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元旦

作品:《捡到魔教少主后爆红江湖

    一双秀手从上好的凤尾月白钧瓷茶罐中取出一小捧茶叶,然后放进巴掌大的西施壶中。用刚刚烧热后冷下来的甘泉水冲泡,再细细撇去上面的浮沫。


    她的动作慢而细致,做得一丝不苟,茶叶被如此清洗反复两次,才算完成了这个步骤。接下来少女从一旁拿出三只秀丽的白瓷茶杯,一一放在面前三人的茶托竹垫上。


    壶里的茶还烫着,她又用茶水将三人的茶杯洗涮了一遍,这一步骤过后,连茶杯也带上了茶水的温度,而烧开的热水也凉下来了。


    她将茶重新泡上,过了片刻,将茶壶重新拿起,为面前的三人分别斟上茶水。


    茶叶的清香在屋中飘散开来,香而不腻,配合着茶台上袅袅燃着的熏香,整个茶室一派静谧和谐之景——


    如果不是面前的两个男子正互相掐着脖子对峙的话。


    苏念刚刚将茶一一倒进面前三人的茶杯之中,就听慕容织“砰”地一拍桌子,内力将三个茶杯尽数震翻,茶汤撒了一桌,顺着茶台边缘淌下去。


    “你当了教主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我帮着你坐上的教主之位!”


    “是没什么了不起,不过流云渡是我玄阴教的地方,我让你一个外人滚出去有什么问题?”


    “滚出去?”慕容织冷笑一声,“凭什么?我身上伤口还未长好,连苏姑娘都没说让我滚,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玄阴教的教主!”


    长风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教主,慕容阁主,咱们不是说好一起来喝茶的嘛......”


    “喝什么茶?有他在我没法喝!”墨尘气势汹汹。


    “谁要跟他一起喝茶?我是来找苏姑娘的!”慕容织言辞凿凿。


    长风连忙将桌上被震翻的三个茶杯扶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神不经意间从坐在茶台里面的苏念脸上划过,瞬间被吓了一个机灵。


    只见苏念脸上虽挂着微笑,但额角分明爆出青筋,茶壶柄在她手中被捏的吱呀作响,眼看就要被生生捏断成两节。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脸上的怒气掩盖下去,然而面前的一红一黑两个人全然不知近在咫尺的危险,还在进行口舌之争。


    “你别以为有苏姑娘在,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墨尘道。


    “口气不小,那你倒是说说你准备拿我怎样?你别忘了你这教主的位置还没坐稳,你敢离开红莲阁相助吗?”


    “你......”墨尘脸颊被气得染上一层红晕:“我先打你一顿出气!”


    “打就打,我会怕你吗?!”


    两人说着,同时站起身来,作势就要打在一起。


    砰!


    一声巨响。


    正是从苏念手中的茶壶发出的。


    三人一时全部怔住,呆呆地朝着那个茶台后还挂着优雅笑容的少女身上看过去。


    只见那脆弱的白瓷茶壶终于承受不住她汹涌澎湃的怒气,在她的掌心慷慨就义了。


    “......好玩吗?”苏念笑着问。


    墨尘默不作声,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


    长风低下头,用袖子擦着茶台和地上的水迹。


    唯有慕容织翻了个白眼,不忿道:“......本来相安无事的,还不都是因为......”


    茶壶碎片“嗖”地一声朝他飞去,速度之快犹如利箭破空,带着层层杀意直飞慕容织眉心。


    也就是他身上功夫了得,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间稍稍侧过脑袋,躲过这一枚碎片。


    瓷片飞到他身后的墙壁上,登时炸开几朵金花,无不显示着扔瓷片之人的心狠手辣。


    “......”


    慕容织也深深低下头。


    “不喝就都滚!去去去!都出去!”苏念暴怒。


    可怜三个在江湖上再怎么说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竟然被苏念一个女子一手一个拎着扔出门外——哦,还有一位是被她用脚踢出去的,这位自然是刚刚差点遭遇杀身之祸的慕容阁主。


    房门砰地一声在三人面前关上,险些砸到慕容织的鼻梁。


    三人站在屋外面面相觑,然后一齐叹了口气。


    这位苏姑娘的脾气可不是寻常女子可比的。


    然而就在屋内,原本暴怒的苏念也沉静下来。


    她同样也深深叹了口气,弯腰捡起被自己摔碎在地的几块瓷片残渣。


    她近些天来心情不好,一是因为李婆婆所说的解毒线索近乎断绝,二是因为墨尘近些天来身体每况愈下,针灸、药汤这些常规方法她都试遍了,却总不见好转。


    自她来到流云渡已经半月有余,这半月里她每日除了照顾唐婉留下的那个孩子,就是在墨尘和慕容织之间徘徊。


    这两人同样受了重伤,苏念不放心其他医师照顾,所有事情都是亲力亲为。


    还好他们身上有些武学功底。半月过去,两人的伤势都无大碍,只是墨尘身上残留的寒毒最近发作得越来越频繁,苏念不由得暗暗忧心。


    墨尘今年正是年满二十,而据秦鹤年所说,若是没有解药,墨尘是活不过二十岁的。


    她心中烦闷,又不能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这才叫了墨尘三人前来喝茶,想着把在昆仑之巅发生的事情再好好捋一遍,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可这两人不知犯了什么病,这些天来愈加不对付,就连一贯乖顺的墨尘都来了脾气,两人每次见面犹如仇人,分外眼红。


