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染一愣，“什么？”


    顾玘泽：“现在我的生命安全没有任何威胁了，我也就不用你随时在我身边了，合同自然可以解除了。”


    “顾玘泽你别……”


    “我不是临时起意的，只是确实是没必要继续雇佣你了，不是你的问题。”顾玘泽说，“当然了，是我提出的解约，违约金我会按照合同赔付的，那些预付款也不需要退回了。”


    许染静静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了口：“你认真的？”


    顾玘泽笑：“都这个时候了，我还能跟你开玩笑吗。你刚才也听见了，甘澜不敢再对我下手，你在我身边也没有用武之地了，我不好继续耽误你的时间。”


    “而且这些事和你也没多大关系，你不用再参与了。”


    雨逐渐下大了，滴落在几人身上，在衣服上逐渐晕开，颜色愈发加深。


    “这些天辛苦你了，一直跟着我跑来跑去的，都没怎么休息过。”顾玘泽没敢与她对视，瞧着旁边，嘴唇轻抿了一下：“我很满意你的服务，如果以后有需要，肯定还找你。”


    他停了下，深深道：“辛苦了。”


    许染再没开口。


    她知道，顾玘泽既然能做出这个决定，就不是她几句话就能让他收回的。


    她定定看了几秒，说：“好。”又似是毫不在意的微笑道：“既然这样，顾总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


    没等到回答，许染毅然转身离开。


    “哎——”


    江舟奇怪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之前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分道扬镳了。


    “你就这么让他走了？你不是喜欢她吗，怎么就……”


    “太危险了。”


    “什么？”


    “甘澜不会对我下手，可别人呢。”


    他是真的后悔了，之前不应该在甘澜面前呈口舌之快，把许染说成是他的女朋友。


    这么晚一个异性跟在他身边，即便他说不是“女朋友”，甘澜也不会信的。


    除了让许染离他远一点，他没有别的办法。


    “你帮我去送送她吧。”顾玘泽说，“雨下大了。”


    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落下，打在身上，顾玘泽觉得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真的太痛了。


    江舟很快追上了许染，没让她打车，自己直接把她送回了家。


    路上，江舟到底是没有忍住。


    “你别对阿玘有意见，他其实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许染看着从窗户上流下的雨水，声音很平静，“我知道。”


    江舟意外：“你知道？”


    许染和他说了早前遇到甘澜的事。


    “我能理解，他应该是担心甘澜会对我动手吧，毕竟是‘女朋友’。”


    “难怪。”江舟恍然。


    许染到底是个局外人，如果以“女朋友”的身份一直在顾玘泽身边，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出意外。


    把人放的远远地，顾玘泽才会放心吧。


    可下一秒，他又担忧道：“那你怎么办，一直要防范甘澜吗？“


    “应该不用。”许染说，“只要没了‘女朋友’这个身份，顾家的事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她想，顾玘泽应该会找机会，在甘澜面前“不小心”说出来的。


    把人送到楼下，江舟嘱咐她注意安全，等确定她上楼了，他才离开。


    他没回家，而是去了唐槿佳的那所公寓。


    思来想去，他还是没把她的遗物搬走，找物业延了租期，收拾好的那些东西也还放在那里。


    江舟记得收拾时有看到过一本相册，只不过放到哪个箱子有点记不清了。


    他稍微找了一下，很快就在其中一个箱子里找到了。


    相册就是逯琴琴当时拿过去看的那本，江舟翻看到前面唐槿佳的照片，动作慢了下来。


    他怀念的摸了摸照片上的唐槿佳，那是他从未参与过的她的人生。


    再翻到后面，就是他们高中时的合照，那些照片是最多的，每一张他都能回想到当时的情形。


    可直到最后一张，江舟并没在里面找到那张毕业照。


    不应该啊，难道放别的地方了？


    箱子里的东西都是他亲手收拾的，确定这里面没有什么毕业照。


    他怕是自己记错了，又重新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被扔掉了？


    江舟不确定，毕竟他装箱的时候，相册里的照片他还来不及看。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从手机里找出了逯琴琴的电话，正要拨出，就看到了手机左上角的时间。


    02：24


    时间太晚了。


    照片这事不算急，也不在乎再等几个小时。


    江舟把东西都放好，锁好门，先回了家。


    心里装着事，他没睡多久，天刚蒙蒙亮就醒了，


    再想睡也睡不着了，他干脆起床，坐在桌前把这几天收集到的信息汇总，做了一个视图。


    他们至今收获的信息不少，但还有很多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看似相关的事，中间却是少了一些关键的节点。


    江舟看了很久，也想了很久，但始终没有捋清其中的细节。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这个时间，逯琴琴应该已经醒了吧。


    江舟拨通了电话，很快就有人接了。


    “江舟？”才见过没几天，逯琴琴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联系自己。


    “不好意思啊，这么早打扰你。”


    “没事，我现在不忙。”逯琴琴问：“你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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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事吗？”


    江舟问：“你那里有你们班毕业时的照片吗？”


    逯琴琴说：“有啊，你要看啊？”


    “啊，对，我想看看。”


    “那你找找槿佳的相册呀，那里面就有。”她似乎在上班的路上，周围还能听到汽车喇叭的声音。


    “我找过了，没有。”


    “怎么会……”逯琴琴纳闷，“我上次看见了啊。”她也没多想，便道：“这样吧，等我晚上下班回家找找，把照片给你拍过去吧。”


    江舟喜出望外：“那太好了，太谢谢你了。”


    逯琴琴大方道：“都是老同学，这么客气干什么。”


    江舟稍微放松了一下，两人聊了一会儿，他目光突然扫到电脑屏幕，心头忽的一抖。


    江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真是傻透了！


    明明答案触手可及，他反而绕了这么一大圈！


    “逯琴琴，我想问你个人。”江舟郑重道，“你们班里有个叫陈靛的，你还记得吗？”


    “……”


    逯琴琴的愉悦声音倏地停了。


    “你……”逯琴琴嗓子有些干，她手心发潮，忍不住往衣服上擦了擦。“你问他干什么？”


    江舟：“我怀疑他可能和槿佳的死有关系，想问问你知不知道。”


    “能有什么关系，他都死了！”逯琴琴嗓音骤然加大，几乎要刺穿耳膜。


    “你怎么了？”江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我……”逯琴琴深呼吸了几次，缓了下情绪，说：“对不起，我就是没想到你会提起他。”


    “你别想太多，我就是想了一下这个人，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知道一些事情，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江舟很诚恳：“为了槿佳，拜托你了。”


    “……”


    电话那头的逯琴琴安静了很长时间，就在江舟以为她会拒绝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好。”她说，“我快到公司了，等我下班吧，可以吗？”


    江舟一口答应：“没问题，时间你来定！”


    通话结束，江舟看着通话记录，若有所思。


    逯琴琴的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外，他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剧烈。


    但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更能确定，这个陈靛一定和槿佳有所关联。


    逯琴琴知道的那些事，说不定就是整件事情的关键！


    思及至此，江舟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还有九个小时，就这样让他干等下去，他觉得自己没这么好的耐心。


    仅仅犹豫了一瞬，江舟拿着手机和身份证就出门了。


    有些事情，他觉得还是面对面的谈更好。


    刚出大门，江舟扫到一个身影，脚步一下停住了。


    “许染？”他意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