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女人上进
作品:《亡国前和陛下HE了》 李徽月听沈确细细说了今日他见她父母的经过,一时思绪纷乱。沈确竟向她父母承诺了那么多,皇后之位她从未想过,至于让沈确忠于她一人,更是自古未有,大逆不道。
诚然,她之前问过沈确,他也许诺了此生心里只有她,绝不会有别人。可那毕竟是情到深处时讨一个说法,她也并没有信心他真会一心一意,将所有的情爱都托付在她身上。可沈确却将这承诺当真,并郑重地向父母重申了一次,难道他是当真的?
哪个皇帝没有三宫六院,免不得有人要走门路塞人进后宫,沈确却说不会沾染半分,李徽月看着他的双眼,不知道该相信多少。
“徽月,你可还有什么担忧?”沈确见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想必她心中还藏了事。
“我未曾肖想过中宫之位。”李徽月如实道。
沈确宠溺地抚了抚她耳边的碎发:“我知道,可你是我的妻子,自然只能做皇后。”
只能做皇后,这话说得轻巧,若她再有意见便像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她明白他想让她做正妻的心思,妃嫔再怎么尊贵,礼法上都是妾室,只有一人能名正言顺地做他的结发妻子。
她不再与他执拗名位,心中却依旧担心:“我从未管过家,更何况是后宫,我如何能做得了主。”
她秀气的眉毛一蹙,模样叫人可怜,沈确将她揽在了怀中安慰:“后宫之事免不得要你辛苦,当初你姐姐操持后宫算是得心应手,如今她身子也已好转,不日你可以向她学习起管家的事务。此外,宁太嫔、虞太妃多少都能帮到你一些,不要太过担忧。”
“今后宫中清静,我不会为你找什么麻烦。”
沈确说得小心,李徽月自然明白他口中的麻烦指的是什么,心不在焉道:“皇上免不了要纳几个才人昭仪,我倒也没那么小气。”
沈确闻言却一把扳过了她的脑袋,语气不太满意:“我竟不知我未来的皇后这么大方。”
李徽月见他面上有些不满,甚至隐隐有些怒意,不知自己的大方哪里得罪到他:“你自己也说了,不得已时免不得做些表面功夫。”
沈确的面色缓和了些,只是攥着她的手郑重道:“我不会主动纳妃,若以后……你一定要相信我。”
听了他这话,李徽月便知他又患得患失了起来,连忙点了点头:“你办事总有你的道理,我相信你便是。”
沈确将下巴抵在她额头上蹭了蹭,叹了口气:“只求你真的有这般大方才好。”
这有何难。李徽月不明就里,大梁皇亲贵胄多的是妻妾成群,旁人都能接受,她又怎会接受不了。
她在沈确的怀中抬起头,看着他高挺的鼻梁,忽然觉得有些遗憾。沈确注意到她的神色,眼神中带着询问。
“可惜没有机会拜会你的父母。”李徽月轻声道,怕戳中沈确的伤心事。
沈确面上倒没什么变化,只道:“我与光宗皇帝并没有什么父子深情,自我生母殁了我便没怎么见过他。”
李徽月知晓沈确幼年丧母,这在宫中并不是什么秘密。提起亲生父母,沈确总是没什么精神,李徽月调转话头道:“不论如何,我总该去拜访庄老太妃才是,先前我去赴约却惹了一场误会。如今我们已要成婚,我也得再拜会她一次才是。”
沈确点点头,庄老太妃是该拜访,只是还不急于一时,承诺道:“改日我亲自与你一道去。”
今日去李府虽紧张不安,可好歹是得了个好结果,沈确浑身舒畅,算是难得清闲了一上午,在清辉殿与李徽月一道用过午膳才回了乾清宫。
既得了父母的肯定,又得知沈确意图许她中宫之位,李徽月琢磨着不该隐瞒姐妹们,便打算将她与沈确即将成婚的消息告知诸人。
考虑到沈确嘱咐她不日便该向杜青眉讨教学习管家事务,李徽月便第一时间先动身去了青晏堂。
杜青眉喝着茶,对于李徽月这短短几日以来与沈确的进展不置一词,似乎胸中了然,显得波澜不惊,一旁的申儿倒是目瞪口呆,像是正常的反应。
李徽月说完故事的始末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热茶便喝了起来,饮尽犹是觉得不够解渴。
“你看看你,哪有点中宫皇后的样子。”杜青眉端着茶盏看着她。
李徽月一怔,看着面前端庄从容的表姐,想起自己方才的举动,不觉有些赧然。
“自家姐妹之间我才这样的……”她小声嘀咕着,杜青眉见状也只能一笑。她知道李徽月在家人面前就爱小孩子脾气,她珍视她这副模样,可想到她今后要坐稳中宫之位,还是忍不住担忧。
“先皇后管家不算能手,很多事情都是由我操持,我的能力指点你应该也够了。”
李徽月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杜青眉,撒娇地晃了晃她的手:“多谢姐姐,今后就全靠姐姐指点。”
“你少这副样子,我可是很严厉的。”杜青眉答道,却未将自己的手抽回。
“其实,今日你来与我说的这些事,我早有预料。”杜青眉坦诚道,“当日与你聊完,我便知晓了你与沈确最大的阻碍不在国丧,也非朝堂,而是你们彼此的心结。”
