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玉兰巷的教书先生十分俊秀面若冠玉身如青松。


    总是一身青色长袍冬天里也是那样单单薄薄自有书生风骨。


    说这先生曾是胸有丘壑的书生也曾进京赶考学问并不比那状元郎差。


    只是状元郎家族几代人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状元郎忌惮书生书生便只能是那位贫寒书生后来是那玉兰巷的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常常将这段经历讲给隔壁酒坊的谢风荷说说完还要将一壶酒一饮而尽然后拉拉谢风荷的袖子泪眼朦胧问道：


    “姐姐我是不是特别没有出息？”


    当时谢风荷见庄笙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只是好奇：“就凭你这样貌再不济也能混个探花当当做那皇家的驸马。”


    “那还怎么能遇到姐姐~”说完庄笙偷偷的看了谢风荷一眼又赶紧低头红着脸匆匆跑走青涩又清纯。


    “姐姐你尽管出去玩我帮你带孩子。”


    “姐姐我家房子漏雨能和了了将就一夜吗？”


    “姐姐这天冷的紧能到你家喝碗羊汤吗？”


    “姐姐我帮你劈了柴姐姐衣服我有帮你洗……”


    是的庄笙就是如此不要脸如此的没有边界感以及会装。


    什么顺**小狗可怜小狗……


    直到有一天庄笙在玉兰巷巷口赶走了越央：“姐姐我赶走了一个不知道哪里跑来的野男人。”


    谢风荷终于品出来哪里不对味了那野男人……不对不算是野男人


    她前夫越央怎么说也是活了几千年的花是月城的主人虽不是掌战事的神明那也是杀伐果断全天下的书生加起来也打不走一个越央。


    谢风荷问庄笙：“你是怎么把野男人赶跑的？”


    庄笙垂下修长的脖颈拽着袖子避重就轻：“姐姐你生气了。”


    不是生气了是生疑了下一刻流煞应召而出枪尖直抵庄笙喉咙。


    庄笙跌坐在地他知道再装下去无法收场于是他跌落的那一瞬千朵万朵的花开放拥住了他衬得庄笙一张脸无比的好看。


    庄笙随手摘下一朵花起身蹲跪于流煞之下将花献给谢风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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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不要生气，我只是倾慕姐姐良久。


    谢风荷看着眼前裹挟着万千春意的花海，知道只有芳岁才能酿成此等景象。


    芳岁这天下仅有两只，小的那只是个很小很小的崽子了，半大少年，唤她谢姨，会给她家了了熬糖水。


    大的那只是很老很老的老鸟了，和自家哥哥南绛同辈，差不了两岁，估计就是眼前这只了。


    谢风荷手执流煞抵着庄笙，询问道：“你就是那只老的芳岁？


    庄笙抬头，我见犹怜：“姐姐~不要这样说。


    谢风荷收起流煞，讥诮道：“别叫我姐姐，嗯？祖宗。


    庄笙起身，立马换了一副风流倜傥样貌，人的审美总会厌烦，他换一换人设，小谢还能有些新鲜感：


    “南姜，我与你哥南绛是好友，你是南绛妹妹，我们是同辈。


    谢风荷脸上有些古怪，她看向庄笙那张二十出头的脸，又想想自己永远少年模样的哥哥，顿时觉得一切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谢风荷点了点头，温婉一笑：“我懂，因为你们年迈，所以喜欢装嫩。


    庄笙：“……


    没关系~没关系~被说也没关系~庄笙最不要脸了，关键是庄笙长得又好看。


    庄笙还请江聊去过两次花楼，他研究勾栏做派，江聊听漂亮姐姐夸他，夸他好看，夸他长大后必定满腹才华，才满京城。


    那时结账时庄笙没钱，还是叫来了庄椿。


    庄椿牵着小花的手，不发一言的走在前面，看上去似愠怒。


    偏偏小花睡眼朦胧，顺着庄椿脊背就往上爬：“椿椿背我，背我我以后就不闹你。


    庄椿背着江聊，冷笑问道：“怎么个不闹法？


    江聊：“不吃你花。


    次日，庄椿花坊开门，一朵花都没有了，被啃得光秃秃。


    庄椿：“……他到底在期待什么，他难道在期待一个小文盲懂得君子一诺，重于千金吗？


    而庄笙那边继续黏黏糊糊，勾勾搭搭，活脱脱一个狐狸精，谢风荷就吃这一套。


    庄笙年纪虽然大了点，但是脸嫩啊，和她又是同类，又会开花……关键是能帮她教小孩。


    教书先生，直接解决她教育难题，她尚且还算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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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回她有经验谈恋爱无所谓生蛋也无所谓反正蛋是她的。


