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大限将至
作品:《清冷表哥他偏要以下犯上》 浓重的药味混杂着陈腐的龙涎香气,几乎让人窒息。
寝殿内只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帐幔低垂。
舒挽屏住呼吸,一步步缓缓走入。
室内果真无人,被清退得干干净净。
忽然内室传来微弱而急促的喘息声,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时发出的声音。
舒挽伸出手,缓缓挑开最后一层明黄纱幔。
龙榻上,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一言可决万千生死的帝王,如今枯瘦如柴地躺着。
明黄寝衣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嶙峋的锁骨。
他的脸凹陷下去,眼窝深黑,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发紫,唯有浑浊的眼珠还在微微转动,死死盯着帐顶繁复的蟠龙纹样。
听到脚步声,他的眼珠艰难地转向门口方向。
“是……是谁?”声音嘶哑破碎,几乎不成调。
舒挽在榻前五步处停下,没有行礼。
她静静地打量着这个帝王,这个让宋家满门覆灭的元凶。
“陛下。”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臣宋意欢,北境凯旋归来,特来向陛下……谢恩。”
“宋……宋……”皇帝的眼睛骤然睁大,浑浊的瞳孔里闪过惊惧、慌乱,随即是某种濒死的疯狂,“宴……宴时,你……你是来……咳咳咳!来替宴时......”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枯瘦的手抓住胸口,指节泛白。
舒挽冷眼看着他痛苦挣扎,没有丝毫上前搀扶的意思。
“不错,我便是来替宴时,如今的太子殿下前来看望陛下您。”她缓缓向前一步,“不知陛下可还记得,两年前的冬天,宋家七十三条人命,是如何在雪夜里……被屠戮殆尽?”
皇帝喘息着,眼神涣散,却又强撑着聚焦在她脸上:“你......逆……逆臣……该……该死……”
“该死?”舒挽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森冷,“宋将军世世代代一生为国戍边,血洒疆场,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就连襁褓中的婴孩都未曾放过。陛下,您告诉我,到底是谁……该死?”
她步步逼近,看向帝王的眼神中透着冷意,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皇帝似乎感觉到了杀意,惊恐地向后缩去,却无力移动半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护……护驾……来人……宴时……宴时!”
他喊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依赖与绝望的求救。
舒挽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指望宴时?
指望那个将他变成这副模样、如今正要取他而代之的“好儿子”?
“宴时?应该说是萧宴。”她俯身,靠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陛下,您的‘好儿子’,此刻正在外面等着呢。等着我……替他做完他不敢亲手做的事。”
皇帝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不……不可能……他……他是朕的……”
“陛下,我给您讲个故事罢。”舒挽直接打断了皇帝的话。
“从前,有个少年每日在泥泞里与野狗争食,为一个馊掉的馒头被人打得头破血流。他母亲常常告诉他,他是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为了养活他,他的母亲只能去卖笑卖身,最后病死在破庙里。”
舒挽每说一句,皇帝的脸就更白一分,呼吸愈发急促。
“后来,他被一个傻女人捡了回去。”舒挽退开半步,看着皇帝眼中翻涌的惊骇与难以置信,“那女人教他武功,授他诗书,待他如姐如母,将一身本事倾囊相授。他一心只想报仇,却苦于没有机会。”
“经过他的刻苦努力,终于学成本领,而那个女人便成了他报仇路上的绊脚石。”
“所以,他放了一把火。”舒挽声音陡寒,“在神女庙里,将他视为亲姐的恩人,活活烧死了。”
“他终于成功成为栖芜宫的新任宫主,将栖芜宫作为投诚礼,送到了您面前,陛下,我说的对不对?”
闻言,皇帝浑浊的眸中闪过一丝震惊,仿佛想起了什么。
“所以啊,他可是来替母讨债的。”舒挽一字一句缓缓吐出,“替他那个被您始乱终弃、惨死破庙的母亲。替他自己那些年猪狗不如的日子。”
“陛下,您难道从未怀疑过,他为何对您如此‘忠心’,您的儿子们为何会短短时间内死的死,疯的疯,失踪的失踪?您以为献给您的那些‘龙精虎猛’的丹药果真能延年益寿吗?”
