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有罐头？”


    “生病的人就该吃黄桃罐头啊。”


    “那以前的野人没有黄桃罐头该吃什么？”


    “野人可以吃野生黄桃。”


    甜腻柔软的黄桃切片裹满汁水，明显并非四人用的和式矮桌严重超载。


    大家如同冬日里包圆炉火取暖的小猫，你的爪子碰到我的爪子，我的白毛挨到你的脸颊，暗色的织物彼此交叠。


    夹在白色大猫与黑色大猫中间的病猫上杉凛仿佛在嚼没有味道的鱼生——她并没有拜托家入硝子格式化自己异常的状态。


    毕竟青春期的少女感冒发烧，谁也说不清诱因是否与生长痛有关。


    上杉凛振振有词：“如果反转术式的结果是复原我的身体状态，那是不是我悄悄长高的身高也会复原？”


    尽管家入硝子认为自己的术式还未进化成为如此离谱的变大变小术，头顶退烧贴的上杉凛坚决捍卫自己的生长期。


    “凛总是在意一些奇怪的地方。”


    “只要我长得够高，以后我们扒墙角，我就不会是最下面那位了。”上杉凛对此高深莫测地摇了摇食指。


    她还记得四颗鱼丸围观加茂母子亲情再现却吵成一团，自己被男高们压在最底下，抬起头都会撞到五条悟的锁骨或者脖梗。


    不幸的万幸是并没有人发现她已经跌进五条悟的怀里，即使隔着几层衣物，上杉凛还是感受到五条悟的心跳和始料未及的闷笑。


    他们在引起所有人注意以前，试图松开彼此，但是上杉凛的发圈极为不巧地咬住五条悟的发丝。


    这下好了。他们俩彻底难舍难分，更可怕的是她还会被禅院直哉笑话。


    登时觉得前途一片灰暗的上杉凛放弃挣扎。


    只过了两三息，五条悟让自己顺理成章地揉乱上杉凛的长发，困扰上杉凛的难题迎刃而解。


    然后，五条悟坏心眼地越揉越乱…。


    这种偷听墙角的事故不该有下一次了吧。什么都不知道的夏油杰反撑着手放空思考，他的那片黄桃几乎只受皮外伤。


    比起兴趣缺缺的夏油杰与嘴里没味的上杉凛，兴致极高的家入硝子与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钻进厨房，整出一锅营养均衡的黑暗料理。


    一切起源于家入硝子试图发挥出她在医院实习得来的食补理论，关键操作更是在于五条悟唰地灌进锅里的致死量猛油。


    闻讯赶到的夏油杰面对无可挽救的残局，试图扑灭火势，最终成功烧糊锅底。


    得益于上杉凛强烈的求生意志，她最终对那碗黑乎乎的爱心晚餐敬而远之，而三位特级联手出品的自信作成功毒倒创作团队。


    做饭最忌灵机一动，家入硝子大半夜抢救差点死于自杀的同学们。


    高专的宿舍传来焦糊味，夜蛾正道提着灭火器过来，拷走两位问题儿童。


    “老师，火灾警报会响其实是因为凛的高烧引发全球气温上升，这种鬼话你会信吗？”


    “发烧感冒的人房间里有点糊味很正常啊老师。”


    最大的问题不应该是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女寝吗？


    得意学生连错哪都不知道，成功治愈夜蛾正道的低血压。


    天知道上杉凛的初衷只是想不惹人注意地处理掉生病这桩麻烦事，但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就差没发个新闻头条播报她的感冒。


    高专宿舍的穿堂风提前带来冬季的寒意，拂过家入硝子的栗色短发和她的笑声：


    “凛，那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给他们添麻烦不需要有太多心理负担。”


    “硝子是在安慰我吗？”对于上杉凛而已，五条悟大人和夏油杰大人的恩情早就已经还不完了。


    只是在扫射两位人渣同学的家入硝子根本没想到太多：“我好像突然明白他们为什么喜欢缠着你了。”


    上杉凛心领神会：“因为我总是在拖累大家，一不注意就会死掉。”


    “倒也不是。”家入硝子速答。


    “没关系。悟已经说过，我像冰淇淋一样容易坏掉。”上杉凛很有自知之明。


    “等等，你说谁？”


    “五条，悟。”


    他是改名了吗。


    不管如何，上杉凛认为冰淇淋是世界上最无用的食物。


    既填不饱肚子，也并非一年四季常青的食材。


    哪怕是在热销的夏日，冰淇淋也不过是一种几分钟内就会全部融化消失的小零食。


    公式成立，没用的上杉凛和冰淇淋一样没用。


    家入硝子没缘由地想要抽根烟：“你确定那不是在夸你可爱吗？”


    “硝子，你上夜班的压力果然很大吧。”


    “…。”


