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 45 章

作品:《大理寺卿的宠妻日常

    一早京州的街巷早早飘起了糖瓜的甜香,林怀州清查了柳雪娘子案的卷宗后便买了些早食往大理寺来。


    正堂内,谢知津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三样东西:明荔从江宁带回的玉佩与账册,乱葬岗铁匣中的信件,以及今晨刚从大相国寺观音殿取回的第五双红绣鞋。


    “我问过柳雪的夫君了,她说他们成亲之时,柳雪的嫁衣便是江宁来的绣娘亲手绣成的。”


    谢知津点点头,“这几日劳烦你了,春鸢姑娘如何了?”


    提到春鸢,林怀州收起了笑,“不大好,我已递上辞呈,过几日便要辞官带鸢儿遍访名医了。”


    他知众人有事要忙,春鸢处又离不开人,作礼后匆匆离开了。


    随后,谢知津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到纸张上,“后日,宣德门。最后一人。”


    没有落款,只有那个熟悉的标记,三圈套月,用朱砂勾勒,艳得像血。


    周蔚喉结滚动:“寺卿,宣德门是御街正门,且后日灯节那夜圣驾要登楼与民同乐。若真在那里行事,便是滔天大祸。”


    “所以必须在这之前破局。”谢知津抬眼,看向风尘仆仆的明荔,“江宁之行,除了信中所写,可还有别的发现?”


    明荔将一杯热茶握在掌心,这几日天气渐渐冷了,她暖着微微发冷的手心,如实道,“我在沈家绣坊附近的旧宅打听,有老人记得,天圣九年大火前,曾有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常在绣坊出入,沈娘子唤她念儿。大火后,那孩子就不见了。”


    “念儿……”谢知津想起小红绣鞋上念云二字,“沈云容的女儿。年龄对得上。”


    “还有一事。”明荔从怀中取出一张拓片,是她在江宁府旧档中找到的,“天圣七年,也就是沈云容失踪那年,宫中曾有一批江宁籍的宫女被放还。名单上有沈云容,但备注写着‘病重,留宫医治’。可同年江宁府的户籍记录却显示,沈云容已‘殁’。”


    “两份记录,一活一死。”谢知津接过拓片,“有人在掩盖她出宫的真相。”


    “掩盖的人,很可能是周氏。”明荔指向玉佩,“‘娴’字玉佩,加上账册中周氏多次委托绣制违禁之物,她脱不了干系。而周氏如今虽已故,她的女儿周太妃却在宫中我回来前收到江宁友人传书,说周太妃十日前突发‘心疾’,太医束手,现已卧床不起。”


    谢知津眸光一凛:“突发心疾?什么时候的事?”


    “我算过时间,正是第三起案子,陈府柳氏遇害的次日。”明荔脱口而出。


    “不是巧合。”谢知津站起身,走到悬挂的汴京舆图前,“凶手在按顺序清算。李氏、赵月娥、柳氏,分别对应当年李、林、陈三家的女儿。现在轮到周家,但周太妃在深宫,难以直接下手。”


    他的手指点在舆图上宣德门的位置:“要在御前公开处决的,必定是身份极特殊,且与当年之事有直接关联的人。”


    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衙役疾步入内,呈上一份卷宗:“寺卿!刑部调来的周氏族谱,还有端淑妃侄女周玉茹的婚配记录。”


    周玉茹,端淑妃胞兄之女,天圣十年嫁与当时的刑部员外郎孙敬亭。孙敬亭如今已是刑部侍郎,两人育有一女,名孙清荷,年方十七,待字闺中。


    “孙清荷……”谢知津抬头,“周蔚,孙府近日可有异状?”


    周蔚脸色一变:“昨日孙府确实报过案,说府中一位嬷嬷夜里看见白影飘过后院,但搜查后一无所获,便只当是眼花。下官当时未与本案关联……”


    “现在关联了。”谢知津合上卷宗,“周玉茹是周氏血脉,她的女儿孙清荷,很可能就是凶手名单上的最后一人。”


    明荔忽然道:“寺卿,凶手若要当众处决,必得先将人掳走。孙府虽有异象,但毕竟戒备森严,她如何能在三日之内得手?”


    “上元灯节。”谢知津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那夜满城欢庆,百姓涌上御街,仕女结伴观灯,是最易下手也最易混乱的时刻。”


    他转身,语速快而清晰:“周蔚,立刻做三件事:第一,加派暗哨保护孙府,尤其孙清荷,但切忌打草惊蛇;第二,清查最近一月汴京所有租赁的房屋,仓库,尤其是靠近御街、宣德门一带的可疑地点;第三,莫以新你随郡主密查周太妃心疾之事,所有经手太医、宫人,都要暗中问询。”


    “是!”


    周蔚领命而去。


    堂内只剩二人,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谢知津走回案前,拿起那双新取回的红绣鞋,“你看这双鞋,和之前有何不同?”


