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暖盯着他的眸光微闪，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盯得邱泽心里发毛。


    他受不了了，开口问：“是我说错什么了嘛？”


    纪暖展颜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你的答案和大多数人都一样，我还以为你会给我一些惊喜呢。”


    邱泽憨憨笑了两声，看起来不太聪明：“我就是个普通人，没法给长官带来什么惊喜。”


    “不。”纪暖否定了他的话，“你已经给我带了个大惊喜。”


    邱泽心头莫名一紧。


    然而纪暖的这句话就像是无心说出来的玩笑话一样，她随意地笑了笑，便揭过了这个话题。


    “你也看了我的记者会对吧？”


    纪暖一点点带着邱泽的思路，去思考自己刚才提出的问题。


    见邱泽点头之后，她接着说：“应该也知道系统和我之间的恩怨，还有它们搜寻、诈骗心石的事情？”


    “知道。”


    邱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乖乖地点了点头。


    就在邱泽以为纪暖要揭晓答案的时候，她却突然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我对于这个星际来说是个外来者，所以我不太理解为什么人的身体里能够产生这种石头一样的东西，还蕴含着Alpha半身的心血，你能为我解答吗？”


    邱泽怔了怔，条件反射地说：“Alpha的构造和Beta、Omega都不太相似，他们被赋予特殊的信息素以及更强大的身体的同时，也同时承载者孕育心石的责任，时间一久，心石与本体绑定，一旦取出便会承受钻心刻骨的疼痛，同时本体也会心气受损，某种程度上，大家说心石是Alpha的半条命并没有错。”


    邱泽巴拉巴拉说完这些，才恍然回神，似乎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间能说出这么多内容。


    纪暖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乎并不意外。


    “既然如此，那你说，系统执着于收集心石的目的为何？”


    邱泽张了张嘴，有什么话不受控制地就要吐露出来。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但很快却又松开手，愣愣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半天没有回过神，连纪暖喊了好几遍他的名字都没有听到。


    “……邱泽、邱泽，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邱泽收了手，好似做贼心虚一样地把双手藏在了背后。


    他抬头对上纪暖关切的眼神，却目光闪烁着避开了。


    “没、没什么。”他讷讷地回答，“最近总是感觉很疲惫，有的时候脑子里总会多一些莫名其妙的知识，就像长官刚才问我心石的问题一样……我也只是在以前的生理课上粗浅学过，按理说记忆应该很模糊了……”


    “别想了。”纪暖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邱泽突然抬头问道：“所以长官，您到底是为什么要帮帝国和真主教？还有联盟，他们也出事了对吗？”


    纪暖抬眼瞟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猜对了一半，当然是因为系统了。”


    她看见邱泽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也不再继续卖关子。


    “以晴空社一家的力量对抗系统无异于以卵击石，根本没有胜利的可能性，倒不如联合其他几个势力一起，说不定能搏出一条生路。”


    邱泽问：“那你就确定其他势力一定会和我们合作嘛？”


    纪暖笑了：“当然，这还得多谢系统，如果不是它诱骗我那几个攻略对象去挖心石，恐怕还不会进展得这么顺利呢。”


    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本来我想着用点强硬手段，唯一的缺点是耗时耗力，如果那个时候系统趁虚而入，我也没什么办法呢。”


    纪暖含着笑看向邱泽，发现邱泽的脸上写满了惊惶。


    “还真得谢谢它了。”


    邱泽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纪暖看出了他的窘迫，该说的也都说完了，随便找了个借口把他支开了。


    “好了，这一路上还得辛苦你驾驶。”


    “你去前面看看绕行到哪里了，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快到了来叫我们吧。”


    “好好。”


    邱泽慌忙应了两声，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后舱休息室。


    临出门前，他回头对上了纪暖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心里没来由慌了一下，仓皇着低下头小跑着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身后传来了帘子拉动的声音，一个脑袋从帘子后面探了出来，眨巴着眼睛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纪暖。


    “你问他这么多干什么？他一个新人能知道什么？你不知道的事情问我呗，我比他成绩好。”


    话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分明有种埋冤纪暖不重视她的感觉。


    “你都听到了？”


    纪暖笑吟吟地看向她，陈瑶撇着嘴，脸颊鼓囊囊的，看起来很好戳。


    陈瑶瞪了她一眼：“当然，这隔音帘都装反了，变成里面的声音传不出去了，外面的声音传进来倒是一清二楚。”


