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威胁我们？”


    老大哥拼命挣扎着，但特制的电子镣铐紧紧锁住他的双腿和双手，他猛地用力，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只能用眼神瞪着纪暖，恨不能用视线将她千刀万剐。


    “你的妻子和年迈的母亲还好吗？”纪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们看到你这样子，会觉得你是个为帝国尽忠的好兵士，还是会担心你的身体能不能抗住我们的刑罚？”


    老大哥双目赤红：“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纪暖懒得和他多废话，她扫了一眼整齐跪成一列的士兵们，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这些人眼底的倔强和对帝国的忠诚不容置疑，他们毕生为帝国奉献，家国情怀是他们胸膛里永远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纪暖深知这一点，如果是她的家园被人入侵，她恐怕也会和他们一样义愤填膺。


    她招了招手，陈瑶立刻附耳贴了过来：“把他们带去关起来，关一个月，等德尔森他们重新接手之后就放出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整齐的士兵，那些士兵们感受到她的视线，齐刷刷地瞪着她。


    “都是些对帝国忠诚的人，别亏待了。”


    陈瑶轻轻摇了摇头：“你还是太心软了。”


    这群人被仇恨蒙蔽，哪怕他们现在只是在做戏，落到这群人眼中也是实打实的侵略者。


    只是关起来不加以任何的惩罚，恐怕会有更多人滋生出各种各样的心思，纪暖的处境就会变得很危险。


    纪暖听着这话只是笑了笑。


    她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没有太多功夫耗在这个上面。


    正要走，一个魁梧的声音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两人几乎不怎么需要反应便听出来来者是谁，整个基地有这样的底气和魄力喊人的，除了重忠那个傻大个之外，没有第二个人了。


    “阿瑶，阿暖！有人找你们！”重忠带着他的大块头排档噔噔地往他们这里跑。


    纪暖注意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畏畏缩缩的少年，少年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陈瑶踢了他一脚：“在基地里要喊纪指挥官，别天天阿暖阿暖的叫。”


    “你不是在清理周边几个腐败严重的星球吗？怎么突然带着人跑过来了？”


    “什么人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重忠身后看去，少年怯生生地躲在重忠宽大的身躯后面，看见陈瑶凑过来，更害怕地缩着身子。


    陈瑶奇了：“他怎么害怕成这样？”


    重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的错，杀那个没良心的工厂长的时候，没注意他躲在一边，血溅了他一身……”


    一边说着，重忠还一边比划着那血溅的高度，在脸上囫囵抓了一圈，说那血打湿了她的头发和眉毛，滴滴答答地都能顺着发丝滴下来。


    陈瑶满脸无语。


    这搁谁身上都要产生心理阴影的好吧。


    “其实……”少年大着胆子开口，“我也是准备去杀了工厂老板的。”


    他的话倒是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惊了一下。


    纪暖这回觉得连声音都变得耳熟了。


    他有些无所适从，却直直地盯着纪暖，手指勾着重忠的衣角，目光中满是期盼。


    “我的父母被扣在工厂里，被那个无良老板每日每夜地压榨。”他垂着眼眸，看起来楚楚可怜，“我以前并不知道，只是觉得父母工作忙碌，很久都没有见过面，直到看到星联社的报道我才知道真相。”


    他大着胆子仰头：“我在视频里看见了纪指挥官的衣服，我知道一定是你们放出的报道！”


    陈瑶惊奇：“你怎么能确定那是纪指挥官的衣服？”


    少年扯了扯嘴角，虽然有些僵硬，但不难看出笑容中的真心。


    “上次星兽潮联合会议，我在议会厅里做接引人，我见过纪指挥官，长官当时还给了我联系方式，让我有需要一定要联系您。”


    纪暖想起来了。


    她好像确实在议会厅里多嘴问过一名少年。


    “那你知道报道之后为什么不联系我？”


    少年咧嘴：“这是我的事情，没必要让长官因为我而烦心，我可以自己解决。”


    重忠却不赞同：“你没看到他们满屋子的护卫吗？如果不是我们的机甲优先闯入，恐怕你连渣子都不剩了。”


    他的话糙但理不糙。


    得亏是少年赶巧碰上了前来肃清的重忠，否则又要平白多出来一条人命。


    少年缩了缩脖子，显然是有些后怕。


    “我一时被愤怒冲昏了，本来不该这样的。”


    纪暖轻笑了一声：“记住就行了，重忠，你带他去休息一下吧，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她看向少年：“还没问呢，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挺了挺胸：“我叫阿福。”