“不……不……我的儿.......不可能。”皇帝拼命摇头,眼中布满血丝和难以置信的恐惧,“你……骗人……都是……”
皇帝浑身剧烈颤抖,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碎,只剩下被至亲背叛的骇然与绝望。
“他恨您,陛下。”舒挽一字一顿,诛心之言,“他恨您始乱终弃,恨您让他母亲凄惨而死,恨您让他童年受尽屈辱。他回来,不是认父,而是复仇。他要夺走您最在乎的江山,要您看着他用您最不齿的手段登上皇位,要您在这龙榻上……死不瞑目。”
“啊——!”皇帝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哀嚎,枯瘦的手在空中乱抓,面目狰狞,竟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舒挽,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却只看到了冰冷刺骨的真相。
巨大的恐惧和背叛感彻底击垮了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神智。
他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嘴角开始溢出白沫。
杀了他吗?现在正是时候。
他这副样子,就算突然暴毙,也只会被归咎于“病重不治”。
宴时安排她来,不就是想借她的手,完成这最后一步吗?
只要她轻轻一推,或者袖中匕首滑出,刺入那枯瘦的胸膛……
舒挽冷眼看着,直到他气息奄奄,几乎要昏死过去,才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帕子,上前,动作轻柔地擦拭他嘴角血迹。
“陛下,”她声音忽然放柔,带着蛊惑,“您想不想……报仇?”
皇帝涣散的目光骤然聚焦,死死盯着她。
“如今太子势大,朝堂尽在掌握,陛下如今即便是还能上朝……恐怕也奈何不了他。”舒挽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收起染血帕子。
她俯身,直视皇帝的眼睛:“陛下若信臣妾,便下一道密诏。”
她声音压得更低,却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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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斩钉截铁的力道,“诏书中写明太子萧宴戕害兄弟、软禁君父、图谋篡位之罪,德不配位,废其太子之位,交由……各大臣共议处置。”
皇帝眼中带着一丝迟疑。
“如今失踪的六皇子已经被沈太傅救走,若您还不能下决断,恐怕连六皇子也留不住了。”舒挽看穿他的顾虑,将他最疼爱的小皇子给搬了出来。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良久,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龙榻内侧暗格。
舒挽依言取出空白诏帛、玉玺、朱砂。
她扶起皇帝,将笔塞入他颤抖的手中,自己则在一旁,一字一句低声口述。
皇帝的手抖得厉害,字迹歪斜如蚯蚓,却依旧勉强成形。
每写一字,他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舒挽小心吹干朱砂,将诏书卷起,藏入袖中暗袋。
又将玉玺放回暗格,一切恢复原状。
“陛下今夜好生歇息罢。”她替皇帝掖好被角,声音平静无波。
她转身,走向殿门。
身后,传来皇帝微弱却清晰的、从齿缝里挤出的声音:“替......朕,杀……了……他……”
舒挽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经她今日的刺激,皇帝恐大限将至,想来不出三日便会撒手人寰。
萧宴早已站在宫墙外等待,见她出来,抬眸一笑:“如何?父皇可还好?”
“陛下……”舒挽垂下眼帘,掩饰住眸中的冷意,“陛下他龙体欠安,精神不济,说了几句话便倦了。意欢不敢打扰,稍坐片刻便告退了。”
“哦?”萧宴走到她面前,执起她的手,细细查看她的手指,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你……什么都没做吗?”
他的指尖温热,动作亲昵,却让舒挽背脊生寒。
“陛下言语模糊,只念叨着……丹药,还有……”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萧宴,“殿下您的名字。”
萧宴眸色深了深,笑意不变:“父皇惦念孤,也是常情。”
“也罢,今夜已深,父皇身体欠安,是该早点安歇了。待大婚后,你我一同侍奉汤药,尽孝不迟。”
“是,谢殿□□贴。”舒挽说完有些羞涩的低下头。
他松开手,转而揽住她的肩,“既然如此,今天想来你也累了,孤送你回府歇息。大婚之前,还有许多事要准备。”
“谢殿下。”舒挽顺从地靠着他,任由他揽着自己。
马车轱辘声在寂静的宫道上响起。
舒挽抬起窗帘,看向皇宫的方向,只见那里灯火稀疏,死气沉沉,像一座巨大的陵墓。
车内,萧宴闭目养神,似乎很是疲惫。
看着他的侧颜,舒挽唇角勾起冰冷弧度。
他不是想要仁孝之名,想要万国来朝的体面吗?
不知,若是在他最得意忘形之时,亲手扯下这身戏袍,让所有人看看——
这张如谪仙般的皮囊下是怎样一副……弑父篡位、戕害忠良、恶鬼心肠的模样,他该是如何?
她可真的是很期待啊。
那将是她送给他的,最后一件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