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红壤⑨

作品:《执铃作饵

    枪的款式有很多种,手枪、机关枪、冲锋枪、步枪、□□......绝大多数宋灵只在绝地求生游戏里见过,还有一小部分则能在军事纪录片中窥见一二。


    如今,眼前真真切切是一副真枪实弹。


    前排人手端短突击步枪,形成半圆包围圈,错落站位,枪口抬起到四十五度角,随时戒备。


    好一个地下□□,


    甚至更像所谓的恐怖组织。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南荼揽手护她到身后,侧过头,低声安慰:“他们不敢开枪的。”


    宋灵一句“为什么”还没出口,前方的黑门吱呀一声,黑衣人顺势退开一条通道,一个年轻男人从中间走出。


    一身颇有设计感的酒红色西装,领口处别了一个绿油油的仙人掌胸针,戴了一双皮手套。


    他来到队伍最跟前,虚眼审视一番两人,忽然眉梢一扬,发出阵嗤笑:“就这么两个人也拦不住,他们是废物么?”


    “老鬼,别得意太早,这男的身手了得,我都差点栽他手上。”


    看来这个男人的绰号叫老鬼,一声老鬼,显得他像是老了几十岁。


    宋灵抽空啧叹两下,晃眼,看见说话的女人来到老鬼身侧——女人黑旗袍银面具,腰间挂的银白色长链坠着光,她转了转手腕,颇是心有余悸地盯着南荼。


    连宋灵都能感受到了女人的心戚,她戳了一戳南荼:“诶,你刚刚是在跟这女的交手?”


    听两人的交谈,该是东道会的小头目,至少也是眼前这批人的头领级别,身手和手段肯定差不到哪去,没准这两人手上还沾过不少人血。


    南荼郑重地思索了一下,摇摇头:“不记得了,应该顺手解决了。”


    宋灵:“哈?”


    听他的语气,是何等简单的一件事,仿佛并没有耗费太多精力,是他太强,还是对面太弱?


    很快,这个问题对面给出了一个答案。


    老鬼冷笑:“说明你蛇骨,也是个废物。”


    蛇骨也不甘示弱:“我废物?呵,我倒要看看,你又能好到哪去。”


    老鬼没跟她继续辩驳,向前走两步:“敢截胡东道会,想必对这儿的规矩不陌生。”


    “什么规矩?”东道会的规矩一堆,宋灵一时对不上号,直觉告诉她,老鬼嘴里的规矩和她知道的规矩大不相同。


    南荼难得把话说长:“还记得隔间里的人形标本么?只要是砸过东道会场子的人,都在里面。”


    “这么多?”


    宋灵并不意外,隔间里的标本毋庸置疑是人为,她考虑过是批量杀死、活动祭祀等行为,却遗漏了“送死”这个可能。


    以东道会的模式,大有人会空手而归、白付会费,怎么办呢?只能铤而走险去干一票,有钱进东道会的人势力必不算小,弄一些灰色事件并不困难。


    令她没想到的是,前赴后继的人会如此多,多到填满了一整间屋子,这该是有多少年的积累。


    “没有一个人活下来么?”


    见到南荼点头,宋灵醒过味儿,没有幸存者,意味着截胡东道会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无论天涯海角,东道会会一直追杀,不死不休,直到找到,并做成标本、助人吊唁。”老鬼幽幽地说。


    宋灵一瞬明了:就算是侥幸逃出去,也终有一天会栽进东道会手里。


    它们就像穷追不舍的猎人,它们有耐心。


    “把人放下,”老鬼声音平和,“可以留你个全尸,回去好好安葬,怎么样?”


    听到这话,不待宋灵和南荼有反应,蛇骨倒先嘲了起来:“啰嗦,他要是照做,你也不会来这儿了。”


    老鬼同样意识到这一点,示意了一下,不忘叮嘱:“别开枪,女的有用,男的活捉。”


    听到指令,枪械果真被丢掉,改换瑞士军刀的黑衣人一窝蜂涌来,宋灵连忙朝后退,自觉向下跑,找到一偏僻角落,侧身藏好。


    南荼侧目,罕见地扯了一扯嘴角——这么多年,保命这件事上,她没变过。


    笑意未收,耳边疾风骤起。


    他握拳狠砸,一记勾拳掀翻扑上来的人,又反掌卸掉另一人的刀。


    “砰——!”


