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梅听得浑身发毛，她忽然想起她的家族就是被那位公主给赶到老家的。而她当初的手段和太后说的，何其一样。


    “不对呀，如果说他能留下一条命继承大位。那……这位先公主做了这样的事，这些家族不会放过她的呀……”


    这也太不合理了。


    这时候的安泰公主很明显还没有权倾天下，先帝就算喜欢她，也无法在那些盛怒的家族中保住她把？


    毕竟是杀了人家的希望啊！


    太后笑了笑。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她展现出来的价值，互市，农桑改革，这些你们都知道吧？”


    王雪梅连连点头，“自然知道的，就是这些奠定了这位公主的地位嘛！”


    “那你可知道先帝在去世前几年曾经推广的一项政令吗？”


    王雪梅一脸茫然。


    徐攸岚敛眸，回答道：“摊丁入亩，火耗归公。”


    “这两个我知道——”王雪梅猛然也想到了，就这两个政策到现在为止在他们世家内部都是非常抵触以及愤怒的，“这两个居然是她提出来的，怪不得……”


    当初的先帝和现如今的启德帝不一样，他是一位手段极其残酷的**。


    是真的会**的。


    所以这两个政策虽然艰难但还是在他生命最后的几年推广出去了。


    而民间对于先帝的百般歌颂和敬仰的，史**载更是褒大于贬。


    如此大的功劳，难怪先帝舍不得杀，力保她了。


    王雪梅身为家中嫡女从小是听父兄议论朝政长大的，知道他们对京城多向往，对龙椅上的忌惮恐怕都没有对那位已逝公主的恐惧。


    徐攸岚抬眸看着太后，“您继续说。”


    太后微微弯唇，“如此性子刚烈又手段狠厉的女子，她若没有软肋那真是天下无敌的存在。可偏偏她有个最大的软肋，就是她的亲弟弟。”


    这一点徐攸岚已经猜到了，她以为娘亲和陛下是一母同胞又相依为命，自然关系好，但没想到好到这种地步。


    为了他几乎与整个朝堂为敌。


    当年娘亲杀那些皇子的时候，恐怕就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去办的。


    只是先帝没杀她，一方面是她的功劳大，另一方面应该也有几分娘亲似他的意思吧。


    就在这时，徐攸岚听到太后说：“先帝临终前一直念叨你母亲若是男儿就好了。国家交给陛下他并不放心，然而你母亲是女儿身……终究是个女儿身。”


    说到这里，太后神色带起几分讽刺。


    “当时，陛下也在一旁吗？”徐攸岚嗓音干涩地问道。


    太后扬眉看了徐攸岚一眼，笑着摇头：“没有，但是这些话瞒不过他。”


    也是，毕竟皇宫之中处处眼线。


    徐攸岚继续认真的听下去。


    太后：“先帝看人很准，陛下并不适合做皇帝，不管是性情、才智亦或者……心性。或许是与他做过一些日子的小倌有关吧，他对女子产生了厌恶，拒绝亲近以至于登基三年后宫无一女子有孕，朝野议论纷纷，一度影响到了他的执政。当然，本来他上位就不算光彩，就算是中宫嫡出，杀了那么多兄弟上位，文官们自然对他无法信服。”


    “这时候，你母亲替他找了位皇后。”


    徐攸岚眼眸一眯，张皇后，轩辕漠的母亲，那位一门三将，代代为公的张氏家族。是大齐少数真正的忠皇党。


    “陛下那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张家恰巧算一个，当年救下陛下也是有这位张皇后的帮忙。她对陛下一往情深，只可惜……”


    太后说到这里，脸上带着怜悯。


    “陛下不爱她，还恨她。”


    徐攸岚眸色一沉，刚想多问几句，太后话锋一转再次回到了她母亲的身上，“你母亲为了帝后感情做了颇多，不知道她究竟怎么说的，陛下最终还是和张皇后相敬如宾了一段时日，皇后怀孕了，普天同庆。”


    “与此同时，贤妃也有了大皇子，你母亲彻底放下心，开始安心的处理朝政。前朝有她的帮助陛下的帝位越做越稳了。期间你母亲剩下你大哥不久之后他高热不治而亡，直到你的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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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母亲担心再次出现这种情况减少了朝政一心守在你身边，为此和陛下发生了龊语。”


    徐攸岚听得心头发酸，她想起幼时自己经常哭闹说母亲不陪着她。


    那时候母亲无奈的眼神，她至今忘不掉。


    原来母亲已经为了她付出了太多。


    而她还那么不懂事……


    太后瞧着徐攸岚红了眼眶，什么也没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润润喉，接着继续道：“即便与陛下感情不如当年，你母亲对他也是尽心尽力的，就比如说世家被赶出京城。”


    她目光扫过王雪梅。


    后者揉了揉胳膊，明明火舌舔着她所处的宫室，为何会觉得冷？


    “这件事是你母亲准备卸权之后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徐攸岚猛然抬头，“卸权？”


    不是说母亲篡位吗？


    王雪燕也满眼惊讶，“卸权，她可知道这样做的下场会是什么？”


    世家忌惮不就是因为安泰公主手握权柄，他们干不过吗？


    一旦她卸权……下场会如何，王雪梅不信这位传奇女子会不清楚。


    太后点头，“起初哀家也不信，毕竟这些年与你母亲交手，她对权力的热衷和野心，哀家看在眼里。只是后来她来找过哀家一次，想与哀家谈判，以一些哀家拒绝不了的东西要哀家退到幕后。”


    “当然这些东西哀家没拿到，你母亲就**。”


    徐攸岚急切道：“我母亲，究竟是**的？”


    太后颇有几分无奈的扬眉，“哀家话说的如此明了你还不明白吗？”


    徐攸岚抿唇没说话。


    她不敢说。


    “她是被自己的亲弟弟亲手杀死的。所谓卸权其实不是她的本意，而是陛下的要挟。”


    “那些年你母亲权势滔天，坊间更是赞誉颇多，效仿者无数，因她，女子也能走出家门自行经商寻求另一种活法。”


    “要知道如此得民心的公主是会让人寝食难安的，何况，陛下得知了先帝想过让公主继位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