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红烧排骨 荷塘小炒
作品:《落魄将军与他的小厨娘》 宋锦之还未到门口便闻到大虾的香味,她回头与文安支应一声,就赶忙进来,将其远远的丢在后面。文安对她倒是见怪不怪了,只是慢慢踱步,瞧见一边的摊位上有大串的糖葫芦,不仅有葡萄、山楂还有各种蔬菜,尖椒、山药豆、草莓、杨桃。
她便随意挑了几个没见过的让其包起,又抓了把上好的雪花酥,手里抱着这一包进来。
桌上正中间是焦香的油焖大虾和红烧排骨,色泽鲜亮,旁边是一大盘红豆芋圆粥,红豆透着光泽,白乎乎的丸子看着极有食欲。其余两道则是简单的素菜,韭菜炒鸡蛋和荷塘小炒。
宋锦之见人还未落座,丝滑跑到最中间位置,这里离大虾和排骨最近,她虎视眈眈的盯着这桌菜,碍于人未来全,她只得一杯杯喝着龙井茶,压制自己的食欲。
她跑到厨房,把姜悦盈和紫萄拉出来:“快吃吧,不然要凉了。”
宋锦之先是夹了一块排骨,排骨软嫩下饭,轻轻用筷子一扒拉便能轻松脱骨,刚准备进嘴,却又看了看姜悦盈的眼色,试探着是否能吃。姜悦盈噗呲一声笑起来:“今日算是休沐,你大可敞开肚皮撒欢吃。”
排骨肥嫩相间,内里的筋膜虽是薄薄一层,但却十分美味,她最爱吃这里,
这几人终于坐齐,段昭临远远瞥见这么多人,脸色一下变得暗沉了许多,他不苟言笑地站在姜悦盈旁,因常年混迹军伍,脸上自带股杀气。这股气质吓得宋锦之只得放弃刚才选好的座位,眼巴巴得看着宝座被人抢走。
姜悦盈倒对段昭临这般沉默寡言习以为常,除了他成傻子的那段时日,她还是觉着这般的他更为正常,不过其实那般也很有趣。
因他来了,刚还热络的局面一下降至冰爽零点,文安虽在京城与他是旧相识,却只有几句浅淡的交谈。
段昭临十岁出头便跑到军营参训,这些年未曾再回家中,据传言他生母不明,是家父的眼中钉,家堂寺庙也不曾容他,后来他军功卓越,被天子亲封云飞将军,后又在宫内金吾卫任职,颇得圣上爱重,只可惜高句丽一战使他从那个天之骄子落寂至此,曾经被万千百姓簇拥着的人竟只得躲在母家洛京度日。
一旁埋头苦吃的姜悦盈抬头盛粥,却瞧见几人安静得很,似是很认真的盯着眼前的饭菜。
宋锦之倒是对段昭临无甚印象,更未见过,只当是姜悦盈相熟的食客。
这倒也不是她的错,段昭临向来不爱参与蹴鞠、灯会、围猎之场合,在京整日待在宫内为皇帝办事,在军营内调兵遣将。
宋锦之夹起几只大虾,擦净手把虾线一点点挑出,顺着尾部扯掉虾壳,放进嘴里简直是人间极品,她恨不得把壳吞进去,外皮酥脆,嘎嘣嘎嘣的,内里的虾肉劲道鲜嫩,肉质爽滑。
今日终于能敞开肚皮通吃一气,她又盛了碗红豆芋圆粥,喝着暖乎乎的,冬日能吃上一口香香甜甜的粥,真乃福气也。
段昭临因肠胃不好,吃食一贯谨小甚微,他嗅着肉香有些按耐不住,碍于自己不可吃油腻之物之得挑着吃些食蔬。
“咦。”这荷塘小炒竟然不错,并无想象中那般寡淡无味,竟有一股来自清蔬的甘甜,莲藕被她的切得薄薄一片,咬下去脆劲儿十足,木耳爽脆能尝到盐香,绿油油的荠菜看着极有食欲,裹着蒜香口感丰富。
姜悦盈瞥见他略过肉菜,一直夹素菜,想到云石无意间提的一嘴:“我家郎将肠胃贫弱,极酸极寒极油均不可吃。”
她从厨房端来一碟清炖排骨,递给他,一双杏眼清透无比:“此排健康无油,你放心吃吧。”这本是她提前制好明日为她和紫萄准备的午膳,一忙起来两人就顾不得吃饭,更别提为自己庖厨了。
段昭临心跳得极快,她怎得对别人的吃食习惯一无所知,独独只记得自己,她心底有他。
排骨泡在油水内,汁水透亮泛着油光,微微冒着泡泡,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剔骨咬下一大口,味道果然不输那红彤彤的烧排骨。
宋锦之瞧见也想尝尝,顶着段昭临锐利目光窥视的压力,夹走一块,清炖排骨味道虽不敌红烧,但妙在它味清,能尝到浓浓葱姜风味下的肉味,原汁原味的猪前骨。
“今日怎没见小螃蟹?”文安吸溜一大口粥,觉着自己声响有些大,又取来勺子小口往里送。
“他跟着婉儿去瞧这附近的书院,走了一下午还未回来。”姜悦盈应道。
小螃蟹如今也十岁有余,只学药材怕是远远不够,虽说在食肆内是个好帮手,可姜悦盈还是觉得他应去学些知识,便趁着沈婉休沐带他去瞧瞧,是否有合适的。
宋锦之嘴里的鸡蛋还未咽下,嘴里含糊不清得说道:“我那书院你还瞧不上?”
