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去。


    这回没人再感叹，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管是什么苏局还是俄局，都不是她们该操心的了。


    明显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上楼的步子都轻松许多。


    李可的腰这么一折腾不知为何，反而好了些，此时上楼也不太需要搀扶。


    “你是不是抻到了啊？”张芸开始胡说八道，“刚刚一着急给你抻复位了？”


    “不知道啊，张大夫。”李可胡乱答道，“诶，对了，消防站那边怎么样？我看你们还拿回来一些工具。”


    张芸这才想起来，回来还没来得及讲之前的经历，便被这一出打了岔。


    “还想说来着，我俩这次去，危险倒还可以，但是有个恶心的……”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


    王哥收拾好东西，上楼问，“谁跟我们走？”


    “我和张芸、孟星去吧，李可得留下来坐镇。”张宁经过，说着便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武器。


    王哥痛快道，“行，足够了，李可那腰也该歇歇。”


    一行人各自做准备，很快就在简单的送别下离开了办公大楼。


    孟星依旧开着那辆红色小货车，出行多次，已经习惯了，没怎么太紧张。


    这会儿还有心思和两位张姐聊天。


    “所以那个苏局，是真的提前知道有丧尸吗？”


    张宁摇头，话也不敢说死，“不知道，但看样子像。”


    “鬼东西，”张芸愤愤道，“临走前提醒一句又不会怎么样！”


    “怕咱缠上他呗，那多不好跑啊。”孟星讽刺道。


    为避免引起注意，几辆车各自间隔十分钟出发，此时前车在孟星眼里只有小小一个点，勉强能看出在移动。


    天还没黑，路上还有散步的丧尸。小货车停停走走，原本十几分钟的车程，硬生生被扯到半小时。


    等远远看见消防站时，其他车已等候多时。


    时隔一天，这栋建筑已经让人觉得有些亲切了。


    货车开到大门口，王哥连忙开门迎接。


    “来了。”难免有些担忧的心这时才放下。


    院内停着公交车，张芸看见觉得奇怪，出发前明明说好要把这满车老弱藏在外面。


    王哥注意到她们的视线，解释道，“倒也去看了附近，有树林能挡一挡，可以藏，但天还没黑，总有丧尸在游荡。”


    “就想着不如一起带进来，站里起码大家知道情况。”


    倒也是，外面一时半会也很难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藏人，留在她们局里又需要有人回去接，一来一回也不安全。


    消防站内大家都在，互相能照应。


    张芸点点头，收拾随身物品，捆好镰刀，拎起电锯。


    “那咱们走吧。”


    王哥简单介绍一番，“来之前小白帮我们看了一下情况，跟昨天差不多，除了车库里看不到，楼里每层都有几个。”


    “现在还不算黑，视线上应该没问题，但是……”


    她们的视线不受阻，丧尸的视线也一样。


    张宁思索片刻，开口道：“还是等天黑吧，对咱们有利一些。”


    王哥就是这个意思，听罢立马点头同意了。


    天黑得很快。


    整座消防站逐渐隐入黑暗之中。


    原本熟悉的场所变得陌生，整栋楼像龇着獠牙，令人不寒而栗。


    张芸搓搓胳膊，“我咋感觉这么瘆得慌。”


    回头一瞧，人张宁已经下车，正头也不回跟上王哥。


    “等等我！”


    这边孟星拎起电锯，向反方向走去。


    之前商量好，孟星和一个小年轻留下来照看公交车内的居民，防止意外发生。


    负责人这次不敢轻视小姑娘，连连道谢。


    倒惹得孟星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结结巴巴保证会照顾好大家的安危。


    电锯上沉淀的血迹加深了小姑娘的可信度。


    可在老人眼里毕竟是个孩子，拉着她嘘寒问暖，公交车内暂时一片祥和。


    王哥走在最前面，脚步不似往常，有些畏畏缩缩的。


    张芸不耐烦，怼了一把王哥后背，“干啥呢哥，不认道了啊？要不我走前面。”


    王哥挥手扒拉一把，“别闹，你看那窗户。”


    手指向消防站二楼，一排窗户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张芸眯着眼看了又看，也没看出端倪。


    “哎呀，你看有人影！”


    准确地说，应该叫鬼影。


    话音刚落，几人便看见二楼窗前一闪而过的黑影，这时候还能是谁。


    张芸嫌弃王哥大惊小怪，“咱不就是来清它们的嘛，干嘛吓成这样。”


    旁边小李的脸色也开始僵硬，“是许哥吗？”


    “你也看着像吗？”


    许哥也是消防站的一员，这人体格好智商高，是站里的得力干将。原本和王哥小李一起被困在站内，可惜没有挺到救援，和其他战友变成了丧尸大军。


    日夜相见的战友之间，熟悉度自然要高，那道身影不过一闪而过，王哥和小李便觉得熟悉。


    “许哥是谁，他怎么了？”张宁听出二人慌乱，皱眉问道。


    王哥迟疑道，“变丧尸了，可走之前他明明被关在车库了啊……”