    明荔接过细看,依旧是反针绣、千层底,但鞋面的绣样变了,不再是并蒂莲,而是一枝倒悬的桃花。花枝从上垂下,花朵朝下,像被倒挂着。


    “倒悬……”她喃喃。


    “倒悬示众,是极刑的一种。”谢知津声音低沉,“我觉着她在预示最后的处决方式。”


    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明荔放下鞋:“我们至今不知她容貌、年纪、身份。她像影子一样藏在汴京,却能一次次精准下手,除非……”


    “除非她有个合理的身份,能自由出入许多地方,且不引人怀疑。”谢知津接道,“比如,官宦人家的女眷、经常走动的仆役、乃至市井中的商贩。”


    他顿了顿:“又或者,她扮成了我们绝对想不到的人。”


    窗外暮鼓响起,沉沉地传遍街巷。祭灶的鞭炮声零落响起,年的味道越来越浓,却驱不散堂内凝重的空气。


    明荔忽然想起一事:“寺卿,我在江宁时,曾问过当年沈家绣坊的老邻。有人说,沈云容的反针绣有个独特之处。因为针脚完全藏在背面,正面看不出走线方向,所以绣出的图案,左右对称处会有极细微的差异,像镜中倒影。这是她独有的习惯,别人模仿不来。”


    谢知津立即取出前四双鞋的图样,与第五双对比。在花瓣的卷曲处,果然发现了细微的不对称,左瓣内卷的弧度,比右瓣稍紧一分。五双鞋,全部一致。


    “这是沈云容的绣法。”他断定,“要么她还活着,要么她的女儿得了真传,且刻意保留了这处。”


    “若是女儿,年纪应与孙清荷相仿。”明荔若有所思,“她扮作同龄的闺秀,接近目标,并非难事。”


    “接近……”谢知津猛然抬头,“周蔚方才说,孙府报案的是一位嬷嬷看见白影。若那不是鬼影,而是有人扮作丫鬟、姐妹,甚至……”


    两人目光相触,同时想到一个可能:


    孙清荷身边,早已潜伏着凶手。


    /


    腊月廿四,扫尘。


    孙府后宅的绣楼里,孙清荷正对镜试戴一支新打的珠钗。


    丫鬟小莲在一旁捧着妆奁,絮絮说着灯节要穿的衣裳。


    “小姐,夫人说那件孔雀罗的披风配这钗子正好,上元夜穿出去,定能让顾家郎君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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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眼。”


    孙清荷脸颊微红,啐道:“胡说什么。”指尖却轻轻抚过珠钗流苏,眼底漾开笑意。


    她今年十七,已与礼部顾尚书家的三子订了亲,只等今春过礼。上元灯节,是她出嫁前最后一次自在游赏,母亲特意请了锦云绣庄的绣娘来府,为她改制衣裳。


    绣娘姓宋,二十出头的样子,话不多,手却极巧,此刻正在外间整理丝线。


    小莲凑到孙清荷耳边,压低声音:“小姐,这宋绣娘手艺是好,可奴婢总觉得她怪怪的。昨儿夜里,我起夜时看见她站在院中那棵老梅树下,一动不动,吓人得很。”


    孙清荷不以为意:“许是在看月色。听说绣娘眼睛要养,夜里看些明净的东西,白日穿针才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轻柔的叩击声。


    “小姐,袖子改好了,可要试试?”是宋绣娘的声音,温婉平和。


    “进来吧。”


    门推开,宋绣娘捧着衣裳进来。她低着头,步伐轻缓,将衣裳展开。孔雀罗的料子在光下流转着暗绿深蓝的光泽,袖口新镶了一圈银线掐牙,精致又不失雅致。


    孙清荷起身试衣。宋绣娘半跪着为她整理裙摆,手指偶尔触到脚踝,冰凉。


    “宋娘子手这么冷,该多穿些。”孙清荷随口道。


    “谢小姐关怀。”宋绣娘抬头,露出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她的眼睛很静,像口深井,望进去看不清底,“奴婢自小畏寒,惯了。”


    孙清荷对着镜转身,未曾看见,身后宋绣娘的目光落在她脚上,那双未缠足的天足,穿着软缎绣鞋,轻盈地踏在地毯上。


    那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冰冷恨意,随即又湮灭在恭顺低垂的眼睫下。


    /


    同一时刻,大理寺。


    “孙府内外已布下十六处暗哨,孙清荷近三日皆未出门。府中仆役丫鬟共四十三人,皆查过底细,无非家生便是清白牙人买来。唯一可疑的是五日前新请的绣娘宋氏,自称从江宁来,手艺出众。但保人是西城有名的牙婆,身契齐全。”


    “江宁来的绣娘……”谢知津看向明荔。


    明荔立即问:“可查过她住处?”


    “住在孙府后巷的赁屋,独居。昨夜暗哨盯着,屋内灯亥时熄,再无动静。”周蔚答。


    “太干净了。”谢知津叩着桌案,“手艺好,身契全,独居无交际,正是最容易伪装的身份。去查那个保人牙婆,细细地问,宋氏是她从哪儿找来的,举荐时收了多少钱,一句都别漏。”


    “是。”


    周蔚匆匆离去。


    明荔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扫尘的杂役扬起细细的灰絮,忽然道:“寺卿,若我是凶手,既已潜入孙府,为何还要提前三日预告?这岂非增加自己暴露的风险?”


    谢知津沉默片刻:“我猜她需要这三日时间,完成某件必须的事。”


    “什么事?”


    “不知道。”谢知津走到她身侧,“但一定与倒悬有关。”


    一名书吏小跑着进来,呈上一封密函:“郡主,宫中递出的消息。”


    谢知津拆开,迅速浏览,面色渐沉。


    “周太妃并非心疾。”他压低声音,“太医院院使暗中查验,发现她每日服用的安神汤中,被加入了微量朱砂,长期服用会致幻、惊悸,状如心疾。下药之人手法隐秘,每次剂量极微,若非院使心细,根本察觉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