    但结婚一定不能仓促况且庄笙看着真不是好鸟谁家好鸟庄笙那副做派。


    庄笙尚且在考察期谢风荷就消失了消失了几百年。


    几百年后庄笙只顾着找谢风荷残魂都顾不上人设管理。


    这会谢风荷回来他匆匆找到最佳角度一张脸是浑然天成的委屈他是真的很委屈呢……


    这好几百年旁人都说他是鳏夫。


    从楼上下来庄笙一下拥住谢风荷头埋进谢风荷肩膀：“姐姐我好想你。”


    “姐姐你生了妹妹蛋都没告诉我放心吱吱已经破壳了她自己出去玩了。”


    “姐姐你不在这些年我过得可不好了……”


    江聊眼睁睁看着楼上冲下来一个茶香四溢的东西抛去往日乞丐装扮人模人样的往他妈妈肩上上一靠。


    江聊：“……”老鸟真是机会主义者又争又抢还茶。


    江聊是万分看不惯了还没等他上前把老鸟拽开就见不远处又一只老鸟过来。


    两只加起来快上万岁的老鸟衬得他家椿椿都青春靓丽了许多原来他家椿椿也是一只小鸟啊……


    南绛感知到涅槃的气息与江雀聊天时又听闻谢风荷不在了赶紧匆匆来看。


    还未踏进这小院之中就见江聊拦在他面前江聊靠在门边懒洋洋的打量着南绛一开口毫不客气：“你来这里干什么？”


    南绛看着眼前这个一点都不礼貌的外甥勉强维持住心平气和想着和江聊先打好关系。


    南绛问江聊道：“其实你长得也没有那么丑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下一秒南绛和江聊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南绛：“我其实是你舅舅。”


    江聊：“我喜欢杀舅舅。”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老祖宗先发制人火焰卷上江聊江聊一朵漂亮花花上次那是他拉着人一起群殴南绛。


    这会江聊顺势拽来南绛手腕摇了摇笑眯眯道：“好舅舅你是亲的吧。”


    南绛拽了拽衣襟少年脸上满是桀骜：“这东西还有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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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聊阴森森道：“放心假的都被我杀光了，真的就你一个，你是孤品。”


    南绛：“……”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


    可紧接江聊拍了拍南绛肩膀，把南绛拉到一旁，他对着院子扬了扬下颌，意味深长问道：


    “院子里的那只姓庄的、年老的那只老鸟，你是不是认识？


    我妈妈是你妹妹吧，他勾搭你妹妹，他大你妹妹多大岁数呢，还管你妹妹叫姐姐，真是太不要脸了。”


    自从江聊回到时间之中，于两千多年前遇到南姜，他就猜出来南绛与南姜的关系。


    隐隐也记起特别小的时候，妈妈说过，喳喳是表弟，只是年纪稍大他记忆清晰的时候，这事就没人再提了。


    在江聊看来，他一朵漂亮小花每天引渡亡灵就已经很累了。


    揍老鸟这种事情还是得老鸟来，一只老芳岁，一只老凤凰，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茶香四溢，一个说他丑。


    而他一朵充满智慧的荼蘼，只要煽风点火……


    南绛已经冲出去了，凤凰似疾风，骤然出现在谢风荷与庄笙面前。


    一把抓过来庄笙领子，紧随其后拳头挥了过去。


    面对南绛攻击，庄笙实在是无暇装得文质彬彬，他比当年打越央的时候还来劲，瞬间原形毕露。


    是真的原形毕露。


    南绛，一只展翅遮天蔽日的凤凰，仅翅膀就能包裹住江雀这种小凤凰。


    庄笙，一只极尽艳丽，满身芳菲的芳岁，年纪大了就是艳丽，身上之花不是大红就是大紫，和他平时一副青衫模样根本就不同。


    江聊食指戳了戳庄椿的腰，有些担忧：“你变成老鸟会这个颜色吗？你变成这个颜色，我可是要给你喷染色剂的。”


    庄椿笑眯眯道：“这个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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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表里如一，始终如一。”


