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战中，林以棠被逼至墙角，一名黑衣人的刀锋眼看就要落下。


    电光火石间，傅云堇飞身挡在她面前，一剑划过黑衣人的手腕。


    “小心。”


    林以棠还未及回应，院子另一头传来太子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够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太子站在台阶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弩，箭头森然对准林茂先。


    “明远侯，你的女儿很聪明，”太子缓缓开口，“可惜聪明过头了。”


    林茂先脸色铁青：“太子殿下，你这是要造反？”


    “造反？”太子笑了，笑意冰冷，“本宫只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扣动扳机。


    弩箭破空而出！


    “父亲！”林以棠惊呼着想冲过去，却被傅云堇死死拉住。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挡在林茂先面前。弩箭深深钉进那人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吕……吕大人？”林茂先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


    竟是本该早已死去的吕伯先！


    林以棠也呆住了，她的舅父……不是已经死了吗？


    吕伯先捂着肩膀，脸色苍白，却对林茂先说：“侯爷，我说过，有些债该还了。”


    他转过身，看向林以棠和同样震惊的太子：“我没想到，太子殿下会这么快动手。”


    太子脸色剧变：“你不是死了？”


    “我确实该死，”吕伯先的语气里透着沧桑，“但在死之前，我得把该做的事做完。”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卷宗，扔在地上。


    “这是李家案的全部真相，以及太子殿下这些年做的所有见不得人的事！”


    太子脸色煞白：“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因为我从重生那天起，就一直在查。”吕伯先直视着他，“你以为自己藏得很深，其实破绽百出。”


    林以棠颤抖着手捡起几页纸，上面的内容触目惊心：太子不仅逼死了舅父，还暗中除掉了多名大臣，甚至连圣上这次中蛊都与他有关！


    “你疯了！”林茂先指着太子，声音发抖。


    “本宫没疯。”太子的声音冷得像冰，“本宫在做父皇当年做过的事。他能为了皇位害死李家和吕家，我为什么不能？”


    林以棠看着状若疯狂的太子，忽然明白了什么：“你也重生了。”


    太子一愣，随即大笑：“林姑娘果然聪明。没错，本宫也重生了。前世我当了二十年太子，最后还是被他废了。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傅云堇冷然开口：“前世你是如何死的？”


    太子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想夺权，被父皇发现，赐死了。”


    “所以这一世，你要先下手为强。”傅云堇下了结论。


    “对！”


    林以棠心头一沉，质问道：“可你想过没有，你这么做会害死多少无辜的人？”


    “无辜？”太子冷笑，“这世上哪有无辜之人？明知李家案有冤却不敢查的明远侯无辜吗？为报仇不择手段的吕伯先无辜吗？还是你，林姑娘，你敢说你没有为了自己的目的利用过别人吗？”


    林以棠被问得哑口无言。


    “够了！”吕伯先打断他，“无论你怎么说，都改变不了你犯下大错的事实。”


    “那就让圣上来评判吧。”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众人回头，只见圣上穿着龙袍，在太医的搀扶下缓缓走入。他脸色虽差，眼神却异常清明。


    “父皇？”太子彻底愣住，“您怎么会……”


    “朕听说这里很热闹，便来看看。”圣上走到太子面前，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朕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生了你这个逆子！”


    太子捂着脸，眼中满是恨意：“你有什么资格打我？你当年做的，和我想做的，有何区别？”


    圣上沉默了许久，竟是颓然一叹：“你说得对，朕……和你没什么区别。”


    他转向林茂先和吕伯先，声音里满是疲惫：“李家案，吕家案，都是朕的错。朕欠你们的。”


    最后，他看向太子，下了最后的裁决。


    “你想知道朕会如何处置你？”圣上看着太子绝望又疯狂的脸，“朕不会杀你。废你太子之位，去守皇陵吧。”


    “不！父皇，你不能这么做！”太子被侍卫架住，疯狂挣扎，“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圣上没有回头，步履沉重地离开了。


    闹剧落幕，吕伯先走到林以棠面前，脸色因失血而更加苍白。


    “舅父，你的伤……”


    “无妨。”吕伯先眼中带着欣慰，“以棠，前世舅父没能保护好你，这一世，我不会让悲剧重演。”


    林以棠眼眶一红。


    吕伯先又看向傅云堇：“好好照顾她。”


    傅云堇郑重点头：“我会的。”


    得到承诺，吕伯先仿佛放下了所有重担，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林以棠看着舅父远去的背影，泪水终于滑落。傅云堇将她揽入怀中：“别哭了，他会没事的。”


    回到侯府，天已微亮。林以棠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太子被废，旧案即将昭雪。可她知道，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


    林以棠在床上翻来覆去，窗外天色渐亮。


    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昨夜的画面。太子被废，舅父离开，还有那些触目惊心的真相。


    “小姐，该起了。”春杏端着洗脸水进来，“老爷让您去前厅，说有要事商议。”


    林以棠坐起身，接过帕子擦脸。镜子里的自己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好。


    到了前厅，林茂先正和几个幕僚说话。看到女儿进来，他挥手让幕僚退下。


    “父亲。”


    “昨夜的事，你都看到了。”林茂先倒了杯茶递给她，“接下来朝中会很乱，你最近少出门。”


    林以棠接过茶杯：“太子被废，谁来继位？”


    “圣上还没决定。”林茂先压低声音，“但朝中已经有人开始站队了。”


    “站队？”


    “二皇子和三皇子。”林茂先说，“二皇子是贵妃所出，三皇子是淑妃所出。两边势力都不小。”


    林以棠想起前世的事。前世太子登基后，二皇子和三皇子都被圈禁了。现在太子被废，这两位皇子自然要争一争。


    “父亲打算站哪边？”


    林茂先摇头：“哪边都不站。明远侯府这些年树敌太多，再掺和进夺嫡之争，只会引火烧身。”


    林以棠点头。父亲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


    “对了，傅院主刚才来过。”林茂先说，“他让我转告你，李家案的卷宗他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林以棠心里一暖。傅云堇总是这样，什么事都替她想好了。


    “还有件事。”林茂先顿了顿，“你舅父昨夜离开后，去了城外的道观。”


    “道观？”


    “就是之前你们去过的那座。”林茂先说，“我派人去看了，道观里空无一人，但地下密室被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