"可教幼童?”姜悦盈分明听她提起她是教那些举子科考。
“唉。”宋锦之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有心想办成幼童学堂,线下书院遍地开花,我这里大不如前。”
“开春之后便会招一批孩子,小螃蟹来我这里也好呀。”
“那太好了。”姜悦盈很是高兴,笑意从眼里透出。
饭吃了一大半,文安这才看到买来的糖葫芦,幸好冬日寒凉,不至于化掉,她一一拆开分给诸位。
“还有这等稀罕物。”宋锦之挑了山药豆的,比山楂的整整小了一圈,棕色的豆子披着一层清透的糖渣。能尝到山药豆自身的甜味和脆爽。
文安则是把早已看上的尖椒糖葫芦占为己有,她最喜欢尝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青绿色的尖椒被糖衣包裹着,怎么看都不像好吃样儿。
姜悦盈放下手边的糖葫芦,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味儿。
嘎嘣一口咬下去,先是脆爽的糖饼,接着是辣辣的尖椒,文安尝着又甜又辣,直吐舌头找水喝,拧着鼻子:“果然不是太好吃。”
她的则正常多了,是大串紫色葡萄,里层外层都很甜,甜腻腻的。
走前,姜悦盈又交代了宋锦之吃食的一些安排,让她务必管住嘴,想吃什么便来食肆,她做清淡些的给她。
*
又做这个梦了。
“逆子!”
“你妹妹呢?”
北部的突厥部落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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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袭击进犯大周边境,父亲驻守的陇西军营则会和西部的薛延陀国共同出兵镇压。可那次战役尤为惨重,他记得尤为清晰,是妹妹过完四岁生辰的第二日。
当时突厥国已被大周联合周围的几个小国家灭得差不多,父亲也因此获赏封为陇右道清州都督,阿娘、他和妹妹也随之从洛城老家前往清州。
突厥国残余的伤兵又重新组建起了一个新的部落“白虎”,白虎时常小规模侵扰边疆,各方都督虽有所耳闻,但并未放在心上,毕竟一个几百的兵队,又能溅起多大的水花呢?
可事情后续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白虎部落照旧袭击,父亲只当和平日一般,就带领两万精兵出击,不曾想中了埋伏,受伤严重,损失惨重,久攻不下。
后半程才发觉对方兵源不断,他们数量占据劣势,速派府下折冲都尉门下的所有府兵前来相助,传信于陇右道行军大总管和安西都护府抽兵救援。
但当年大唐建国才不到二十年,正需缓慢清除外域敌对势力、扫清障碍,西部吐蕃正一统高原地带,有吞并大周板块意图,频繁骚扰边境百姓,圣人抽调西域兵力共同防御吐蕃。
周围兵团兵力空虚,救援不及,白虎居然足足聚结了五万骑兵,突破青州前线,进入营地,整个营地四散而逃,娘让他带着妹妹躲起来,自己则要在营地等待父亲。
他俩躲入一户人家的马棚内,本想着能逃过一劫。
可妹妹一日未进食,想吃掉在地上的馒头,待他捡起回来时,妹妹就那么不见了!
他找了两天两夜,和街上的流民同吃同住,在死人堆里一个一个掰开脸,从开始的害怕、胆颤心惊变为麻木、浑浑噩噩。
后来好心的酒家见他年纪小,收留他住在草棚内。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连旁人说谁胜谁败都顾不得管了,只想着一件事:妹妹真的找不见了。
人群中传出欢呼声,陇右道行军大总管李道彦集结三路兵马,合力夹击,率先切断白虎部落回程线路,段都督率余下五千兵力殊死搏斗三日终守住城门。
父亲胜利了?段昭临兴奋的念头又被恐惧压下,直到被父亲的手下寻到,迎接他的不是父子相聚的团圆时刻,而是逼问和怨恨。
失而复得的眼神转瞬即逝,“你母亲不是让你照顾好你妹妹吗?”
“怎就你一人回来了?”
“你担得起这个哥哥吗?”
他只看到父亲铁青的脸上和止不住的鲜血,身上、背上尽是千疮百孔,铁甲上裹满了血液和铜器的味道,真的很难闻……
母亲使劲抱着他,似乎一个不小心,他也会和妹妹一样消失不见,身上淡淡的草药味沁人心脾,却依然盖不住这座城饱受风霜和无数尸体残骸的气味。
这之后,整整搜寻了十日,却还是未能找到,每一次的午夜梦回,父亲责备的话、妹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都会让他愧疚自责,为何丢的那个人不是他呢?
从那以后他便逃到边境,想摆脱世家子弟的身份隐姓埋名,随母姓行军作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