    “呃啊——!”


    “咚——!”


    “噗嗤——!”


    ......


    战况焦灼,且逐渐一边倒。


    蛇骨越发好笑,弯腰抽搐,眼角笑出泪花:“我说,你是蠢货吗?有枪不用?我喊你来帮忙,不是让你来肉搏的!”


    “费什么话!你以为我愿意?这是头儿的意思!”老鬼拔掉手套,露出一双绯红干瘪的手,他解开袖口的纽扣,摆摆手腕,“来帮忙。”


    蛇骨哎哟一声:这老鬼,狠话放得一套又一套,本事不见得有多大,不过是更早追随老大,这么多年过去了,换成她,早就助老大实现愿望了。


    她抽出腰间银链,步态优雅,朝南荼所在的位置走去。


    宋灵看得清楚,蛇骨手上的分明是一条钢铁所铸的九节鞭,鞭节为锥台形,每两节鞭之间通过圆形链扣相连,鞭头为蛇头暗镖,尖刺似蛇信。


    仿佛一条抡直的蛇骨,既能如棍,又能作绳。


    “南荼,小心蛇骨!”


    层层叠叠的一堆挂彩的伤员瘫在南荼身边,或鼻青脸肿,或腿折手断,没一个完好的人,刚扑上来的老鬼几乎也是被单方面压制,两人过招没两下,嘴角已经渗血。


    老鬼趔趄两步,刚才硬抗了几鞭腿,手心发麻,连整条胳膊都跟着发颤,他翻掌看了一看,满眼不可置信:“怎么会......怎么会!”


    “是你!怎么又是你!”他大吼,胸腔上下起伏。


    南荼掠了一眼,没理老鬼。


    听到宋灵的喊叫,他向后退步,偏头躲过一击,指尖捏住飞来的暗镖,手腕发力,连人带鞭一齐向后甩。


    蛇骨同样也借着这股力,一跃来到后方,收鞭直奔向宋灵。


    态势逆转!


    宋灵心底一惊,一阵不妙,连忙弃掉原位,绕着圈向后跑。


    却还是晚了一步。


    蛇骨的鞭子已经缠上腰身。


    九节铁圈一瞬缩紧,侧边尖刺扎着皮肉,窒息与刺痛交替,如蛇一般蜿蜒盘旋。


    她头皮猛紧,耳侧是蛇骨幽冷的声音:“小姐,跟我走一趟吧......”


    话没落地,又听到老鬼大叫:“不要!”


    “噗呲——”


    腰间的九节鞭松动,宋灵得空狠狠给它拽落,连滚带爬地跑到一旁,得以看清当下全局:


    一把瑞士军刀直直插入蛇骨的后背,几乎要将她的胸膛贯穿。


    掷刀人,正是南荼。


    他两三步来到宋灵身前,抓住她的手腕,快步走向黑门。


    离开前,听见身后有动静,宋灵回头,看到蛇骨身后的刀柄震颤,她侧身踉跄,像一团邦硬的泥,噗通一声砸落。


    胸脯伤口的痛感愈甚,每一下呼吸都连带着肌肉撕扯,蛇骨只得靠墙不住地喘息,她斜乜一眼出口,两个逆光的人影愈来愈远。


    余光瞥到手边一把遗落的枪支,勾了一勾手指头,正要奋力去够,却被老鬼拦住。


    他说:“别挣扎了,看不出来么,他留了你一命。”


    接着,老鬼指了一指她胸前渗血的地方:“一模一样的位置。左胸第五根肋骨下缘,一个不伤及性命的缝隙,位置插地很巧。”


    蛇骨嘴里咳血沫:“什么意思?”


    “同样的位置,我也挨过他一刀。”老鬼戴上手套,遮住他那双不堪入目的手,“我知道他,我们拦不住。”


    “呵,”蛇骨笑了,“废物......”