    明明连调侃我的角度都和五条悟一模一样，为什么关键的地方却能理解得相差十万八千里。


    家入硝子将烧得满嘴胡话的上杉凛塞进被窝：“好好睡一觉吧，凛顾虑太多了。”


    世界渐渐模糊变暗，室内并未响起家入硝子离去的声响，她就在身边的意识令上杉凛很想开口说抱歉却又可耻地重新跌入梦境。


    那场未完的噩梦结局是她与男人一起离开了困住上杉的山林。


    男人缴了她的刀，非常客观地评价十二岁的上杉凛：“真弱。”


    “因为我生病了。”上杉凛试图反抗：“如果我的手没有那么抖，绝对能杀死你。”


    男人不紧不慢地‘噢’了一声，匕首的刀锋转到她的眼前：“那你觉得这柄刀会因为你生病了，就临时起意放过你吗？”


    刀刃几乎划开她的喉咙，上杉凛学会向活下去的第一条法则——她的不利不应当现于人前。


    那道粗糙的声音低沉又平静，对方大发善心地产生一丁点对话的欲望：“你以为那些咒灵凭什么放过你？”


    绝对的支配者似乎在期待上杉凛的回答，而她必须作出令人满意的回答。


    山林间的风一遍遍刮过上杉凛单薄的身躯，犹如母亲的遗言时时刻刻回荡于她的脑海：“上杉家的人只配活下咒纱之下，像物件一样由术师们出手交易，最终被咒灵吞吃殆尽。”


    可她并非身披咒纱的上杉，咒灵停止攻击是因为这个该死的男人刺破上杉宅的结界。


    母亲的尸体吸引了大部分咒灵的注意，所以她能逃出生天。


    上杉凛说得很轻：“它们没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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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我，它们只是在分享我的母亲。”


    …。


    第二天，由于几位笨蛋特级坚信上杉凛生长痛那套鬼话，季节性流感顺利在高专一年生中大爆发。


    最开始只是家入硝子在高专的出勤特派车上打了个喷嚏，她的反转术式随手治愈了小小的不适。


    作为一年生中仅存的硕果，上杉凛挨个翻进男生宿舍，她在各自床上发现病恹恹的五条悟与夏油杰。


    奇迹大好的上杉凛甚至没有始作俑者的自觉，她装模作样地往两人嘴里塞体温计：“原来特级也会生病。”


    一旁的夜蛾正道对着两根飙升的体温计，神色淡然：“只是感冒的话不是什么大事，吃了药，睡一觉就会好了。”


    不愧是富有养育咒骸经验的夜蛾老师，发言权威得犹如长子如珠似宝，剩下的活着就行的多娃宝爸。


    而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幸属于活着就行那批，所以夜蛾正道随手将照顾得意学生的重任交给上杉凛。


    因此，五条悟一睁眼就是上杉凛坐在床头给自己数药片的地狱绘卷。


    “咳咳咳，硝子呢？”


    “出远门，没那么快回来。”


    万能的医师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掉线。


    五颜六色的药丸缓缓倒满少女的掌心，五条悟顿时精神抖擞地坐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之后，我感觉好多了。”


    拙劣的演技实在是班门弄斧，上杉凛只有一个问题：“悟确定要用我的招式对付我吗？”


    无敌的六眼大败，五条悟钻回温暖的被子试图抵抗：


    “凛，你应该还不知道六眼生病了其实不用吃药也会好。”


    上杉凛淋过雨后撕烂别人的伞的冲动到达顶峰：


    “我打电话问过京都，他们说就算是六眼，药也不能停。”


    “你真是学坏了啊！”五条悟恼羞成怒，张牙舞爪。


    他的指尖略有失误地滑过上杉凛的眼角，颇为不满意地捏住少女的脸颊。


    玩弄柔弱不能自理的六眼的确令上杉凛乐不可支。


    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别开脸，而是心情很好地举起手中的黄桃罐头摇了摇：“吃黄桃罐头吗，我特意让老师带了两罐。”


    没有任何一位生病的小孩可以拒绝甜甜软软的罐头。


    期间，上杉凛去隔壁递药，她回来的时候敲了会儿门，最终发动不信任议案，决定翻窗而入。


    浴室的水声正好止息，五条悟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转眸看向桌面上整整齐齐的药片。


    上杉凛重新数一遍药片的数量：“悟，快问快答。猜我在两个手里各自放了多少片药片。”


    “你猜对了，就吃猜对的手心里的药片；猜错了，就吃另一个手心里的药片。”


    “惩罚说完了，奖励在哪？”五条悟拒不上当。


    上杉凛软硬兼施：“悟要是生病烧傻了，我就卷走五条家给我的钱跑路。”


    油盐不进的五条悟闭眼倒在床上，一脸安详：“请吧。”


    过来还体温计的夏油杰一进门就看见刚刚洗了个澡的五条悟面对上杉凛任君采撷的劲爆名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