    “你还没说呢，你和他聊这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


    “聊聊天嘛，这个新人成绩不错，夏馥把他交给我就是想要好好培养的。”


    纪暖撑着身子挪到床前，用手指戳了戳陈瑶的脸颊，安慰道：“放心，没人可以取代你的位置，好吗？”


    “好吧好吧。”陈瑶脸一红，把帘子一拉，半晌反应过来自己这样纪暖会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又浅浅地拉开了一条缝，“你说的，谁也不能动摇我的位置！”


    “当然当然。”纪暖哄孩子一样地说着，贴心地把她的帘子换了个朝向，“好好休息吧，联盟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


    这两天联盟的气氛很不对劲。


    几大世家先是联手发出了戒严令，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警告所有的民众减少出行。


    繁荣的大街上全是军队的人把手着，要紧地方甚至还会再三查验身份，联盟民众的ID信息恨不得一天被查个七八遍，有的时候就是家务机器人出门采购都会遭遇盘问的人员，机器人一天到晚展示编号都费去大半的电。


    然而世家戒严，军队把守，普通人就算再不满也只能把这些怨愤吞回肚子里。


    转机发生在这天的凌晨。


    有习惯早起的联盟主星居民发现，有一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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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识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来是什么势力的舰船悄然落地，伴随着的还有前来迎接他们的庞大阵仗。


    打头的便是现在风量一时无二的季家。


    居民躲在远处悄悄看着，想用智脑记录下来上传星网，却不料被值守的士兵抓了个正着，没收了智脑设备，还再三地警告他不得透露看到的东西。


    居民觉得奇怪，但胳膊拗不过大腿，只能再士兵的“护送”下返回家中。


    好嘛，这回又平白给自己门口添了两个“看守”。


    纪暖下船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已经有不少家务机器人在街上游荡了，戒严令依旧没有撤回，整个街上的气氛紧绷着，好似一根濒临崩溃的麻绳。


    季时风来接人的时候简单和她说了一下目前的情况，纪暖并没有对此表现出多么意外。


    她带走了陈瑶，让邱泽在舰船上好好休息——毕竟驾驶了一晚上了，就算是再好的身体也会扛不住的。


    “戒严令准备什么时候解除？”纪暖随意地问道。


    她和季时风之间已经不需要走那么多虚伪的流程。


    季时风笑着递给她一份甜点：“过两天吧，目前局势还在掌控中，那么多家务机器人还能运转，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凑过来，带着熟悉的馨香，连眼前的甜点都盖不住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快尝尝！”


    纪暖没有去接他手中的甜点，反而倾身用了过来，面颊埋在Omega的颈间，深深吸了一口。


    好闻且熟悉的味道充盈着她的鼻尖，让她一直以来紧绷的情绪都得到了纾解。


    季时风自然地圈住了纪暖的后背，如果忽略他那只端着甜品举在半空中的手，已经通红的耳根。


    纪暖把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感慨道：“我就是个Beta，按理说不应该闻到你的信息素味道，但我闻到了。”


    她耸了耸鼻尖，轻嗅着。


    “而且除了你的信息素，其他人的我都闻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呢。”


    她虽然心里一直存着这个疑惑，但从未在意过，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季时风轻哼一声：“你最好别闻见别人的信息素……”


    说着，他将纪暖拉起来：“你有没有去检查过？有没有什么问题？”


    纪暖摇了摇头：“以前也这样，系统从前为我检查过，没有什么异常。我后来也找过医生，医生说我可能变异了。”


    她笑了笑：“可能因为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吧，多少有点变异很正常。”


    季时风却并不觉得好笑，他挖了一勺甜品，送到了纪暖嘴边：“别总是这么辛苦，我可听说了，你是从真主教来得吧，那群人有什么值得你这么惦记。”


    纪暖咬着勺子，把勺子上的甜品卷进口中，满腔的甜味让她的心情都愉悦了几分。


    “和他们生什么气，你不也在帮我的忙看着沈焱吗？”


    她眼睛亮亮的：“这什么甜品，好吃。”


    是她从来没有吃过的味道。


    季时风看起来有几分小得意：“你当然没吃过，这是我亲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