    老鬼倒不恼怒,就好像对这件事并不那么在意:“碰到他,是废物我也认了。”


    那是四年前。


    他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只记得他一人一刀强闯赌场,宛如杀神,所过之处,弟兄们无不败退,偌大的金赌门就这么里外被屠了干净。


    说是屠,其实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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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的人并没有多少,大多是不能动弹,像是这人有意为之。


    大漠之中,他鲜有敌手,唯独那一次输地惨烈,人虽然活着,那道疤痕却永远抹不掉——从来只有他放人一马,哪轮得到别人放过他。


    这件事的结果他也未曾得知,头儿似乎用楚砚交换,和他达成了某种协议。


    想到这,老鬼不由分说地背起蛇骨:“快走,我得去告诉头!”


    “怕是来不及了......”蛇骨趴在他的肩膀上,疼地冷汗涔涔,“刚得到消息,头儿已经离开了。”


    ***


    眼见天黑,小周擦亮眼,打起十二分精神。


    小楚总今天可真怪,好好的迈巴赫不坐,硬要他回去换一辆大吉普,还偏要停在这个偏僻的位置。


    说来也是有意思,莫奈酒店坐落长江边,不是市中心的位置,但是视野好、风光美,妥妥是大江景酒店,左侧是大剧院,右侧是一个4a级湿地公园,再往右走,是一整趟见不着人的江边堤坝,两侧种有杨柳,晚风一吹,跟女人头发似地摆。


    车子就停在堤坝附近,埋进夜色。


    他拢嘴打了个哈欠,眼睛眯成一条缝,揉了揉眼,透过车前窗看到个人影,衣着干练,瞧着是冲车来的。


    困意被稀释,他盯了一会儿。


    嘿哟!小楚总!


    他竟换了身衣裳,手里还握着一个牛皮袋。


    楚砚来到驾驶位窗边,咚咚敲了两声:“车给我。”


    小周不敢耽搁,快步跨下座。


    作为一个打工人,自是不敢多问老板的私事,但小周压不住心里这股子好奇,就跟猫挠似的:“小楚总,您这是?”


    “接两个朋友。”楚砚摁开窗,“哦对了,你可以回家了,不用等我。”


    说完,他一踩油门,拉开大灯,正正方方的车像个移动的黑盒子,从小道驶离。


    直到看见一个亮灯的小餐馆,才踩刹停车。


    餐馆里没人,玻璃门前挂有暂停营业的小牌子,楚砚点根烟,猩红的光在指尖跳动,他等了一会儿,半边胳膊搭上窗沿,抬指弹了弹烟灰。


    “叮铃——”


    小餐馆屋檐前的小铜铃晃了一晃。


    里面走出两个人。


    楚砚偏头去瞧,掐灭烟,拉响喇叭:“这边。”


    听到声音,宋灵抬头,一辆大吉普像个怪物一样停在街道边,同附近往来的私家轿车显得格格不入,楚砚从里面探出头,正向他们招手。


    她最后看了一眼小餐馆。


    它才是莫奈酒店地下后门的真正出口:过了黑门,便直通这间餐馆的后厨,黑门后的零星光亮仅是餐馆的照明灯罢了。


    楚砚开离省道,把车开向堤坝方向,他一拍手套箱,啪嗒一声弹开,从里抽出牛皮袋递给宋灵。


    “这什么?”宋灵绕开上方麻绳,倒出三样东西。


    前一样是她遗留在会场的手机,后两样则是会场上拍卖的古帛书和藏刀。


    楚砚望向后视镜里的南荼,他坐在后座,已经扯掉面具,见他没什么表示,自顾自补充:“你之前不是问我有没有下一册么?确实有,但我们也没见过,至于你手上的这个帛书,才是真正的《阳册》。”


    宋灵显然愣怔:“那之前的呢?算什么?”


    那她之前费了半个月研究出来的东西算什么?


    它们又是什么?


    她的努力算得了什么?


    “是我编写的盗版《阳册》,”楚砚也不瞒,晃了两眼后视镜,正对上南荼的视线,便又笑着补充,“有个家伙按头逼我写的,我要是不写,他非给我皮剥了不可。”


    就算宋灵再不知,也从字里行间听出了“那个家伙”是谁,不免瞟了一眼南荼,他正盯着窗外,成片的扬柳像立在风里的鬼魅,黑色枝蔓下仿佛窝藏着什么,正暗中窥探堤坝上的活物。


    这一幕楚砚尽收眼底,他笑了笑:“要说起来,这事的确怪我。”


    事情复杂,楚砚斟酌再三,尽量简言概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