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四哥哥

作品:《被迫娶一个男皇后

    盛尧只点头,却不搭话。这事儿,难道他自己不清楚吗?


    站在这处,方圆五里都称得上显眼!再加上几个人闹闹嚷嚷,还没到瓮儿口,全天下的探子都知道平原郡侯,小谢公子来了。


    她叹口气,凑近,踮起一点脚尖,“平原津那边怎么样?”


    “嗯,”谢琚低一低头,好教她舒服点儿,“张楙领了一千五百骑,散开打扮,没带大旗,埋伏在左近山岭里,等着接应殿下。”


    此后他便稍稍沉默。


    该与她说什么呢,中都那边先得了消息,谢丞相令谢充引兵屯于陕津,镇在西边。高昂要调人在繁昌北侧,打算重兵陈布,压至太行陉口。


    皇太子的消息还没传到民间,如若众人都知道,繁昌这里眼看要有兵灾,断不可能还有商船进入。这些她从水匪底下饶得的性命,一场大仗之后,也不知道还能存下几条。


    “庾澈呢?”谢琚最后问她,“你遣他去做什么了?”


    盛尧寻个树荫坐下:“我让庾澈先去北边一趟,也告诉阿览,如果我连续十日没有消息,那便是回不来……就让她和常公带着三座城池和所有的钱粮,连同越骑,立刻转投高昂。”


    说着话,她与郑小丸招手,郑小丸凑上来,接过她手里的一封竹筒,行个礼,便转头去了。


    俗话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但盛尧不一样,她坐了这许多年的堂了,从来没人将她请下来过。谢琚居然也不问她,到底为什么非要这么轻易地自行来繁昌。


    但她想要当这个皇太女,在说服万民之前,必须先说服自己才好。


    盛尧细细想了一回,觉得自己确实不想做一个什么都不晓得,什么都没去过,连自己家的山川都不曾见识过的君王。


    正如带兵,她死活忘不了,谢巡只是命令越骑走得快些,自己就多么容易地被架空。


    还在这么想着,抬头却见谢琚转身去寻收拾缆绳的船老大。


    “老丈。”青年长身玉立,温和地一揖,“在下有一事相求。”


    老吴受宠若惊:“公子折煞老汉,有话只管讲。”


    谢琚笑吟吟地道,“不瞒老丈,家中遭了难,带舍弟来此投亲,但这亲眷行踪未定,城中眼下鱼龙混杂,想借老丈家中暂住几日。”


    老吴是个精细人,一听便懂。这年头,要么逃避徭役,要么躲避兵匪,过所符传有瑕疵在所常有。


    而盛尧也即明白过来,住在香烛店,是个绝妙的如意算盘!


    盛衍好道术,满城尽是方士和各路诸侯的细作。客舍逆旅,那是都要在“候馆”留档的。


    繁昌王府若有什么祭祀的大动静,香烛铺子定是最先知道。


    是个坐地户,又有船行走水路,家里必定有些藏人的本事,更兼气味混杂,足以掩盖踪迹。


    到底是中都麒麟。心思转得比流水都快。盛尧开心地从后面探过脑袋,把这桃花似的青年惊得差点落了,回头皱着眉看她。


    “这……”老吴迟疑道,“小郎君,这也是你……哥哥?”


    盛尧赶紧点头,还没来得及编排,就听谢琚又道:


    “远亲。我还要在城中寻访家兄下落,带着表弟多有不便。表弟年纪小,我不放心他一人住店。”


    说着,青年从袖中摸出一小铤金子,不动声色地塞进老吴袖里。


    “只借个遮风避雨的屋檐。族中行四,老丈若不嫌弃,唤我一声四郎便是。”


    盛尧在旁边帮腔:“对对对,这是家里四哥哥。”


    四哥哥。


    谢琚手指微微蜷了一蜷。


    老吴犹豫半晌,末了还是寻思,才赖人家救了一船性命,这年头,能攀上这种人物,哪怕只是借个宿,指不定哪天就是个保命的办法。


    “成,成!”他把包袱往肩上一扛,“寒舍简陋,只要二位贵人不嫌弃,就跟老朽来吧!”


    *


    香烛店果然有些低洼,屋子背阴,太阳从乌楞瓦上探出来,左右一摇摆,这就是一天的光了。


    剩下的时候,店堂总是沉在乌都都,又香又陈的柏壳香味里。门槛很高,木头都被磨得黝黑发亮。


    老吴领着两个人过了后院,喊一声:“大娘,二娘,来贵客了!烧滚水!”


    两个女郎正坐在院子里拣择刚收回来的艾草,见爹爹领回来年轻男子,都吓了一跳,慌忙要往屋里躲。


    “别躲了!”老吴道,“这是咱们家的贵客!小郎君还在船上救了你爹的命呢!”


    大吴娘子生得敦实,两只手通红,正在裙围上擦着水渍,是常年洗这繁昌著名的“黄葛”洗出来的。


    小吴娘子却不一样。只有十四五岁,正如那早春枝头的杏花骨朵,眼珠子骨溜溜地转。


    趴在门框边上,偷偷地往堂屋里瞧。


    她在繁昌城里长这么大,见过最好看的人,也就是升仙楼里撞钟的年轻道士,大家伙儿都夸那道士长得清秀。


    但跟刚进门的公子一比,道士简直就成了泥捏的土偶。


    个子又高,站在自家院子里,眉眼稍微一弯,就跟飞檐上积的春雪被点化了似的。


    两人拉开桌案,可做弟弟的却随手将包袱往“哥哥”怀里一塞。


    “你先拿着。”


    神仙非但不恼,眼角垂下,居然好脾气地接过来,单手提着,


    “累不累?”


