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开的城门？”林修文提着剑冲过来，脸上全是血。


    “不知道。”吕伯先也赶到了，“守门的十几个人全被割了喉，凶手应该就在城里。”


    林以棠握紧腰间的匕首，脑子飞快转着。


    城门被打开，粮仓被烧，这两件事绝不是巧合。


    内鬼不但知道城防布置，还能调动守军。


    这人的身份不低。


    “舅父。”她突然开口，“城里的守军统领是谁？”


    吕伯先愣了一下：“是副将赵明。”


    “他现在在哪？”


    “应该在城墙上指挥——”话没说完，吕伯先脸色变了，“你怀疑他？”


    林以棠没回答，转身往城墙方向跑。


    到城墙下时，正看到一个身穿铠甲的中年男人从城墙上跳下来。


    是赵明。


    他落地后没往城门方向去，反而往府衙后院跑。


    “追！”


    林以棠提着裙摆追上去，林修文和吕伯先紧随其后。


    赵明跑得很快，显然是练家子。


    追到府衙后院时，他突然停下，转身拔剑。


    “林姑娘，何必苦苦相逼？”


    林以棠停在三丈外，盯着他：“是你开的城门？”


    “没错。”赵明也不否认，“陈统领答应我，只要我打开城门，就保我全家平安。”


    “你出卖雁门关，就为了保全家？”


    “不然呢？”赵明冷笑，“太后死了，新皇登基，你们这些太后的旧部早晚要完。我不过是提前找好退路罢了。”


    林以棠握紧匕首：“你就不怕死后无颜面对守城的袍泽？”


    “死人的脸面，不值钱。”赵明说完，转身就要翻墙。


    一道剑光闪过。


    赵明惨叫一声，右臂被削下来，整个人摔在地上。


    傅云堇从墙头跳下来，落在林以棠身边。


    他脸色白得吓人，嘴角还挂着血，但握剑的手很稳。


    “云堇！”林以棠急了，“你的伤——”


    “死不了。”傅云堇打断她，看向赵明，“陈威在哪？”


    赵明捂着断臂，疼得满头冷汗：“我、我不知道——”


    话没说完，傅云堇一脚踩在他断臂上。


    赵明惨叫出声。


    “最后问一次，陈威在哪？”


    “在、在城门楼上！”赵明受不住了，“他说要亲眼看着你被抓！”


    傅云堇收回脚，转身往城门方向走。


    “云堇，你要去哪？”林以棠追上去。


    “去会会陈威。”


    “可你的伤——”


    “以棠。”傅云堇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我若不去，城里的人都得死。”


    林以棠咬着唇，眼眶发红。


    她知道傅云堇说得对。


    陈威带了三百精兵，城里的守军不到两百，而且还有一半是老弱。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唯一的办法，就是擒贼先擒王。


    “我陪你去。”


    “不行。”


    “我必须去。”林以棠握住他的手，“你的伤撑不了多久，我得帮你。”


    傅云堇盯着她，半晌才点头。


    两人赶到城门楼时，陈威正站在楼上，居高临下看着下面的厮杀。


    “陈统领，好兴致。”


    陈威回头，看到傅云堇和林以棠，脸上闪过惊讶。


    “傅院主，你的伤居然还能动？”


    “杀你，够了。”


    陈威笑了：“好大的口气。”


    他挥手，身后冲出十几个禁军。


    傅云堇拔剑，护着林以棠往后退。


    “以棠，等会儿我冲上去，你找机会跑。”


    “我不跑。”


    “听话——”


    话没说完，林以棠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竹哨，用力吹响。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陈威脸色一变：“这是什么？”


    话音刚落，城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紧接着，一队人马从黑暗中冲出来，直奔城门。


    为首的是林修文。


    “妹妹，我来了！”


    林以棠松了口气。


    这是她提前安排的后手。


    她让林修文带人埋伏在城外，一旦听到哨声就冲进来。


    陈威脸色铁青：“你早有准备？”


    “不然呢？”林以棠冷笑，“你以为我真会傻到坐以待毙？”


    陈威咬牙，转身要跑。


    傅云堇纵身跃起，一剑刺向他后心。


    陈威侧身躲开，反手一掌劈向傅云堇。


    傅云堇硬接了这一掌，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


    但他没退，反而欺身上前，一剑封住陈威的喉咙。


    “别动。”


    陈威僵住。


    林以棠走过去，从陈威怀里掏出圣旨。


    “陈统领，这圣旨我就收下了。”


    陈威脸色难看：“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林以棠说，“只是想让新皇知道，雁门关不是他想拿就能拿的。”


    她转身看向城下，林修文已经带人控制住了局面。


    禁军被打得节节败退，很快就溃散了。


    “云堇，我们赢了。”


    傅云堇点头，却突然身子一软，往前倒去。


    “云堇！”


    林以棠扶住他，手上全是血。


    他胸口的伤口崩开了，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快，快叫大夫！”


    春杏跑去叫人，林以棠抱着傅云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云堇，你别吓我。”


    傅云堇睁开眼，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


    “傻子，我没事。”


    “你还说没事！”林以棠哭出声，“你的伤都成这样了！”


    傅云堇抬手，想擦掉她的眼泪，手却无力垂下。


    “以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我……”


    “你闭嘴！”林以棠打断他，“你不会有事的！”


    傅云堇笑了，闭上眼。


    “以棠，我好累……”


    “云堇？云堇！”


    林以棠抱着他，声音都哑了。


    大夫赶来时，傅云堇已经昏迷不醒。


    “快，快救他！”


    大夫把了脉，脸色凝重：“傅公子伤得太重，而且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恐怕……”


    “恐怕什么？”林以棠抓住大夫的衣襟，“你说啊！”


    “恐怕撑不过今晚了。”


    林以棠松开手，整个人都僵住了。


    撑不过今晚。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心里。


    “不，不会的。”她喃喃自语，“他不会有事的。”


    春杏在旁边哭成了泪人，林修文站在门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大夫叹了口气，转身去准备药材。


    林以棠跪在床边，握着傅云堇冰凉的手，眼泪一滴滴砸在他苍白的脸上。


    她想起前世，他也是这样躺着，只是那时候她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这一世，她说什么也不会再让他死。


    就在这时，城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紧接着，一个探子冲进来，脸色煞白。


    “不好了！二皇子带着北狄的兵马，正往雁门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