    几个年轻人没听懂，张宁和张芸却听懂了。


    车库？


    车库通向楼内就一扇门，走之前明明关好了，没有外力吸引，怎么可能会有丧尸闯过去？


    如果这个丧尸跑过去了，那是不是意味着……


    原本关在车库里的丧尸……


    全都在楼里？


    这还是她们能解决的难题吗？


    张宁拉住王哥，果断说道，“不行，咱们不能这样进去。”


    几人原路返回，决定在车内商讨后再出发。


    货车车厢内。


    也没有必要照明，众人在黑暗中讨论起来。


    各自都有想法，可一时谁也说服不了谁。


    “王哥，我知道你觉得在我们那会影响我们，甚至有可能引来麻烦，但是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好冒险。”


    张宁劝道。


    王哥一时没做声，进不敢说带人进去没有危险，退又会给别人带去麻烦。


    车厢内沉默下来。


    张芸突然拍掌，“这样吧，咱们先从后面上那个气窗，看看车库的情况再做决定怎么样？”


    “万一是自己吓自己呢？不是白跑了？”


    也只能这样了。


    王哥驱车带人来到后院，停在车库后方。


    消防车顶恰好与气窗平齐，几人爬上车顶，密密麻麻挤在气窗处向内看去。


    “这也看不清啊，咱把唯一的光源挡住了。”


    “打开手电筒吧，也别管惊不惊动它们了。”


    小李打开光源，车库内瞬间亮起，里面的场景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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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还在说话的人突然安静下来，没挤进去的张芸觉得奇怪，“怎么了？这么惊讶？”


    “是都在还是都不在？”


    小李犹豫着说道，“都在，也都不在……”


    “啊？什么意思？”张芸拉开小李，凑上前。


    这才理解那句话的含义——车库内横尸遍野，原本关进车库内的丧尸竟死得七七八八，到处都是血迹。


    “额……”张芸小心翼翼道，“这算好事吗？”


    没有人知道。


    光源挪动，照向角落里通往楼内的门，奇怪的是，大门紧锁，没有撞倒的痕迹。


    “是我看错了？”王哥奇道。


    小李看了半天，也不确定起来，“这里面这样也看不出来许哥在没在，难道真是认错了？”


    张宁在后面开腔，“目前来看，算是好事，这说明有可能有同盟是不？”


    确实，能够进入消防站，进入车库，进入楼内，怎么看都有可能是消防站的其他同事。


    “难道是那天出去的人回来了？没走成？还在岛上？”


    猜测一箩筐，但好在并没有出现她们之前猜想的惨状。


    死了这么多丧尸，不管是谁干的，都大大减轻了她们的负担。


    虽然不知道楼里什么情况，大家还是放松了一些，决定还是按照原计划从正门进入，扫清剩余丧尸。


    当然，如果能遇到同盟就更好了。


    “但还是要小心，避免出现之前来我们局的那种人。”


    比起丧尸来说，人有时更难对付，王哥点点头，“大家都小心一些，看到陌生人先不要靠近。”


    再次回到大门口，王哥还是有些别扭，努力压制心头不好的预感，他走上前打开了大门。


    门内黑压压的。


    压得人透不过气。


    “怎么感觉比上次还黑？”


    张宁指指窗外，“今天阴天。”


    月色朦胧，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只透出一丝淡淡的光亮，勉强照进屋内。


    大门位于建筑中心偏东，进入后是个不算太大的门厅，正对着是上楼的楼梯间，西侧走廊走到尽头便是车库门。


    王哥指指东侧，“这边短，先走到尽头再往西走？”


    “会不会容易被偷袭？”张芸小声说。


    “楼上吗？”王哥沉默片刻，“那就先上到楼顶，一层一层扫下楼？”


    “行。”


    楼梯间的铁门被轻轻打开，在寂静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众人屏息。


    “走吧，没声。”王哥招手，引大家一个接一个进入，自己在队尾看了看门外，又轻手轻脚关闭铁门。


    走廊里回荡着脚步声。


    建筑并不高，很快来到了顶层三楼。


    王哥贴在门上试图听一听，可不知道是真没声还是听不见，也没听出个结论。


    他尴尬地挠挠头，问道，“直接进去？”


    张宁在队尾点点头，意识到王哥可能看不见，说道，“进去吧，在外面听不出来。”


    吱呀——


    铁门被打开。


    门栓在内，也不管有没有用，张宁顺手插了上去。


    “还是先东边？”


    王哥咽咽口水，声音发抖问道。


    “走。”张宁拍拍他肩膀，安慰道，“我们都在，走吧。”


    “好。”


    王哥鼓起勇气，迈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