    ＊


    纪暖回到办公室，刚缓了一口气，端着水杯好不容易能够喝一口歇一歇。


    面前的一大堆文件晃得她脑袋疼。


    也不知道帝国以前是怎么运转的，怎么能积压了这么多文件没有处理？！


    Beta也没有了处理的心思，她颓唐地把文件推到一边。


    又有种从前上班的感觉了——批不完的文件、干不完的活、加不完的班。


    她宁可去前线多杀两只星兽，也比在这里困在文件堆中强。


    正寻思着怎么才能把这堆活推掉，刚刚离开的陈瑶急匆匆返回，慌不择路地撞开了纪暖的房门。


    纪暖还没见过陈瑶这样慌慌张张的样子，平时的她总是一副有条有理的模样，这样的陈瑶看起来倒是新奇。


    Beta托着下巴调侃道：“我的办公室可没着火，还不用你赶来救火。”


    然而陈瑶对于她的调侃视若无睹，目光甚至都没有在那堆被纪暖折腾得乱七八糟的文件上停留，三步并做两步直接冲到了纪暖面前。


    “怎么了……？”


    纪暖的问题还没问完，一份文件便甩在了她的面前。


    她现在看到文件就觉得头疼，下意识地把头扭向一边，拒绝面对。


    陈瑶急了：“出大事了！真主教那边发来的求助信函，神之子剜了心石！”


    纪暖猛地看向她：“你说什么？！”


    “我说，昼景和挖了自己的心石！非要送给你！”


    纪暖蹭得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撩起挂在椅背上的制服外套披在身上，一边快速打开智脑将信息同步给金乌。


    她骂骂咧咧：“他疯了我疯了？早说了别给我这些没用的东西，我要他的心石有什么用？一天到晚给我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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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舰船准备好了吗？”


    “已经在待命中了。”


    赫蒂刚从会议室里走出来，她想抽空找纪暖聊聊，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


    她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和众人说了一声之后便在元良的指引下找到了她。


    然而，还没能说上一句话，便看见Beta穿着晴空社的制服行色匆匆地向场外走去。


    她的副手陈瑶和一名年轻的Beta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那名年轻Beta看着倒是有些眼生。


    赫蒂到底没有上去打扰纪暖。


    纪暖对这个新来的年轻人没什么印象，陈瑶凑在她耳边轻声提醒：“上次说人手不够，夏馥分了一批新人过来，他的测试结果很优秀，就让他过来帮忙了。”


    说到这儿，纪暖突然想起来了。


    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新人Beta，缓缓说：“邱……泽？我没记错吧，新人选拔的时候我见过你。”


    邱泽被纪暖点了名，面颊肉眼可见地变得涨红。


    风掠过他滚烫的耳尖，也同样吹拂过少年通红的面颊，好似此刻他的眼中全是Beta的身姿，再也容不下别人。


    陈瑶最见不得这幅样子了，她没好气地踢了一脚邱泽，冷声道：“等会儿好好开舰船，别没事想东想西的，来之前夏馥没和你说过吗？”


    “说了说了。”邱泽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地跟在她们身后。


    纪暖打了个圆场：“行了，大概多久到达？”


    陈瑶哼哼了两声，旋即一脸正色地回答纪暖的问题：“速度最快也要四小时后，这一路上你可以休息一下，交给我和这小子就行。”


    也许陈瑶还在气头上，她说起邱泽时并不客气。


    但邱泽并没有这么想，他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纪暖身上。


    无论是第一次见面还是如今跟在纪长官身边做事，他总觉得这是个很温柔的人。


    这样温柔的人，也会有情绪失控的一天吗？


    ＊


    真主教内部情况一片混乱。


    纪暖三人到达的时候只有一名主教匆匆出来迎接。


    这人纪暖也很眼熟，正是上次分着昼景和一同前往会议的主教，是被昼景和一手提拔上来的人选，对于真主教内部的争斗并不清楚，一片心意纯粹为了真主教。


    主教显然是匆匆赶来，额头上还残留着未擦尽的汗水。


    “实在抱歉，纪长官，本来应该由其他级别更高的主教来迎接你的，但是现在我们这儿实在是忙得支不开，只能把我喊出来了。”


    纪暖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她确实能够看出来真主教不是故意怠慢，整个教堂里根本没有空闲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匆忙和疲惫。


    主教的脸上也难掩疲色：“抱歉，我们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神之子情况怎么样？”


    “……不太乐观，”主教面色纠结，“您看到了就知道了。”


    几人抬步往里面走去，陈瑶却扭头看向邱泽，伸手将他拦了下来。


    纪暖拍了拍她的手臂，笑着对邱泽说：“没事，你跟着一起来吧。”


    主教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游荡，总觉得这三人之间有种说不上的意味，浓烈的违和感时刻缭绕在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