“你分明认定他是陈实,却装作相信他不是。他不希望以陈实的名义与你再续前缘,却又不愿告诉你陈实是先帝的化名。你们俩一个比一个拧巴,在我这旁人看来有些不可理喻,自然要出手推你们一把。”
李徽月是觉得当日两人互相坦白时机来得有些凑巧,却没想到全然是杜青眉在背后推手,不由地叹了句:“青眉姐姐,你不愧是杜府最聪慧的孩子。”
杜青眉却自嘲一笑:“聪慧又如何,是何时能春闱中举吗?还不是在这宫里,搭理你们这些俗事。”
思及自身,杜青眉的兴致便没那么高,又感慨道:“当日你说陈实与沈确的容貌相似,倒解了我多年来的一个心结。你们二人能彼此坦诚,互诉往事,也算是我对你的报答。”
“姐姐的心结?”李徽月不解。
“过去……我误会了先帝,也因此与他疏远,当日才得知是我犯错。”
杜青眉说得轻飘飘,李徽月却听得心中一紧,忙抓住她的手:“既已过去,姐姐不要再胡思乱想。”
杜青眉知道她是怕自己像从前几个月一样,哀伤难忍躲在宫中不见人,将另一只手搭在她手上:“你放心,我如今已好了许多,不会再犯傻了。”
她虽这么说着,思绪却似乎又飘走了,飘到遥不可及的曾经,她带着帷帽立在沈熹身后,看着他与姨父彼此问候。她该冲到过去的自己面前,告诫她一定要相信沈熹,相信他不会做那么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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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无耻的事,相信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可是一切都晚了,当初她认定了沈熹背地里与自家妹妹暗通款曲,待他再也不似曾经一般热忱,沈熹虽察觉到了些什么,却不明就里,只能一味地对她示好。眼看着两人的心越走越远,越来越相敬如宾,最终不过是一对体面夫妻。
夫妻一场,能得一份体面已是很不错了,杜青眉觉得自己不该再懊悔什么,只是忍不住去想当初若是与沈熹将话说开,两人冰释前嫌,是不是便不会像现在这般遗憾了。
杜青眉叹了口气,李徽月知道她又在想念先帝,便留她独处,自个儿回了清辉殿。
她出门时便命春风去请三位姐妹,因此回殿时,殿中已俨然坐了三人,或艳丽或清雅,一眼望去一派美景。
“姐妹们可等我等急了?”李徽月见人都已到齐,均已用上了茶,忙走进内殿说事。
与杜青眉不同,她们三人骤然听闻这么大事,都很是惊讶,惊讶之余也是担心。
“月姐姐,皇上真要你做中宫皇后?”小尚蹙着眉道,“如此,你此后可有得好忙,如何还能有机会陪我们。”
李徽月觉得她说得甚是夸张,操持后宫自然伤神,可也不是片刻都抽不开身。她眼下最大的难题不是忙碌,而是学习管家。如此想着,她转向二位姐姐:“虞姐姐、蕊姐姐,我已请了贤太妃教导我操持后宫,只是管家之事有许多细枝末节,今后还需二位姐姐在旁指点。”
宁蕊身在高门显贵之家,自小便是按照当家主母培养,自然学了管家的各项本领,而虞绮罗在先前杜青眉管理后宫时也在旁协助过,总算是有些经验之谈。她们二人点了点头,只道自己必然全力以赴。
“月姐姐可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小尚自告奋勇道。
“自然有。”李徽月一把将杵在一旁的春风拉了过来,“小尚脑袋灵光又招人喜欢,请务必好好教习春风。”
“我?教习春风?”小尚有些不明所以,春风也愣了许久。
“你父亲教习你甚是严厉,虽你平日里不显露才学,我却也是知道你的。春风今后有许多功课要学,只怕你要受累从旁指点。”李徽月将春风与小尚的手拉到一起,对小尚认真地交代,“请你务必将春风培养成名副其实的祈姑姑。”
小尚自然高兴地应下。
如此,清辉殿中人便开始忙得脚不沾地,照计划李徽月需每日去寿康宫学习管家事宜,后来因虞绮罗与杜青眉同在寿康宫,于是干脆在寿康宫的偏殿开了学堂一般上课,宁蕊也每日报到,为李徽月解答查账看簿时的疑难问题。
杜青眉确实如她所预告般严厉,李徽月学得头大,仿佛回到了杜府学堂一般,功课艰深,整日答不上夫子的提问。另一位夫子倒是与杜青眉中和了些,虞绮罗的考核并不苛刻,若是她答对了还有奖赏。
如此两位夫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还有一个功课优绩的好前辈伴读,李徽月倍感压力,每日睁眼便是学,学完便闭眼,都没了功夫理会沈确。
沈确自是不愿被冷落,然而与身边的冯玉说起,后者也已许久没见上春风一面,说春风不是在尚仪局找裴尚宫上课,便是在安尚殿由温太嫔盯着做功课,实在没空与他闲扯。
主仆二人对天兴叹,女人真是上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