    小吴娘子听见那人问。声音也好听,就似玉石撞在一处。


    “累死了。”少年回答,“这繁昌城的路怎么坑坑洼洼的?”


    他点头,说:“炼丹,取土。”


    多余的话一句没有,就只是看着那少年喝水。


    小吴娘子觉得奇怪极了。


    哪有这样的?


    神仙公子,看那个少年的眼神,黏糊糊的,像是要把人裹抱起来,可是那少年明明是个男的呀?


    而且……小吴娘子偷偷瞄了一眼那公子的手腕。


    系着一根红绳,绳上挂着个小小的铜铃铛。


    随着他动作,叮铃一声。


    好怪。一个大男人戴铃铛。


    可是真的好好看啊。再看两眼。


    “他俩?”


    待到安顿下来,小吴娘子在灶房里帮阿爹烧火,小声问,“真是兄弟?”


    “表亲。”老吴解开柴捆,“小郎君说是来寻亲大哥的。”


    小吴娘子往外头张望一眼。


    “阿爹,”小吴娘子往灶坑里添把柴,“我怎么瞧着,人家当哥哥的,反而像是个受气的?”


    “二娘!仔细口舌!”大吴娘子打她一下,“快去把西面收拾出来!”


    小吴娘子抄着手出去,晚间,老吴特意腾出后院最好的两间厢房。


    “二位,”老吴笑道,“家中地方小,我看二位既然是表亲,小郎君也是行伍里闯过来的,若是不嫌弃,这西面大些,还暖和,不如……”


    他是好意,想省一间房给大女儿堆杂物,又觉得这两人关系不错。


    “一间。”盛尧刚想说行,省钱办事。


    “两间。”谢琚拒绝得干脆利落,“我不习惯与人同室。”


    说什么怪话呢!盛尧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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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别苑里每天黏在她案几旁边的鱼,委实没有资格说这等话。


    见他又认真的很,盛尧只得与他圆场:“给他那间小的吧。他……睡觉不老实,爱梦游,我怕半夜遭他砍了。”


    老吴笑了一下,看这斯文的俊公子,虽然佩着剑,却实在想不出他能怎么砍人,但也不好多问,只得依言安排。


    ……


    可惜“分房”分了个寂寞。谢四公子,又是把自个儿的屋子当成了摆设。


    天不亮,小吴娘子起来生火,就看见那个人影已经坐在少年的房门口了。也不叫门,就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不晓得哪里来的一卷细帛,借着晨光看。


    待到里面动静,像是醒了,门一开,他便熟悉地闪进去,回手将门掩上。


    “繁昌是个好地方。”


    盛尧见他进来,却一动不动,抱着短剑,倚着窗户发呆,


    “靠水和山,左右都能活,不比中都和岱州,战乱一起,人跑也没处跑。”


    谢琚觉得她这话说得很是萧条,刚刚想要安慰她些什么,就听身后叩门。


    “用饭了,贵人。”小姑娘声音清清脆脆的。端着两碗热腾腾的粟米粥,旁边一碟子腌得发黑的咸菜疙瘩。


    “昨晚不是给了两间房么?怎么今早就在一个屋里起了?”


    盛尧尴尬,哪能解释这是为商议平原津的大事。


    “挤一挤,暖和。”谢琚头也不抬。


    小吴娘子哦了一声,见盛尧好说话些,眼珠子又转了转,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凑过头,很是直白地问道:


    “那……你们俩,谁在上面,谁在下面呀?”


    “噗——”


    盛尧刚喝进去的一口热粥,差点全喷出来。


    她呛得惊天动地,满脸通红,指着小吴娘子:“你你你……你一个小姑娘家家……”


    “我在下面。”


    谢琚将那细帛丢到旁边,神色冷淡,毫不犹豫。


    “我这表弟,别看身板小,睡相却霸道得很。我若不让着些,这一晚上怕是都要被踹下去了。”


    盛尧瞪大眼睛。


    是这个意思吗。


    但小姑娘被他这平静得令人发指的态度顶了回去,怔了一怔,叹口气。


    手脚麻利地把粥碗推到两人面前,小吴娘子托着腮,愁眉苦脸地盯着盛尧的脸。


    “二位贵客,”她犹豫了一会儿,“你们若不嫌弃……看看我阿姐吧?”


    盛尧不明白:“看你阿姐做什么?”


    “娶了啊。”小吴娘子道。


    “啊?”


    “我看郎君虽然成了亲,但又与公子同处,既然说家中发妻脾气不好,那想必是个没福气的。”


    谢琚眉毛一挑。


    小吴娘子指指门外,“我阿姐可能干了。劈柴、烧火、做饭、缝补,样样都行。而且脾气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屁股也大,能生养。”


    盛尧哭笑不得:“小妹妹,我们真的是……”


    “郎君,”小吴娘子急急打断她,“您别嫌弃。这要是换了太平时候,我阿姐这样的好把式,那也是不用愁的。”


    她又打量盛尧,忽然伸手比划盛尧的肩膀。


    “郎君长得俊,身板却薄。现今倘或是个姑娘,长成您这样的……就得快快寻人去嫁了。”


    盛尧觉得手上被人攥得疼,正要哎呦一声。


    “哪怕是嫁给瘸子瞎子,只要是个男人,能领个婚契。”


    “不然,”小姑娘眼中垂泪,“要被王公当作采女征发走了,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