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搅两位了。”


    “杰，别走！”


    “凛，我不玩这么大的！”


    夏油杰反应过来时，上杉凛已经闪身反锁宿舍大门，彻底封死退路。


    他被堵在门前，想走都走不了。


    上杉凛俨然没有意识当前的画面相当限制级，少女双手合十，语气恳切：“帮我给悟下药。”


    “？”


    不仅画面不正常，对话也相当限制级呢。


    夏油杰开始怀疑自己根本没有起床，这是他的梦啊！


    在他面前的上杉凛不自觉抬起头，正巧接住了夏油杰覆上自己额头的手，烫得吓人的体温仿佛在炙烤她的皮肤。


    上杉凛的体温正常，自己的体温不正常，确认是现实无误。


    太坏了，原来不是做梦。


    纠结不足一秒的夏油杰坦然接受剧情的发展：“你想给悟下什么药？”


    几秒的静默后，上杉凛慢半拍地纠正：“我是说，给悟喂药。”


    虽然因为她的舌头打结，场面一度不可控。


    但是高专的友谊太过情比金坚了吧，为什么夏油杰这么轻松就答应帮她给五条悟下药啊！


    门口的上杉凛和夏油杰沉迷探讨对自己上下其手的限制级剧情，床上的五条悟翻窗而出的动作没有犹豫。


    开窗后，临冬的寒意拂来五条悟身上的水汽与入浴剂的香气，最终掠到互相不理解但是很尊重彼此的二人身旁。


    奇怪。


    上杉凛早就关上了宿舍大门，室内怎么会有风？


    随后，她看到成功越狱的五条悟趴在窗外朝自己招手。


    彼此目光交汇的瞬间，落跑的坏猫留下潇洒告别的笑容：“Adiós，凛。”


    历史教训会告诉我们，当着受害者的面大声密谋会导致下药失败。


    “高专宿舍搞那么多窗，何意啊？”


    屡受其害的上杉凛决定她毕业后一定以优秀校友的身份，捐赠无偿封窗服务。


    拒不吃药的五条悟转瞬即逝，高烧不退的夏油杰眼前发黑。


    “凛，要我帮你抓住他吗？”


    他连给五条悟下药都不在话下，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但是上杉凛让他先等等。


    少女拿起夏油杰还回来的体温计，举在半空看了一眼直逼四十度的测量结果。


    原来如此。


    他不是精神层面的‘眼前发黑’，他是真的要昏过去了！


    特级们乱成一锅粥，上杉凛首先扭送夏油杰回到床上。


    她正要开门去追五条悟，夏油杰拉住她的衣袖。


    咒灵操使病态涣散的目光罕见的坚定：“我先问一句，你们不会偷偷去翘课吧？”


    他绝对不要再次面对一觉起来上杉凛与五条悟双双失踪，夜蛾正道找不到人来拷打他的结局。


    “你放心，如果我们翘课没带你，我就是小狗。”


    上杉凛信誓旦旦。


    …。


    我是狗啊！


    上杉凛的誓言和五条悟逃跑的速度一样转瞬即逝。


    告别寒冷的东京，温暖的海风拂过尾道的车站。刚刚搭载着上杉凛与五条悟的黄皮火车缓缓穿行于这座山海古城，夕阳将更远的远方染成暖金。


    “我们真的只是来找硝子帮忙使用反转术式治好感冒，不是翘课噢？”上杉凛的良心很痛。


    “凛，这只是换了一种说法的翘课。”


    人和人的体质不能相提并论。


    比如，夏油杰奄奄一息，五条悟活蹦乱跳，顺利拐走上杉凛。


    为了与家入硝子汇合，五条悟再次查看着青山瞭发来的现场定位。——咦，怎么又是青山瞭跟着东京高专的学生出勤。


    看来辅助监督也很缺人啊。


    他们顺着水道，登上白色的渡轮，前往硝子所在的向岛。


    第一次搭船的上杉凛刚踩住摇晃的甲板，险些顺着海浪的倾斜，扑倒正在投币的五条悟。


    有意思。


    你是说坐船就是人在海上荡秋千吗。


    没见过世面的上杉凛拿捏不准后腿迈进船舱的最佳时机，前头的五条悟抽空拽住少女的手腕，将人带了进来。


    海浪绵延不绝，船舱摇曳仿佛地面虚实不定。


    五条悟并未松开手，相差无几的体温从她的手腕源源不断地传来。


    意外得救的上杉凛悄悄松了一口气，然后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医学奇迹。短短半天，五条悟退烧了。


    不信邪的上杉凛伸手去反复试探彼此的额温：“悟，你做了什么？”


    “为了避免凛卷款跑路的悲剧，我乖乖吃药了。”


    将人骗上贼船的五条悟配合地折下腰，微微下滑的墨镜露出雪色睫羽下那双苍蓝的眼。


    哪有什么医学奇迹。


    五条悟出逃前顺手横扫上杉凛分好的药片，现在药到病除，堂堂复活。


    他接住少女的拳头后，唇角弯起得逞的弧度：“原来你真的那么期待卷款跑路啊？”


    通勤日的尾道渡轮并没有太多游客，多是年长的本地居民。


    因此，身着制服的少年拉着同龄的少女压线上船自然会惹来超乎想象的注目。


    船上热烈的谈论及时制止上杉凛的下一拳：


    “真是青春啊，看样子应该是学生一起翘课出行。”


    “我倒是觉得像小情侣约会？你看，现在吵架了！”


