经有我霍淑荣的传说,但我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很久了,江湖上的是非,我老太太再不过问!”
霍景闻无语几秒。
“您最近又玩什么了?”
霍老太太眼睛一亮:“燕云十六声,你玩不玩?我都七十级了,我带你。”
“免了。要你一八十老太带我,说出去不得让人笑死。”霍景闻直接拒绝。
“不要就算了。”
霍老太太撇撇嘴,拒绝,“反正你们的事儿我都不管,我就是个老年痴呆的老太太,能帮你什么忙。”
霍景闻静静看了老太太几秒。
忽然冷不丁的说:“您要是答应我,改明儿我让我家小公主过来陪您玩一天。”
“真哒?!”霍淑荣眼睛一亮,“噌”地一下就激动的站了起来,“你说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下一秒就听到霍景闻的一声冷哼。
霍淑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露馅了。
“……”
霍景闻:“您调查我女儿多久了?”
霍淑荣装傻:“谁啊,你有女儿了?你个不孝孙孙,你不是没结婚吗怎么就有女儿了?不行,我得向你爷爷告状去……”
霍景闻慢条斯理拿起老太太藏在沙发上的平板,一打开,屏幕上全是意意的照片。
她开心的笑着的。
做鬼脸的。
嘟起小嘴的。
三百六十度各种照片都有,每一张都很可爱,一看都是偷拍来的。就是不知道是霍淑荣亲自去拍的,还是派人去拍的。
霍老太太还想把平板抢过来,被霍景闻摁灭又重新丢在沙发上。
他没计较这事儿,而是说:“行了,您也别装傻。既然您喜欢她,我回去和梁音商量,让意意过来陪您玩儿,她见到您一定很开心。”
霍淑荣睁大眼睛:“真的?小宝贝会喜欢和我老太太玩儿?”
霍景闻:“您拍了她这么久难道还看不出来,我家小公主可爱又贴心,像个小天使,她一定会喜欢您的。”
霍淑荣顿时开心了:“那好,你快叫小宝贝来陪我玩。”
“您也别高兴太早,我还要回去和梁音商量,她不一定会答应。”霍景闻淡声说,“如果她不答应,我绝对不会违背她的意思。”
霍淑荣几乎是迫不及待想见到意意了。
“那你就去搞定你老婆啊。只要你让我见到意意小宝贝,我就答应帮你的忙。”
霍景闻勾了勾唇:“成交。”
——
霍景闻是踏着月色回到的天星嘉华。
李阿姨一打开门,他就听到了女儿欢快的咯咯的笑声。
梁音正在和意意玩游戏。
见他回来,梁音“唔”了一声:“怎么这么晚呀。”
“吃了晚饭么?”
霍景闻点点头:“吃过了。”
意意欢快的跑过来:“爸爸~”
“小公主。”
霍景闻一把就把孩子高高的举了起来。
“啊,飞高高啦~”
意意欢乐的笑声传满了整个客厅。
这时门铃声再次响起,打开门,霍景闻的助理提着一个行李箱放在门口,恭敬地说:“霍总,您的衣服收拾好了。”
“嗯。”霍景闻淡淡应了一声,单手抱着女儿,一手把行李箱拉过来,转头把门关上,目光撞上一脸懵的梁音。
他笑了笑,“怎么了?我让他送了两套我平常的换洗衣物而已。”
梁音迟疑地说:“你今天晚上要睡在这儿么?”
可是她的床很小啊……三个人会很挤的。昨天晚上是因为怕太折腾了,勉强睡下的而已。
霍景闻似乎是完全不在意这点:“当然。”
说完把女儿放下,一边扯领带一边走进浴室,随后浴室里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隔着门传来,“老婆,帮我拿一下睡衣。”
梁音只能把他的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套蓝灰色的睡衣递进去。
*
这是一个很温馨的晚上,如果忽略有点儿挤的话。
洗完澡的霍景闻靠在床头,拿起意意的童故事书翻了两页。
意意很激动,趴到他怀里,“今天是爸爸给我讲故事嘛?”
“嗯。”霍景闻搂住小孩儿,捏了捏她嫩乎乎的小脸儿,“我的小公主今天想听什么呢?”
意意想了想:“我要听美人鱼的故事!”
霍景闻翻到美人鱼那一页:“行。等你妈妈出来爸爸就开始讲。”
意意乖乖的躺好:“好的。”
没过一会儿梁音也从浴室里出来了,一打开浴室的门,就看见床上有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丹凤眼在盯着她。
霍景闻这时掀开被子,在床上拍了拍,催促:“快来。”
意意也向她招手:“妈妈快来,爸爸要给我们讲美人鱼的故事。”
梁音磨磨蹭蹭爬上床,躺了上去。
“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小岛的对面有一个大海,大概底下生活着一条漂亮的美人鱼……”
霍景闻的声音清朗悦耳,像是浸过薄凉月光的冰泉,拂过耳边,勾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他读故事时,抑扬顿挫,咬字清晰,让意意不自觉就沉浸下去了。
没过一会儿眼皮就耷拉了下去。
眼看要睡着,忽然听到了什么,她又努力的睁开困倦的眼皮,仰头询问霍景闻:“爸爸,小美人鱼的尾巴变成双腿好痛呀。”
霍景闻:“是呀。”
意意:“那如果不变成双腿,她怎么去岸上见小王子呢?”
霍景闻:“很简单,把小王子抢回海里就好了。”
意意恍然大悟,不纠结了,转头趴进妈妈柔软的怀里,安心的睡去。
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霍景闻把故事书放下,没躺下来,而是撑着下巴看着梁音,明知故问:“睡觉?”
梁音不知道他这睡觉有什么含义。
但是意意在这儿呢,必须是纯洁的睡觉。
她把女儿搂紧了些,“那关灯吧。”
女儿睡中间呢,他也做不了什么。
霍景闻点点头,坐起身,却没有关灯,而是伸手把女儿从梁音怀里抱了出来,然后放在了自己身侧,自己往中间躺下。
这是他的位置。
睡得香甜的小公主哪里知道自己睡着之后爸爸这么无情,竟然让她睡床边。
“啪嗒”一声,灯关掉了,房间里顿时陷入黑暗。
梁音被霍景闻紧紧抱在怀里,呼吸里全是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隔着他,还能听到女儿的呼吸声。
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小声说:“让意意睡中间,不然她会掉下去的。”
霍景闻握住她的手腕:“不会,我给她留了一半的位置。我们两个委屈一下,挤挤?”
谁要和他挤。
梁音话还没出口,就被他堵住了嘴巴,很快他的舌头也推了进来,勾着她用力吞吃。
“唔……”
温暖的被子里,传来黏腻的,暧昧的口水交缠声。
梁音被他摁着后脑勺,不断抬起下巴,承受他的亲吻。
亲的太久了,让她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能挣扎着推他。
霍景闻也没有继续控制她,很快如她所愿从她嘴里退出来,揽着她紧密的摁进怀里哄她:“好了好了,不亲了。”
因为位置实在太小了,两人挤在一起,梁音近乎是半边身子都躺在了他身上。
被子里的温度在火热上升。
梁音的脸埋在他胸口,脸上一片红霞,她闷闷地出声:“霍景闻……”
霍景闻已经闭上了眼,“嗯?”
“我想了想,明天开始,我们还是住到你那里去吧。”
她感受到他的胸膛震动了两下。
耳边同时落下他愉悦的轻笑声:“好的。”
“老婆真乖。”
梁音实在没忍住,握起拳头,轻轻捶了他一下。
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