    庄椿不这样说还好，庄椿这样说江聊反倒不放心了，表里如一什么的，对于庄椿而言真是太夸张了。


    但是江聊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做，他站在谢风荷面前，如同小时候讨小花吃时一般乖巧，他指了指半空，对谢风荷说：


    “妈，你看，你找男人的眼光一直不怎么样。”


    谢风荷也仰头：“我这一死，是**多少年啊？南绛都醒了，我还以为他**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


    随即谢风荷安抚性的摸了摸江聊的头：“嗯妈妈眼光是不怎么样但是你妈我是个颜控你也是知道的。”


    江聊把自己的脸给谢风荷看：“可是妈你看看我看时间久了就不觉得别的男的好看了就能改掉颜控的习惯了。”


    谢风荷没有拐弯抹角：“可是了了你这一款一直不是妈妈的菜看你的脸并不能让我对美貌脱敏。”


    江聊：“……”他看向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庄椿。


    庄椿朝着江聊笑了笑机械的、没有灵魂的称赞道：“嗯你是世界最好看的小花。”


    江聊凉飕飕的看着庄椿连庄椿都敷衍他他一朵500岁的花应该不至于年老色衰嗯晚上就把庄椿眼珠子给挖出来。


    江聊这边凉飕飕半空中却是打得火热。


    先是庄笙跌落在地他身上也就一点擦伤偏偏装得好似被南绛打落了脑袋一样弱不禁风往谢风荷身边一站：


    “小谢你看你不在我就是这么被人欺负的。”


    紧随庄笙之后南绛也降落在地他与南姜遥遥对视还是南姜眼睛先红了。


    于南绛而言他只是睡了一觉虽然他知道自己睡了很长时间但好像昨天刚刚见过南姜。


    但是对于南姜而言自己还是幼年时与兄长分别


    已然从幼鸟长成一只凤凰什么都经历过了精彩得很。


    同样南姜死去几百年对江聊而言等同于他年轻的一生对于南姜而言也就是长长的一觉倒也还好。


    要说这几百年南姜有什么遗憾倒也不是不能和庄笙厮守他们年纪太大看得好开。


    南姜只是遗憾她离开的时候江聊和江雀的年纪太小一生才刚刚开始就要经历失去妈妈的悲伤。


    南姜努力去与两个小小的孩子感同身受好在她现在回来了。


    别的她不在行但很在行教人如何快乐南姜一只凤凰真的热烈又明媚她一直都是很有能量的活着。


    有她在的地方向来轻轻松松。


    她在月城那些年月城也因她鲜少有了颜色。


    这会儿还是南姜先与南绛说话：“哥哥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一大把年纪了，就别装嫩了。”


    南绛一拂袖，赤着脚往前走，少年人眼梢上挑，先看了看江聊，冷笑道：“江江，你儿子打我。”


    江聊学着庄笙模样，躲在南姜身后，一脸可怜样：“妈妈，我好想你……”


    南姜拍了拍江聊手臂：“乖……”


    南绛又看了看庄笙，继而道：“你找的这个男人太老，你不知道，他比我还大两岁……”


    南姜侧首看庄笙：“真的。”


    庄笙将下颌搭在南姜肩膀上，睫毛微颤：“我比你大，就不能叫你姐姐了吗？想叫~”


    南姜又拍了拍庄笙的手背：“乖……”


    实则，南姜快要被这些人吵得头都大了，要不是孩子太小，嘎巴再死几年也是可以的。


    这些脾气糟糕的神明要一个一个处理，按下江聊与庄笙，南姜朝着江雀招了招手：“喳喳，来，到妈妈这。”


    从刚刚开始，自打喳喳“喳喳”两声后，他就很安静。


    因为他知道，他一直被哥哥保护着，被保护得好好的，比起自己，哥哥和庄笙更需要妈妈。


    这会南姜叫他，江雀依旧像小时候一样，蹦蹦跳跳就过去了，乖乖的抱住南姜，好小声好可怜的叫妈妈。


    南姜：“……”就这一个是真的小乖乖，实在不想还给南绛呢。


    她叫江雀过来，本来是想告诉江雀，其实妈妈是姑姑，南绛才是爸爸，姑姑是代南绛照顾你的。


    可是……江雀真的是一只软乎乎的小鸟，还带着晒过阳光暖洋洋的味道……