    谢邀。


    她宁愿自己真是与五条悟不幸坠入爱河，而不是事后要向夏油杰承认自己是小狗。


    百忙之中的家入硝子在向岛的码头等来粉色气氛浓烈的渡轮。


    她与身体状况绝佳的五条悟对视一眼，收起反转术式的咒力，早有预料地接受对方只是单纯来骚扰自己的现实。


    “来都来了，为什么不带上杰一起？”


    “…啊。还真是。”


    为什么不带上病得最严重的夏油杰啊！


    海鸥啼叫着越过海岛与造船厂，码头上蓦然响起手机的来电铃声。


    家入硝子没动，五条悟抬头观鸟。


    最终是上杉凛接通来电，只可惜她的声音都开叉了：“杰，我说我还在高专，你信吗？”


    “在哪？”


    夏油杰的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鼻音。


    刚刚立下一起好好上学的海誓山盟，立马翘课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上杉凛只觉得一切都完蛋了。


    家入硝子替没有勇气说话的上杉凛接过电话：“尾道。她和悟都到尾道了。”


    五条悟看热闹不嫌事大：“杰，你听到海的声音了吗？”


    远在东京，老老实实躺在宿舍的夏油杰气笑了。


    “硝子，可以麻烦你把手机递回给凛吗？”


    “给。”


    家入硝子将烫手山芋传回去。上杉凛握着手机，干巴巴地说不出话。


    “骗人是小狗。”夏油杰复读上杉凛的誓言。


    “对不起。”小狗上杉凛遗憾道歉。


    她怎么会在短时间内被五条悟反复戏耍，而且每次连累的还是同一个人。


    极限施压之后的夏油杰笑起来还是很可怕：


    “凛，我没有怪你。难得去到尾道，和他们好好玩吧。”


    “哎？可以吗？”


    “毕竟，就算我向夜蛾老师打报告，你们也不会马上回来吧？”


    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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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没有温度的质问太痛了。


    五分钟后，夏油杰结束罪恶的审判，犯人上杉凛洗心革面。


    “我下次翘课一定不会落下任何一个人。”


    “既然是翘课就不要有下次了吧。”


    同期探班带来难得的休憩，家入硝子在今早路过的咖啡店给二人打了一份当地特色的冰淇淋。


    山海相连，尾道降温的速度明显慢于大部分城市，这里可是少数还能吃到冰淇淋的地方。


    形状漂亮的柑橘风味冰淇淋顺势化解东京与尾道的温差带来的闷热。


    而他们从家入硝子爽喝咖啡的姿态不难看出今晚又将是一个大通宵。


    “硝子，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纯添乱的上杉凛过意不去。


    “杰不都让你好好玩了吗，而且我手头上也只有一些关于反转术式的琐事。”家入硝子并不打算压榨新手咒术师上杉凛。


    可是，她的话锋一转：“但是悟要帮忙的话，我非常欢迎。”


    “我好像什么都没说吧？”纯添乱的五条悟只想纯添乱。


    五条悟的冰淇淋眨眼只剩短短的蛋筒尖，家入硝子朝他伸出手：“那把冰淇淋还给我。”


    “硝子，难道你特意买冰淇淋送给我就是为了利用我吗？”五条悟严正抗议。


    “是啊，这叫等价交换。”家入硝子掏出五百元硬币为冰淇淋付款。


    那他真是很便宜了。上杉凛感叹物超所值。


    “而且你不是挺喜欢冰淇淋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事？”


    廉价劳动力六眼被打包塞给从现场赶来辅助监督青山瞭时，一脸污黑的实习生像是见到救星：“太好了，五条先生竟然愿意来帮忙。”


    “速战速决，要我做什么？”不爽的五条悟拿钱办事，不对，拿冰淇淋办事。


    “五条先生，我们在找一条小狗。”


    刚刚承认自己是狗的上杉凛险些呛溺于手里的冰淇淋。


    几天前，附近居民的宠物狗意外进入青山瞭布下的帐，迷失在毁坏得乱七八糟的造船厂内。


    本来这件小事在日后交给当地治安队处理即可，奈何对方寻狗心切，一直试图闯进现场。


    为避免普通人偷偷突破安全线，目睹咒灵与术师交战后怪力乱神的场面，青山瞭好几次钻进造船厂找狗却全都无功而返。


    恰逢焦头烂额之际，五条悟神兵天降。


    第一届京都找小孩大赛冠军选手的上杉凛同样跃跃欲试：“青山先生，我也来帮忙。”


    “凛，算了吧。”家入硝子捧着咖啡杯，看来是打算袖手旁观。


    “造船厂已经在早前的交战中毁成危房，现在极易坍塌。”


    “虽然我能救你，但是贸然进去被掉下来的工具或者器械砸成东一块西一块的话还是很痛的。”


    “哈哈。硝子，你怎么不早说。”上杉凛爽快地扭头退至安全线外，目送五条悟越走越远。


    受损的造船厂位于向岛的海岸线，这片庞大的废墟本就很难隐藏在繁华的城市之中，故而青山瞭一早就关闭了电力系统。


    一般人纵使站在黑洞洞的厂房前也几乎看不清内里损坏的结构，而五条悟和青山瞭探索的动静早已淹没在海浪声中。


    倍感无趣的家入硝子打算带着上杉凛再去其他地方转转。上杉凛点点头，试图披上自己的咒纱。


    然后，她扑了个空。


    太对了，她本就没打算翘课，自然没有带咒纱出门。


    上杉凛深深叹息：“记得把我拼好看点。”


    家入硝子看着她空空如也的双手，恍然大悟：“注意安全。但是碎成肉饼的话，我会拼不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