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棠被关进另一间密室时,手腕上的铁链磨破了皮。


    她靠在墙上,脑子里全是傅云堇吐血的画面。


    那一掌,伤得不轻。


    “以棠。”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以棠猛地抬头:“云堇?”


    “是我。”傅云堇的声音很虚弱,“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以棠走到门边,“你呢?伤得重不重?”


    “不重。”


    林以棠咬着唇。他在骗她。


    “云堇,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嗯。”


    外面安静下来。


    林以棠贴着门坐下,手指抠着地上的石砖。


    石砖很硬,抠了半天才松动一点。


    她继续抠,指甲断了也不停。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终于抠下一块碎石。


    林以棠握着碎石,走到窗边。


    窗户很小,只能伸出一只手。


    她把碎石塞进袖子里,又回到门边坐下。


    “以棠。”傅云堇又开口了。


    “嗯?”


    “对不起。”


    林以棠愣住:“你说什么?”


    “我来晚了。”傅云堇说,“如果我早点来,你父亲就不会——”


    “不怪你。”林以棠打断他,“是我连累了父亲。”


    “别这么说。”


    两人沉默片刻。


    “云堇。”林以棠突然开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我出不去,你别管我,自己逃。”


    “胡说什么。”傅云堇的声音沉下来,“我不会丢下你。”


    “可是——”


    “没有可是。”傅云堇说,“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林以棠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


    “傻子。”


    外面传来脚步声。


    林以棠赶紧擦掉眼泪,退回墙边。


    门开了,二皇子走进来。


    “林姑娘,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以棠没说话。


    “还在想着傅云堇?”二皇子笑了,“他现在自身难保,你还指望他救你?”


    “我没指望。”


    “那就好。”二皇子在她对面坐下,“我再问你一次,愿不愿意劝傅云堇投降?”


    “不愿意。”


    “那就别怪我了。”二皇子站起来,“明天午时,我会当着你的面,杀了他。”


    林以棠猛地抬头:“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二皇子转身往外走,“好好想想吧。”


    门重新锁上。


    林以棠握紧拳头,手心全是汗。


    明天午时。


    只剩一天时间了。


    她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夜深了。


    林以棠从袖子里掏出那块碎石,走到门边。


    门锁是铁的,碎石撬不开。


    她又走到窗边,把碎石塞进窗框的缝隙里。


    用力一撬,窗框松动了一点。


    林以棠继续撬,手上磨出血泡也不停。


    大概撬了两个时辰,窗框终于松了。


    她用力一推,窗户开了。


    外面是个小院子,很安静。


    林以棠探出头往外看,没有守卫。


    她深吸一口气,抓住窗框往外爬。


    刚爬到一半,手腕上的铁链卡在窗框上。


    林以棠咬牙,用力往外拽。


    铁链磨破了手腕,血顺着手臂往下滴。


    她忍着疼,继续拽。


    终于,铁链松了。


    林以棠翻出窗户,落在院子里。


    她顾不上疼,往傅云堇那间密室跑。


    跑到门口,发现门上挂着锁。


    林以棠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锁。


    砸了十几下,锁还是没开。


    “以棠?”


    门里传来傅云堇的声音。


    “是我。”林以棠说,“你等着,我马上救你出来。”


    “别砸了。”傅云堇说,“会惊动守卫。”


    “那怎么办?”


    “你先走。”


    “我不走。”林以棠继续砸锁,“要走一起走。”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亮起火把。


    “有人逃了!”


    林以棠心里一紧,加快速度砸锁。


    终于,锁开了。


    她推开门,冲进去。


    傅云堇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快走。”他说。


    林以棠扶起他,往外跑。


    刚跑到院门口,一队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想跑?”


    沈万安从人群中走出来。


    林以棠护着傅云堇,握紧手里的石头。


    “让开。”


    “让开?”沈万安笑了,“你以为你跑得掉?”


    话音刚落,更多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冲出来。


    林以棠咬牙,抡起石头砸向最近的黑衣人。


    黑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其他人冲上来,林以棠拼命抵挡。


    但她手无寸铁,很快就落了下风。


    一个黑衣人一掌劈在她后背上。


    林以棠闷哼一声,往前踉跄几步。


    “以棠!”


    傅云堇想扶她,却被两个黑衣人按住。


    “带回去。”沈万安说。


    林以棠被押回密室,这次手脚都被铁链锁住。


    她靠在墙上,嘴角溢出血。


    刚才那一掌,震伤了她的内腑。


    “以棠。”


    门外又传来傅云堇的声音。


    “我没事。”林以棠说,“你呢?”


    “我也没事。”


    两人沉默片刻。


    “云堇。”林以棠突然开口,“如果我们真的出不去——”


    “别说了。”傅云堇打断她,“我们一定能出去。”


    “可是——”


    “相信我。”


    林以棠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云堇,我怕来不及了。


    天亮了。


    林以棠靠在墙上,一夜没睡。


    门开了,二皇子走进来。


    “林姑娘,今天是最后期限了。”


    林以棠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


    “你想怎样?”


    “很简单。”二皇子说,“劝傅云堇投降,我就放了你们。”


    “我不信。”


    “不信也得信。”二皇子说,“因为你没有选择。”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停下。


    “对了,忘了告诉你。京城那边,太后病倒了。”


    林以棠心里一紧。


    “你说什么?”


    “太后听说你们出事,急火攻心,病倒了。”二皇子笑了,“估计撑不了几天了。”


    他走了,门重新锁上。


    林以棠靠在墙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太后病倒了。


    京城那边,恐怕要乱了。


    “以棠。”


    傅云堇又开口了。


    “嗯?”


    “别担心。”他说,“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谁?”


    “舅父。”傅云堇说,“他一定会想办法的。”


    林以棠没说话。


    她知道吕伯先会来。


    但来得及吗?


    午时快到了。


    林以棠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多。


    她握紧拳头,手心全是汗。


    云堇,对不起。


    是我连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