    苏念把瓷片一一捡起来放在茶台上,思来想去,心中还是放心不下。


    于是她又从壁橱中重新取了个茶壶,泡上清热解毒用的金银花茶,然后端着托盘朝墨尘的住处走去。


    三人所住的房间相隔并不远,同在一条长廊之中。经过刚才那么一闹,慕容织早就不知跑到了何处。


    这些天他身体好了不少,总说着什么要恢复锻炼,平时不见他的时候大约都躲在什么地方偷偷练功。


    但墨尘是不一样的。


    他少时常年被幽冥玄君养在房间里,本就不喜出门,也不爱热闹。


    虽然刚刚成为玄阴教的教主,但除非有什么需要他把持的大事发生以外,其他时间他都喜欢窝在自己的房间里,这点与在浣溪镇时没有任何变化。


    苏念端着茶水刚走到他房门口,就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传来两人说话的声响。


    她抬手敲了敲门。


    “是谁?”


    “我。”苏念道,“给你送点水来。”


    屋内传出叮铃桄榔的跑动声,紧接着大门应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长风略显狼狈的面孔。


    “苏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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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念反问,接着把手中的托盘往他手里一塞,“墨尘呢?我有事情想和他商量。”


    长风嗫嚅着:“教主他......”


    他还想编什么说辞,却被苏念一眼识破。


    苏念的眉心又皱起来:“他怎么了?不在这里?”


    “不是不是。”长风连忙道,“只是他......”


    “长风?是苏姑娘么?”


    屋内屏风之后,墨尘的声音淡淡的,很清透,但透着一股疲惫。


    苏念只顾着其他,没注意到他的不同,抬脚便往屋中走。


    “你怎么样?我想来想去,有些事还是要和你商量一下......你没事吧?”


    苏念吓了一跳,实在是因为墨尘的脸色太过苍白了。


    他手里拿了块上好的丝绸手绢,正坐在屏风后的茶台旁边,脸色虽白,但衬得嘴唇鲜红,一双淡棕色的眸子正凝视着她,眼中有些水波氤氲,像是刚受了委屈哭过一场似的。


    “没事,你坐吧。”墨尘道,“长风,茶就放那儿吧。”


    长风应了声是,放下手中的茶水就要退出门去。苏念想了想,还是起身为墨尘倒了杯茶。


    “你最近一定要注意身体,我还在想办法,在找到解药之前你一定要养好自己的身体,这样才多一分希望,明白吗?”苏念把茶杯递给他,“这是金银花茶,清热解毒的,你平日里多喝一些,对你养伤有好处。”


    墨尘接过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了什么,淡然笑了笑。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在浣溪镇的时候。”墨尘道,“当时我也是身受重伤,你也给我泡金银花茶来着。”


    “是吗?”苏念记不清楚了,“那时是外伤,还好办,如今你是内伤严重。我对这寒毒一无所知,只有在凌云剑宗找到了一本师父留下的医书,上面有些记载,但也并没有解毒之法......”


    墨尘静静地听着。


    “秦鹤年实在可恨,我原以为他真是良心发现,想最后做些善事的,没想到他竟然一条路走到黑!半点机会不留给我!”


    “若是找不到解药,我担心你身体会被寒毒日渐掏空,这样的话不但你武功全废,就连心脉也会受损,你不明白这毒多么厉害,师父在书上说了......”


    墨尘突然道:“再过几天就是元旦了。”


    “他说了中毒之人会心脉渐弱,日渐......你说什么?”


    苏念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墨尘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继续道:“我说再过几日就是元旦了。”


    “元旦......然后呢?”苏念愣愣地问。


    她父母去世的早,常年一个人生活,早就不在意这些年不年节不节的。她不明白墨尘分明性命受到了威胁,怎么还能这样云淡风轻的谈什么元旦的事。


    墨尘却开口道:“新年伊始,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才好。”


    “你怎么......”


    “别在意什么解毒的事情了。“墨尘说道。


    他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他样貌本就出挑,只是常年冷着一张脸,甚少露出别的什么表情,这一笑,更显得唇红齿白,连轮廓都柔和下来。


    “苏念,你跟我去镇上采买些东西,陪我一起跨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