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棠跪在灵堂前，烛火跳动，映得舅父的遗像忽明忽暗。


    她盯着那张熟悉的脸,脑子里全是舅父临终前留下的话。


    小心太子。


    “以棠，你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林修文端着碗粥走进来，“先吃点东西。”


    林以棠摇头。


    “不吃。”


    “你这样舅父在天之灵也不安心。”林修文把粥放在她手里，“至少喝几口。”


    林以棠接过碗，却没喝。


    她看着碗里的粥，突然问：“哥，你觉得太子是什么样的人？”


    林修文愣了愣。


    “太子？懦弱无能，没什么主见。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总觉得他不对劲。”林以棠说，“舅父死前特意提醒我小心太子，肯定有原因。”


    林修文皱眉：“你是说太子和舅父的死有关？”


    “很有可能。”


    “可太子看起来……”林修文顿了顿，“他连只鸡都不敢杀，能害死舅父？”


    林以棠没说话。


    前世太子登基后做的那些事，她记得清清楚楚。清除异己，手段狠辣，哪里像个懦弱的人？


    “或许他一直在装。”她说。


    林修文脸色变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藏得也太深了。”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张文渊走进来，压低声音：“林姑娘，院主让我来告诉您，查到了。”


    林以棠站起来：“查到什么？”


    “太子身边那个贴身太监，三天前确实去过城外那座山。”


    张文渊说，“而且时间，正好是吕大人死的前一天。”


    林以棠握紧拳头。


    果然。


    “还有别的吗？”


    “有。”张文渊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那个太监的行踪记录。他这几个月频繁出入一个地方。”


    林以棠接过纸，看到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城南，柳巷十三号。


    “那是什么地方?”


    “一座废宅。”张文渊说，“原本是李家的产业，李家被抄家后就荒废了。”


    林以棠心里一动。


    李家的宅子?


    “走,去看看。”


    林修文拦住她：“现在去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林以棠说,“舅父的死不能白白算了。”


    林修文看着妹妹的眼睛,最终还是点头。


    “那我陪你去。”


    三人换了身夜行衣，趁着夜色往城南赶。


    到了柳巷十三号，果然是座破败的宅子。院墙坍塌了一半，门上挂着生锈的铁锁。


    “有人。”傅云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


    林以棠回头，看到他也穿着夜行衣。


    “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傅云堇说，“这地方不简单。”


    他指着院子里：“看那边。”


    林以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院子深处有微弱的灯光。


    “有人在里面。”


    几人翻墙进去，小心翼翼地往灯光处摸。


    到了一间厢房外,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太子殿下，吕伯先的事办妥了。”


    林以棠浑身一震。


    是太子的声音。


    “很好。”太子说，“那些证据都销毁了？”


    “都销毁了。”另一个声音说，“不会有人知道是您逼死吕大人的。”


    林以棠咬紧牙关。


    果然是太子。


    “李家案的卷宗呢？”太子又问。


    “也都烧了。”


    “那就好。”太子笑了，“只要没人知道真相，本宫就能安心了。”


    林以棠正要冲进去，被傅云堇拉住。


    他摇头，示意她别冲动。


    “还有一件事。”太子说，“明远侯府那边，盯紧了吗？”


    “盯着呢。”那人说，“不过林姑娘最近很安分，没什么异常。”


    “她不会安分的。”太子说，“吕伯先临死前肯定告诉了她什么。你派人盯紧她，一旦发现她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


    林以棠手心全是汗。


    太子果然在怀疑她。


    “对了，父皇那边怎么样？”太子又问。


    “圣上身体好多了，太医说再养几天就能下床了。”


    “是吗？”太子的声音突然变冷，“那可不行。”


    林以棠心里一紧。


    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子殿下，您的意思是……”


    “父皇不能好得太快。”太子说，“他现在身体虚弱，正是本宫掌权的好时机。如果他好了，本宫就没机会了。”


    那人犹豫了一下：“可是太医都在盯着，不好下手。”


    “那就想办法。”太子说，“本宫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不能让父皇这么快好起来。”


    “是。”


    林以棠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太子，你好大的胆子！”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太子坐在椅子上，脸上还挂着笑。看到林以棠，他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林姑娘，你怎么在这？”


    “我来听听太子殿下的真心话。”林以棠说，“没想到太子殿下藏得这么深。”


    太子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都听到了？”


    “全听到了。”林以棠说，“包括你逼死我舅父，还有你要害圣上的事。”


    太子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本宫也不装了。”


    他走到林以棠面前，眼中全是冷意。


    “没错，吕伯先是本宫逼死的。他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本宫不得不除掉他。”


    林以棠握紧拳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太子冷笑，“因为本宫要当皇帝。父皇身体不好，本宫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可圣上是你父亲！”


    “父亲？”太子的声音更冷了，“他从来没把本宫当儿子看过。他只在乎他的江山，在乎他的权力。本宫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工具罢了。”


    林以棠看着太子，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还是那个在御书房跪着哭的太子吗?


    “你疯了。”


    “本宫没疯。”太子说，“本宫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转身对那个太监说：“把他们都抓起来。既然他们知道了真相，就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太监应了一声，带着几个侍卫冲上来。


    傅云堇拔剑挡在林以棠面前：“想动她，先过我这关。”


    林修文也拔出剑：“还有我。”


    太子笑了：“就凭你们几个？”


    他拍了拍手，从屋子里又走出十几个黑衣人。


    “本宫早就料到会有人来，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林以棠脸色变了。


    他们中埋伏了。


    “动手。”太子一声令下。


    黑衣人冲上来，和傅云堇他们打在一起。


    林以棠虽然会些拳脚功夫，但对付这么多人还是吃力。


    眼看着就要被黑衣人抓住，突然一道剑光闪过。


    黑衣人应声倒地。


    林以棠抬头，看到父亲站在门口。


    “父亲！”


    林茂先走进来，身后跟着一队侍卫。


    “以棠，你没事吧？”


    林以棠摇头。


    林茂先看向太子，眼中全是失望。


    “太子殿下，臣没想到您会是这样的人。”


    太子冷笑：“明远侯，你来得正好。本宫正想找你算账呢。”


    “算什么账？”


    “当年李家案，你明知道有问题，却不敢查。”太子说，“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就是个懦夫。”


    林茂先沉默片刻：“臣确实懦弱。但臣从未害过人。”


    “那又如何？”太子说，“你不害人，却也不救人。你和那些害人的，有什么区别？”


    林茂先被问得哑口无言。


    林以棠看着父亲，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父亲这些年，一直活在愧疚里。


    “够了。”她说，“太子，你做了这么多坏事，还有脸说别人？”


    太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林姑娘，本宫很欣赏你。”他说，“可惜你站错了队。”


    “我没站错。”林以棠说，“我只是站在对的一边。”


    太子笑了：“对的一边？这世上哪有什么对错？只有强弱。”


    他一挥手：“全部抓起来。”


    黑衣人再次冲上来。


    这次，林茂先带来的侍卫也加入战斗。


    整个院子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